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那种被信任的人辜负的感觉。
这才半年的时间，胡茵暖自然不会讲袁阳舒抛在脑后。
当初袁阳舒对自己百般缱绻，甜言蜜语数不胜数，可没过两年，他就原形毕露，仿佛往日的恩爱不复存在。
再想起他，胡茵暖仍旧会觉得气愤。
给出真情的人是他，可背叛她的人也是他。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早就让她厌倦，甚至连恨，都会觉得不值得了。
他们本就是家族联姻，而且没了他那不值钱的爱，她仍旧拥有一大堆东西。
她和青果是不一样的，青果是被自己的父母遗弃，而且是在很小的时候，在她完全没办法反抗的时候。
青果跟在宁皖身边也有五六年了，如今的青果，在胡茵暖眼中，也是一个小姑娘呢。
毕竟小自己将近十岁。
却不得不负担起太多的责任。
比起陆母的一面之词，胡茵暖自然是更相信青果，不为别的，就为她的身份。
若不是新仇旧恨，她根本没必要对她说这样一番话。
可是……胡茵暖想到了陆母养着的那些姑娘。
她们虽然每天都很开心，却也仍旧和下人没什么两样。
人生在世，还是靠着自己比较靠谱，得安排她们学点本事。
虽然养着她们一辈子，也用不了多少钱。
但只能仰人鼻息生存的日子估计也不好受，若是以后横生变故，还是有点本事傍身比较靠谱。
那群姑娘应该没什么，但是陆母……
算了，等她们学好本事，自己就不会再帮她们了。
违约就违约吧，谁让青果都对自己开了口。
虽然不确定事情的真假，但她只要还想维持自己与你宁皖的友情，就不能让她对自己不满。
青果这还真是一朝飞黄腾达。
胡茵暖下意识拨弄左手边的算盘，心不在焉的想着，宁皖肯定有点大动作。
不然也不会提拔青果当府上的大管事了。
虽然并未有女子当管事这种例子，但宁皖如今做的，显然不只是想让青果帮着她处理府中大小事务。
若真是如此，不该将青林搁置一旁。
但那是宁皖的私事，只要她不来找自己，那她也不该去过问。
毕竟她们也算不上多好的朋友。
胡茵暖心里有数，自己和宁皖相处的不错，但交情流于表面，顶多算个朋友。
宁皖就像是不需要朋友，她可以和很多人看上去关系融洽，但细想起来，却觉得好像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是在她回京好久之后，才意识到的事情。
宁皖知道自己是为了让胡家不被人欺负 也想让家里更进一步，才嫁去了袁家。
也知道她曾经是胡家正八经的继承人。
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怎么才能让她觉得高兴。
但是……宁皖呢？
她就那样听着自己谈天说地，站在那里面上带着笑，对于自己的事，连支言片语都不曾透露。
在这样的情况下，宁皖怎么可能把自己当成好友？
胡茵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之前一直在平素那里待着，所以哪个地方有不少人能给她办事。
将这件事吩咐下去，也就没什么需要自己来操心的了。
青果离开胡家后，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在路上逛了许久，吃了一些东西，才慢悠悠回到了余府。
余府很大，亭台水榭，九曲回廊。
长公主在世的时候，就将余府扩建过许多次，才让它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地方大了，需要用到的下人自然就多了。
单是余府上，就有上百个下人。
不过平日里也见不到两面，他们大多数是打扫府邸，免得哪里落灰，余家的主子实在是少，也用不了几个人伺候。
刚到府上，开门的门房便和她问好，“青果姑娘回来啦，大小姐还在自己院子里呢，不过姑爷今天过来了。”
青果笑着点头，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多谢多谢，那我就先去厨房看一圈，免得打扰了小姐。”
青果脸上早就被余府的厨子养出了肉，个子不算高，脸上总是带着笑。
她在余府的地位最初肯定是比不上青林的，但是她人缘实在是好，府上大多数的下人都比较偏爱她。
青果猫着腰进了厨房，想看看今天晚上吃些什么。
结果和青林正好撞上。
往日宁皖的起居全是由青林负责的，都这个时候了，她自然是要给宁皖拿晚膳。
余太傅人都走了，按理来说他定下来的规矩也都不作数了。
但府上正经的主子如今也就那么三个人，两个都像跟宁皖亲近，每顿饭自然都是一起吃的。
但是宁皖有吃夜宵的习惯。
她要是真放开了吃，就那一桌东西，估计都不够她吃饱的。
青林因为常年拿她的食盒，力气都比寻常丫鬟大些。
她提着雕花的木盒子，冷眼看向青果。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原本就不喜欢自己的青林，因为这段时间的事，算是彻底厌恶上了她。
对此青果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她们最大的冲突就在小姐身上。
她总不能因为青林不喜欢自己，就将这天赐良机给扔出去吧？
青果并不在乎青林对自己的态度，这些天她每次见着自己，都是这副模样。
她只是觉得这人有点拎不清。
青林的人缘并不好，很多人都会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但是也因为那藏不住的傲气，很多人都害怕她，也就不敢做那种阳奉阴违的事情。
青林是和小姐一起长大的人，小姐待她极好。
但也因为如此，她时刻提醒着自己，她还是个下人。
她无时无刻不在宁皖面前说着这事，却相由心生的冒出来傲慢。
青果喜欢不起来她这样的性子，却也不会去和她作对。
从始至终她都不打算和青林为敌，毕竟宁皖是真的那她当姐姐看，只要这份感情还没褪去，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与其为敌。
而且，为了宁皖对自己的印象，青林就算是厌恶自己，也不会亲自对她出手。
她们就这样维持一个令双方都觉得难受的距离，勉强僵持，都留在宁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