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期待的看着宁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烧着的水已经开始变热。
宁皖仍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去的举动。
小二咂舌,按耐不住又问了一遍。
“我都说了我信你啊,可是这和我在这里欣赏风景有矛盾吗?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废话真多。”
小二环顾四周,算是打量这里的“景色”。
毫无亮点,略有杂乱的后厨。
油烟味重,而且还全是蒸腾的热气,和令人烦躁的吆喝声。
这算哪门子的欣赏风景?
小二满心满眼都在抗拒宁皖留下来的这个做法,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希望水快点煮开。
其实如果是洗热水澡的话,倒也不必如此折腾,只要把水温烧到合适就可以。
但是宁皖就站在身后盯着他,小二只能努力把事情做到最好。
为了活命,他觉得自己可以,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待热水烧好,宁皖是真心想快点洗个澡,也懒得让他四处求人,找个能和他一起把水抬上去的人。
她直接抱起绝对算不上小的,装满水,还滚烫的浴盆,上楼了。
轻松地宛如怀里抱着的只是一团棉花。
小二往后退了又退,膝盖顶在灶台上,才将注意力换到身边。
他仍旧想着刚才那一幕,觉得幸好自己选择了息事宁人。
若是他硬气一点,估计小命就没有了。
所以说,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从心这个字了。
万事从心,安泰无忧。
确定屋内没什么旁的东西,窗户纸和糊在门上的纸都是完好无损的,宁皖就在屏风后洗个澡了。
这段时间她不像当那几次出远门,因为急着赶路,衣食住行全都是能简则简。
她一路上全都让自己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也非常快乐。
她向往自由了很多年,也只有这段时间,能够勉强的感受一下,自然是高兴。
洗完澡,宁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换身打扮。
虽然这次出门,想的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份,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份确实有些麻烦。
就好像自己还是不能摆脱身份的束缚,还是得按照别人所想看到的事情去做。
肯定是当个魔教中人更轻松吧?
不然逐年走向低谷的魔教,也不会仍旧是人最多的宗门。
大概是宗门?还是教派?
算了,不重要,反正宁皖也没打算和他们有什么接触。
她犹豫一番,还是选择借着女装,毕竟自己这次出来主要还是为了解决洛月身后,那些对他们不怀好意的家伙。
就算想要换身打扮,也得是在将这件事情处理掉之后。
所以现在犹豫这些事情,其实也没什么用。
宁皖的行囊算不上多,里面的衣服也比较少,实际上都已经不是最开始带出来的那些东西了。
她主要还是靠着从钱庄取钱生活,而之前的衣服嘛……
她来的路上遇到了温越,那时候她正被人追杀,身上大片的伤,几乎是命悬一线。
其实宁皖也不是很想救她。
毕竟自己刚杀了平津子还没两个月,而且是平津子先想杀她的。
但是温越夹在中间确实有点难搞,而且宁皖也怕自己刚救下这人,转头她就要找自己给平津子报仇。
至于为什么还是把人救下,甚至还把两套衣服留给了她?
……大侠不就是行侠仗义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当时一大堆人追杀温越,确实有点不像话。
这身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镶金绣银的外袍穿在身上,宁皖觉得此时像在京城一样,也算憋屈?
她这人就是挑剔,得到之后,全都不那么重视,甚至会有点嫌弃?
大概是因为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美好吧。
她总是想把自己没接触过的东西想的特别美好,哦,平云除外。
毕竟起点就很低,而他一次次给自己带来惊喜。
宁皖躺在床上小憩,脑子里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还打算再在这里呆上几天的,毕竟别处的客栈也不知道好不好。
但是这里的客栈,她觉得除了这些人有点黑心以外,倒是没有别的太大的缺点了。
食物做的不错,客栈内也算精致。
以自己的本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搞不到她身上。
而且若是他们还想闹事,自己大可以从正义的角度出发,直接将他们当成黄瓜给一巴掌拍扁。
宁皖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个月。
毕竟自己也不想再看程饶那副破败的景象,索性留在这里。
只是有她这一尊煞神在,这些人确实蔫吧了。
也是因为她还在这里,所以那个把别人全都出卖的店小二倒是还好好活着。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还觉得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对此宁皖非常抗拒,毕竟单看这家伙下迷烟那娴熟的举动,就知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已经稀松平常了。
这样一个手染他人性命的家伙,宁皖恨不得直接把人扔去官府。
若不是不想让洛月身后的那些人害怕,宁皖早就那么做了。
所有人都知道宣武郡主地位极高,脾气暴躁,尚武凶残。
但是这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毕竟见到除夕宴会上,自己杀敌的景象,并且还活到了最后的,也就只有那么几百个人而已。
这天下何止百万人?那京城的流言传播的再广,传着传着,也早就变成了另一种说法。
就算是不作任何修改,那些想要杀她坑她的人,也只会一味说这话的被她吓到了,夸大其词,免得让自己丢了面子。
对于这点,宁皖倒是很放心的。
作为余府的大小姐,她大部分时候都在争议的最中心。
她知道流言蜚语会演变的多么荒诞,也知道那些东西大多都和现实背道而驰。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她在这里等的实在是太久了,宁皖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宁皖只觉得特别无聊。
早知程饶是这样的景象,她便不来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再换地方也不合理。
宁皖只能在这里苦等。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没等到自己想等的人,倒是等来了一个并不想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