第74章 处理
坐在两侧的掌柜们神色各异，有事不关己垂眼喝茶的，有面带冷笑神色嘲讽的，有面色隐忍欲言又止的。
最后，还是那个胖胖的掌柜站起来拱手道：“夫人莫怪。杨掌柜前几日摔断了腿，在家养伤。王掌柜前几日回乡探亲了，正在往回赶。”
方妍暄也不恼，她拍了拍手，下人端着托盘从门外进来。托盘里是一叠账本。
她打量几个掌柜的反应，朗声道：“掌柜们不妨看看这些账本。”
那些账本是重新誊抄了一遍的，每一笔账目后面有对应的数字记录，年尾结算的那一页，有左右两列数字，是实际账目和账面账目。最下面用文字写出来对应的数值。
掌柜们翻着账本，看不懂奇奇怪怪的勾画的字符，但最后的收益差还是看得懂的。
一年而已，左右两边的数字竟差了二十万两银子。
有几位掌柜额头上已经冒了冷汗。却神色忐忑，也不敢去擦。
这账本记的是杨掌柜和王掌柜手里的铺子的账务。
杨掌柜和王掌柜这不是有事没法来，是心里有鬼不敢来。
方妍暄手里还有一本那个胖胖的掌柜的账目。
这个金掌柜精的不得了，没有明显的账目缺口，只是把便宜的货以昂贵的货入账，收的税会提高，实际上货物被收的税是低价货的标准。这中间的税差，就被他吃了。
暗卫还查出来金掌柜手底下分出去一个伙计，长期以低于成本的价格从店里购入货物，然后高价卖出。
金掌柜是拿店里的钱填到自己钱袋子里了。
方妍暄神色威严，厉声道：“都老实交代，我放你们一马。”
除了几个一直老老实实当掌柜，不拿回扣不作假，还因此被嘲笑的人，其他的都老老实实说出来自己犯过的或大或小的错。
方妍暄旁边的人一项一项记着，以备后期核对。
只有金掌柜，稳如磐石地坐在椅子上，好像没看到那本属于自己的账本似的。
方妍暄眉眼如刀，狠狠刺向金掌柜，金掌柜脸皮绷起，不再笑了。
“拿下。”方妍暄看他始终没反应，动了手。
侍卫们进来要控制住金掌柜。
金掌柜脸皮抖了抖，强撑道：“夫人，即使您是夫人也不能随意扣押人吧？”
方妍暄抬了下巴看她，说：“我自然有证据，那账单你看懂了吧？”
金掌柜死不承认道：“光凭账本，夫人就认定了我替换入账货物的品种。未免太轻率。”
方妍暄不欲和他口头纠缠，直接让人把金掌柜拉下去。
审视着剩下的掌柜，方妍暄敲打道：“我知道你们有吃回扣的小毛病，但念在你们没犯大错的情况下，就罚你们半年的薪奉，你们有意见吗？”
掌柜们哪里敢说有意见。
掌柜们三三两两地出了议事厅。
个别人还议论，“这女主子厉害得狠，以后得小心了。”
方妍暄又安排暗卫们去监督他们整理账目，教掌柜们改变记账方法。
有两个年纪大一点的掌柜接受不了新的记账体系，直接走人了，被暗卫好劝歹劝回来，留下来坐镇，好过渡到新人掌控生意。
在空旷的议事厅里。
“行准，你派人去看看那两个掌柜究竟是什么情况。”方妍暄对行准说。
她不信金掌柜的说辞，所以让暗卫去查。
晚上方妍暄用完饭后，坐在扶椅里翻着账本。
银苏也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行准从窗户翻进来回来汇报。
“夫人，杨掌柜是听闻您召集掌柜后，假摔装病推辞不来，王掌柜是半月前父母生病回乡探亲。”
“这样啊……”方妍暄单手托着脸颊思考。
毕竟她嫁给秦逸宸也没很长时间，短时间想树立权威也不容易，掌柜们不听她的话也正常，好歹十四个来了十二个。
行准仿佛知道方妍暄的烦恼，说：“主子已经看好了下一任掌柜，夫人只要过去把杨掌柜撸下来。表个态任命一下新人就行。”
方妍暄偏头看行准，问：“是你告诉秦逸宸的？”
行准回道：“主子是关心夫人，不想夫人太过操劳。”
方妍暄虽然不喜欢自己一举一动都被人掌握着，但是秦逸宸这样的确是让她省了很多事。
她百无聊赖地问：“那我下面就只需要去趟铺子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我管了？”
行准感激道：“夫人的记账法已经帮了很大忙了。”
“行吧。”方妍暄把账本放到一边的圆角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般府里的女主人不需要细管到每一个铺子的具体开支，整顿了纰漏也就可以了。
等月底年底的时候她看一下账目的总收支就行。
身着粉衫的银苏敲了门进来，自从银苏恋爱了之后，越发温柔起来。
“夫人，万仁堂的林大夫来了。”
方妍暄想起来之前自己拿《辩证录》里的药方换他们医馆的药引。
“请到正厅去。”
方妍暄让银苏去给林大夫引路，自己则去了药室。
药室里前几日刚添了个雕花红木书柜，专门给方妍暄放书。
她走进去翻书柜。
上面几层放的是医书，最下面放的是各种游记杂书，中间这层杂七杂八的啥都有，是她随手看了什么书就放上去的地方。
“在哪呢……”
方妍暄探头扒拉中间那层书。
前阵子方妍暄就默好了药方，让银苏缝成册子。她顺手就放在了这一层。
找到后，方妍暄拿着册子去了正厅。
银苏已经端着茶给了林大夫，林大夫的小厮穿着素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张纸。
“秦夫人。”林大夫见方妍暄拿着书进来，激动地站起来迎。
林大夫催促着小厮，“快给秦夫人。”
小厮把纸奉过来，银苏把方妍暄手里的册子也给他。
方妍暄虽然已经解开了毒，但当初承诺给林大夫的书还是给了他。
一方面是当初说好了的，另一方面是她的确对这些医馆的药引感兴趣。
林大夫可是迫不及待地拿了书就要走，他一撩胡须，道：“如此，老夫便回去了。”
方妍暄被林大夫的直率给可爱到了，她笑道：“好的，您回去吧。注意安全。”
“不碍事不碍事。”林大夫已经大步走远了。
小厮在后面急急地跟。他竟然还没林大夫走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