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几声,血从胸腔挤了出来,被他吐了出来,顺着下巴,流到了衣服上。
殷红的,满是血腥味。
“珏明,你为我付出太多了。”
但你把我忘了。
宁皖看向身后,并未有自己的娘亲。
所以他这话,只是一句感慨?
宁皖觉得不像,但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像,就只能站在这里,接着等他后面的话。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他小声说,“珏明,你要成婚了。”
“可是新郎不是我。”
“我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宁成业彻底闭上了眼。
他还是太弱了,其实根本就不能出现在世人眼前。
既然做错了事,自然会受到惩罚。
宁皖看着眼前的人缓缓消失,躺在地上的何辙睡得跟个死猪一般。
她迟疑片刻,拿起桌上的灯,顺着来时的路,往外面走去。
和里面的阴暗潮湿相比,外面的寸草不生简直让人觉得亲切又怀念。
宁皖将灯放在地穴内,奔着阳光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很快就出来了。
她回头看一眼这处地方,决定以后还是不要随便乱跑了。
毕竟自己也不是无敌,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
要是刚才的迷药再猛烈点,自己真倒下,到时候怎么办?
毕竟明年还要回京呢,在这里就死掉,多可惜。
她这边倒是轻松,毕竟第一次和宁成业见面,不仅不熟悉,还怀疑对方想害她,
宁皖自然不会因为感觉他出事了,就会为之伤心难过。
她顶多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明白这人是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自己眼前消失的。
何辙醒来后,只看见床上一大滩血,怎么找,也找不到宁成业。
他慌慌张张跑了出去,想要去找宁皖询问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但是先前他能轻松找到宁皖,无非是因为有人指引,而如今引路的那人已经不在,这偌大的程饶,他上哪里去找人?
程饶哪里都不好,但它的占地是真大。
这里就像是一片废土,虽然一无所有,却格外辽阔。
宁皖骑着天冬,打算往里面走走。
应该是现在这个地方实在太落魄了,若程饶真就是这副模样,每年也上缴不了那么多钱。
天冬比较喜欢狂奔,没一会儿,宁皖就见到了城镇。
虽算不上精致,却也比先前看到的那些小村庄强些。
宁皖停了下来。
她找到一家客栈,给小二一些赏钱,让人备好热水,给她送到房里去。
这地方烧热水倒是轻松,瞧见他们穿着单薄,宁皖这身衣服倒是能融入其中。
她怕路上的时候那些人就会追上,也没打算穿那些厚重的冬衣。
衣服里面还有一层很薄的软甲,因为用材特殊,贴在身上特别凉。
要不是宁皖体质强到让人诧异,估计早就被冻的涕泪横飞,重度风寒了。
她关上门窗,嫌弃的看了眼瘸腿的椅子,坐在床上等着热水。
热水没等到,等来迷药了。
不过比起刚才遇到的那种,这个的药效实在是微乎其微,宁皖只觉得烟味有点呛人,一点晕乎的感觉都没有。
不过今天她是不是有点倒霉啊?
刚来平素,就遇上两回这种事了。
宁皖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等待,大概是这种事做多了,也没人往里面看看情况,就直接进来了。
是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正是她刚给过赏钱的店小二。
估计另一个人的身份也差不多。
“你们两个是想做什么?”
宁皖的剑还拿在手边,小二这时才注意到宁皖的袖口沾了点血迹。
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他感觉这玩意应该是人血。
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但是现在退也来不及,毕竟他们买的迷烟……味道确实挺呛人。
两人互相望着彼此,心里都有些退意。
毕竟他们这次上来,连个顺手的武器都没带。
手上提着略有沉重的粗麻绳,再加上刚才的迷药,怎么看也是来者不善,宁皖觉得自己不该和他们客气了。
但是对大侠实在是不太了解,也不清楚这个时候该不该动手。
她,只想当一个侠客,不太想在江湖上也变得恶名累累。
自己在京城的名声已经难以挽救了,但是在江湖上,她还是希望有点好名声的。
“要么滚出去,要么留下来。”
宁皖的声音很冷,像是这程饶不曾下过的大雪。
两人后退四五步,其中一人还因为没看路,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们将门重新关上,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个武学世家的千金小姐,初出茅庐,心还软着呢。”
换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就动手了。
不过也万幸这家伙心软,不然他们今天就可能死在这里。
“那,放她离开?”
“凭什么,都来这里了。”
“她可能因为有些武功,能抗住这种迷烟,但我们换个贵的不就成了?”
宁皖觉得他们有点傻,不过自己几乎免疫迷药这种体质,确实是不该存在的。
算了,若是这些人过会儿还打算对自己动手,那她可就得斩草除根了。
宁皖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做的完全没问题。
不过在屋里等了片刻,她就下楼去找他们了。
“我要的热水怎么还没送上来?”
“您想洗个热水澡,那得加钱,你给我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啊。”
“不够?我记得给了你一两。”
这一两银子,扔出去够京城寻常百姓活一周呢,不够一顿热水?
这是骗谁呢。
真当她是哪家刚出门的毛头小子,连物价都不知道?
宁皖眼中的无语太过明显,一时之间,那店小二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来一个说辞。
“我们这儿的水价比黄金,您只给了一两银子,这哪够?”
宁皖对此是一个字都不信,毕竟这水价若真那么贵,程饶也不能还有十万的活人。
估计早就成了“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的场面。
若真是没水,他们这客栈又怎么能营业。
“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钱,才能去给我烧热水。”
宁皖这一身衣服算不上昂贵,一套下来,估计也就三十两银子,胜在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