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是国都,不需要去形容那里的景色物质。
沿江一带都算得上是鱼米之乡,自然是富的流油。
唯一能和程饶媲美的,大概就是之前她去北方,被三处搭讪包裹,被山匪堵住去路。
宁皖一直以为程饶会是个特别富饶的地方,单是这个饶字,便能窥见一斑。
谁想到!
会是这个样子?
宁皖当然不可能直接离开,毕竟……来都来了。
她的天冬累死累活,跑了好几天才到这个地方。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直接离开?
天冬挣开宁皖的手,欢快的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狂奔。
直接用事实否定了宁皖刚才那番话。
宁皖叹了口气,见附近还有人,怕天冬撒野,把人给伤了,便施展轻功,跑到了天冬马背上,死死勒着缰绳。
“乖,别闹。”
天冬不满的摇了摇头,却还是停在了原地。
宁皖看它老实下来,才下马。
这时已经有人向她走了过来。
“你从哪来的?”
这人被晒得很黑,不过五官精致。
宁皖没说话,反问,“你是谁?”
“我是何辙,涸辙之鱼的那个辙。”
宁皖打量着少年,他的年纪应该很小,个子不高,而且特别瘦,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活像是个受尽苦难的难民。
“所以你为什么奔我而来?”宁皖盯着他,心底满是戒备。
刚开始她以为是天冬惊扰这人。
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淡定,很快就让宁皖推翻了这种想法。
“因为认出你了啊,宣武郡主。”
何辙并未遮掩自己的目的,他面无表情看着宁皖,让宁皖觉得他有点诡异。
宁皖绝对算不上低调的人,尤其是这次过来,为了别让他们找不到人,宁皖这一路可以说大摇大摆,招摇至极。
但是认出来她的人,实在是有些不符合颇有见识这一点。
宁皖是京城权贵,是此地的所有者。
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偶尔提到她的名字,然后感慨一番有人生来就是好运。
而不会知道自己的长相,甚至知道自己到达程饶的时间。
宁皖握住手中那把剑,剑身倒映着冬日里仍旧璀璨的阳光,熠熠生辉,让人看不清剑本身的模样。
程饶是一个一年四季都阳光明媚的地方。
哪怕今年各处都受到了雪灾的困扰,这里仍旧是漆黑的土地,与炽热的阳光。
宁皖不喜欢这里,她觉得若是自己,绝对无法在这里生活一个月。
希望那些人快点到吧。
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化为滋润土壤的燃料,说不定明年这片土地上,能瞧见一点春意。
何辙露出笑,“您别生气,我家主子想和您见上一面,我才过来找你,请?”
他伸手为宁皖指明方向,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根本没给宁皖拒绝的机会。
宁皖笑了一声,“你家主子又是什么东西,想见我?自己滚过来。”
那把剑仍旧很亮,剑刃薄如蝉翼,锋利的很。
何辙仍旧在笑,“您说笑了,我家主子身体不便,不然早就来见你了。”
宁皖觉得何辙那个您字,说的特别像想让她去死。
她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翻身上马,打算直接离去。
“哦,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身体不便?再不便,能有秋珏不便?
还真能。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宁皖不得不感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秋珏只是废了一双腿,可这人是只有一颗头还能动弹。
脖子以下,全部瘫痪。
“宁皖,我是你父亲。”
这人说的特别诚恳,但是宁皖觉得他是在戏耍她。
宁皖是余家的血脉,不然再七岁的时候,也不会被祖母接回来。
她既然是余家的孩子,那自然是早就去世的余世子的孩子,那可能再有一个父亲?
最终,她也只能给出一个万能的答复,“滚。”
对方并未生气,也可能是那张脸实际也不太能动弹,说以纵然生气,也做不出生气的表情。
“我虽然不是你的生父,但我们确实有父女关系。”
“哦,呵呵。”
宁皖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过来看戏的行为实在是太傻了。
事情要从自己上马之后开说。
何辙不顾自身性命,直接拦在了天冬前面。
身边还有不少程饶的百姓,宁皖自然不能将自己残暴的一面表露出来,不然损失的肯定还是自己的钱。
她只能停了下来。
然后就被何辙说动了,被他带着,来了一趟这里。
这里是在地底,但算不上地下室。
地洞?
看着如同蚂蚁巢穴的布局,宁皖觉得自己能跟着过来,真就是鬼迷心窍。
原本以为接下来会遭遇围攻,结果只有一个脑子不太正常,但又只剩下脑子还勉强可以使用的男人。
长得还算可以,只是和那些真正的美男子比起来,多少有些普通了。
“我和你的娘亲,曾有过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
宁皖对她娘亲乔珏明的了解十分有限,一部分是在柳奚梅的抹黑之中,一部分是从皇后的书信上了解到的。
她娘亲是个眼界很高,但是眼光不太好的人。
这人既然说和她娘亲有关系,那就该姓宁了?
“你是那个被人逼婚另娶,然后抛弃我娘亲的人?”
还没等他反驳,宁皖便把下面那句话说了出来。
“你这样的人也配当我父亲?我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我从未抛弃过珏明,我只是抗衡不了偌大的宁家,想着待他们放松警惕,就和珏明私奔。”
“可是……”他的眼睛看上去蒙了一层水雾,无端让宁皖觉得这人有点可怜,“可是路上出了意外,我就再也没能见到珏明。”
“结果回京的时候为了省力气,也为了将宁家的人躲开,你走了水路,之后就被淹死了?”
宁皖面无表情的说出他没提的那些事,强压着自己的笑意,让她别笑出声来。
看着他们怒视自己,她倒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特别有意思。
看来没错了,这人还真是姓宁的那个蠢货。
宁皖觉得自己没因为这个名字,沾上他的傻气,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不知道娘亲当时是在, 看上的这人,看起来一点也不离开,没有任何本事。
因为所谓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