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情况?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余宁皖这话说的轻飘飘,不像是关切,像是在说什么不重要的玩笑。
宁成业摇了摇头,“我是真的死了,只是又经历了一些在别人看来格外奇葩的事情,才会被带到了这里。”
事情说起来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复杂。
反正就是他人死了,但是好像还没死彻底,也不知变成什么鬼东西,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何辙是他养在身边的孩子,这地方吃得东西实在是少,自己都养不起,何况是养孩子呢?
他的父母还算是比别人有良心,至少没有将他卖掉换吃的,而是给人一块破布,就把人扔进了山里。
这山不比晓蕴观的后山,里面除了蚊虫蛇莽,也没什么别的东西。
宁成业将何辙抚养成人,何辙便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他,也不打算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我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就算将山都挖空了,也寻觅不到什么食物。”
何辙眼含热泪看向宁成业。
而宁皖则是站在一旁,看着这“父慈子孝”的场面。
她忍不住鼓掌,说道,“这可真是感人,所以你们到底是父子情,还是主仆情谊?”
她可没忘,前不久何辙对宁成业的称呼还是主子呢。
一个半大的孩子,从小被养在这破地方,知道父亲是什么很正常,但是知道主人是何?
不戳破他们,宁皖真担心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主子?你是听错了吧。”
宁成业直接否定了宁皖的话,他脸上的笑有些扭曲。
“那我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宁皖抽出比自己收入鞘中的宝剑,趁何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剑尖逼在了宁成业的眉心。
这人浑身都是坏的,唯有一颗脑袋看上去勉强还算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怕这人的脖子被砍也会无事,自然要将剑对向他的头颅。
宁成业混不在乎的接着和宁皖聊天。
他说了很多话,但是宁皖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盯着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的何辙,想着他刚才紧张的模样,宁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想你了,我的宝贝女儿,在你出生之前,我就不曾见过你,二十多年未见,我当然很怀念当初与你相处的日子。”
宁皖觉得她这话从头到尾都是病句。
既然没见过,何谈怀念?
那时候自己根本就不存在,又怎么算相处?
她手上用了点力气,剑往下一点,便有血流了下来。
看到殷红的血,宁皖有点差异。
在知道老头的特异之处,且身边曾跟着一只鬼之后,宁皖已经能坦然接受这个世界的特殊。
但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会流血。
闻上去味道和人血好像没有任何不同。
宁成业仍旧是在笑,宁皖觉得他此时的笑,和何辙刚才露出的笑特别像,都给她一种诡异的感觉。
大概是这人经常这样笑,然后何辙就学会了?
不管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确实经常在一起,耳濡目染,相似也很正常。
宁皖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脑袋有点晕。
是迷药?
她对那些药几乎免疫,能让她感觉这么晕,这药效是真强烈啊。
宁皖叹了口气,握紧手中的剑,觉得宁成业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有些让她烦躁。
“说吧,你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是不是宁成业?”
宁成业仍旧是笑,“我是。”
余宁皖握紧手中的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她是想当一个侠士,自然不该对无辜的人下手。
这人虽然让人厌烦,但毕竟还没对自己造成伤害,就这么动手,是不是有点不像大侠该做的事情。
迷药越来越重,何辙很快就倒在地上。
宁成业仍旧是摊在床上,四肢扭曲,上面布满伤口。
“别怕,我不会害你。”
这处地穴里有很多盏亮着的灯,灯光明亮,能让宁皖看清他脸上的温柔。
宁皖把剑收回,往后退了半步。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吧?你是谁,为何想见我。”
不管他最初是想借用这迷药做什么,反正除了最开始有点迷糊之外,宁皖没有任何不适。
她站在地上,身姿挺拔,看向宁成业,脸上仍旧是面无表情。
“我是宁成业,只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女儿,难道这也有错?”
宁成业无奈的又说了一遍,倒也没觉得厌烦,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能让宁皖信服的证据。
“你相信命运吗?”
宁皖翻了个白眼,这是第无数个对自己说这句话的人,不过大多数是让自己信命,这么问的,好像在他之前只有一个穆长仙。
她说自己有一线凤命,说自己能改变命运。
所以才会收她为徒。
她不信命,从来都不信。
因为世人大多信命,而且大多都厌恶她。
她就被硬生生推到了对立面。
宁皖的脸色不算好,宁成业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本该是余府的大小姐,顺理成章的嫁给傅明卓,然后助他登上皇位,而你成为皇后。”
“哦。”
宁皖翻了个白眼,完全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毕竟傅明卓喜欢的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你本该有幸福美满的日子,至少家中父母恩爱,并无庶出的人出来碍眼。”
宁皖挑眉,适当表露出自己的兴趣。
不过对于他说的这些事情,她是半点都不相信。
余梦妍和余浩恩都是活生生的人,难不成他一句没有庶出的人,就能直接抹杀了他们二人的存在?
想也知道,根本就是不可能。
宁成业看着宁皖,他也不想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宁皖面前,但在前面那二十年,自己连说话都做不到。
他死的那天水流湍急,撞上了一个又一个的暗礁,还被旋涡卷了进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
养着何辙,也只是告诉他哪里能找到食物,他根本没办法起身。
也许再过千百万年,他才可能恢复如初?
但那时候所有期待与之见面的人都彻底消失,自己就算活过来,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