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价格放在普通百姓眼里,当然也算是不便宜。
所以这个店小二也打算狠狠讹上一笔,算是帮自己出口气,顺便充实一下自己的钱包。
他掂量一番,抱着还能砍价的想法,对宁皖报出了一个于他而言是天价的数字。
宁皖当然能掏出来这笔钱,甚至是轻松掏出这笔钱。
但是她看得出这人是在坑自己,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人坑着。
她是习惯剑不离身的日子,当初与人出游,也要在腰间藏一把软剑,或者袖里放着一把匕首。
如今下楼,自然没忘戴上自己的剑。
那把剑就像是最寻常的铁剑一般,剑身朴质,寻常木头打磨的剑鞘,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剑刃特别锋利,是那种薄的几乎可以透光的程度。
不过这也使它看上去很像是一个装饰品。
实际上这把剑曾染过无数人的血,也是在人命上建立了它的声望。
这把剑的主人不是一个好人,是魔教的教主。
这江湖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哪怕几百年前被铁蹄踏过,只剩一地鸡毛,如今也还能初见峥嵘,每日都能发生不少纷争。
比起那些杂七乱八的武林帮派,倒是魔教还算有些规模。
因为前任教主算是个枭雄。
只是那人已经死了,所以现在的魔教,也就做些乌漆嘛黑,让人嫌弃的事情。
那位教主死在手下的背叛之中,也死在一些宗门的围攻之下。
举世皆敌,这样的情况当然不可能再活下来。
后来这把剑被一个出力最多的宗门妥帖收好,作为他们绞杀魔头的功绩。
两年前被大盗偷走,几经波折,最终被余浩德买下,到了宁皖的藏剑阁内,因为太过普通,无人问津。
余浩德不仅俸禄很高,能随意支配余家的钱,其实每年娘亲留下来的分红,宁皖也会匀一部分给他。
所以买一些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他们不知道那把剑的名头,但是宁皖一看就是个不缺钱的,买把剑,肯定也得拿质量比较好的那种。
主要是这人应该也自持有点本事,不然也不敢这般作态。
“这样吧,给你算便宜点,五十两,我就去给你准备热水。”
“五十两我倒是能拿出来,甚至能给你。”
这人大概是没想到宁皖会这么痛快,一时之间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点要少了。
“不过那不是水钱,是给你买棺材的钱。”
宁皖那把剑指向他,不遮掩杀意的下场就是直接把这人给吓尿了。
在这个还算和平的年代,她杀了那么多的人,可以说是杀人如麻,那种和寻常人不一样的气质,特别独特。
宁皖歪头,觉得如果大侠遇上这样的事情,还需要容忍,那她就得放弃这个梦想了。
大不了再换一个梦想。
比如说当一个合格的魔教教主?
只是需要披一层身份,毕竟自己如今的名声已经够差了,真不能再被诋毁下去了。
那样的话自己真的就人嫌狗憎了。
“您,您恕罪!”
这人跪在地上,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总算作出了正确的反应。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杀我,别,别杀我。”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说出的话也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含糊其辞。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我也是被人指使的,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他说话的时候都浑身发抖,嗓子眼里都冒不出话来。
“什么人呢?我看你们刚才做事还是挺乐意的。”
宁皖这话有些随意,只是那把插进木板里的剑,让人不敢放肆。
“说些我想知道的,不然,这把剑可好久没有沾血了。”
自从它上一任主人被杀,算起来也有三年不曾出鞘了。
今日既然出鞘,何至让它扫兴?
宁皖笑着看他,他却害怕的彻底说不出话来。
宁皖当然是个美人,尤其是笑起来之后,没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会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但是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把剑。
宁皖嗤笑一声,“你倒是说,是谁指使的你啊。”
“说不上来的话,就不要怪我对你下手了。”
小二毫不犹豫的报出来一大串人名,甚至怕宁皖找不到人,再拿自己撒气,特意详细说了他们的住所和在这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大概就是人心?
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的出卖他人?
大概世人都是如此,那些宁死不屈的人,大概也只会出现在话本之中。
现实里纵然能遇见那样的人,但大多数都是因为另一边拿捏着更大的威胁,又或者像是皇宫培养出来的那匹死士,暗卫。
宁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他的话,只是视线始终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好像还不打算放过他。
毕竟那些人只是听上去比较坏,这人却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对她动手。
若是还在余府就好了,这样的人,就该直接……。
宁皖叹了口气。
从不想当大侠开始,她已经叹气几十次了。
她是真的觉得大侠好累,还是说自己做错了定义?
不过现在没有披一层身份,还是息事宁人吧,若是实在气不过,稍后换个身份,再来惩戒他就好了。
“这件事我便暂时搁浅,你先去把热水给我烧了。”
小二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再不敢和宁皖提钱的事,连滚带爬跑去了后厨。
宁皖则是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小二被盯得害怕,但是宁皖一直不打算离开,他也就只能瑟瑟发抖,细声细语的问上一句。
“您,您跟着我做什么?”
“我怕你给我的水里下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自然得盯着你。”
毕竟听到了他们的打算,宁皖早就不敢仗着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为所欲为,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反正现在自己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盯着点他,也算是消磨时间。
她这边倒是轻松,那店小二听完宁皖的话,腿一软,再度跪在了地上。
他哭哭啼啼的说着,“我哪里敢啊,您放心,我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看他都快崩溃了,宁皖就敷衍的露出一个笑,干巴巴的回了一句,“哦,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