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
宁皖：我是绝对不会给温越接近我的机会，得想个办法让她离我远点。
一个月后。
宁皖：哎，其实出去逛逛街也挺好的，要怪就怪这里太无聊。
京城的雪一直都是很大的，哪怕是往年的第一场雪，也会将世界变成一片素白。
像是这样的细雪，宁皖从未见过。
不过看了一会儿，觉得和下雨也没什么区别，也就不在乎了。
程饶能逛的地方也很少，不过物价不便宜。
宁皖怀疑当初店小二说水价堪比金价其实也未必是假的。
毕竟这里不管是什么东西，都特别贵。
宁皖不是个差钱的人，若是东西合心意，千金买杂草这种事情她也做得出来。
但偏偏这里卖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点差强人意。
宁皖实在是看不上眼，也就没什么想买的欲望了。
不过温越看着倒是逛的挺高兴。
时不时看向附近的人，脸上满是发自真心的笑意。
地上的薄雪渐渐能看出颜色，外面有着许多因为这场雪而狂喜的人。
只是一场小雪，就算是下个一天一夜，雪水融化，估计也没有多少水。
大概对他们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兆头？
万一来年雨水充足，他们不至于像如今这样为干旱而头疼。
“程饶十万百姓，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那他们能坚持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宁皖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不过若真都是如此，那确实太苦。
只是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先前都跟人打听过的。
十万人，是只剩老弱病残，无处可去的人。
除了在这里苟延残喘，也没别处可去。
温越面带诧异，她将嘴里的小食咽下，“是谁和你说的程饶十万百姓？这里明明只有五万人啊。”
“……所以又有人逃走了，是吗？”
算了，走就走吧，不能给自己带来税收就不能吧。
反正她也不差那点钱。
如果能去更好的地方，还是去吧。
别在这里受苦了。
“为什么要逃，这里挺好的。”
温越觉得自己应该和宁皖之间有点代沟。
“五万人已经很多了啊，昔日裕源，总共也就三万人。”
“京城好像也才十多万，是谁告诉你，程饶有十万人？”
宁皖懵了，不知道该不该信温越这番话。
可是自己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啊。
不然自己也不至于对此坚信不疑。
总不能是所有人联合起来欺骗她。
毕竟这样的事不会给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
但是温越说的话越来越多，一个富饶之地便活灵活现的呈现在宁皖眼前。
温越说她曾在程饶住过一段日子，这里四季如春，是难得的好地方。
宁皖看着只因一场雪就陷入狂喜的众人，觉得自己刚才的动摇完全不应该存在。
她就不该信温越的鬼话。
温越也觉得有点尴尬，她解释道，“这里是流放之地，当然会凄凉一些，如果想去真正的程饶，你得再往里面走两天，过了这个地方。”
“是吗？”
宁皖倒是没把她这话当真，只是在这里待了一个月，那群人始终没影，她多少也有些厌烦了。
换个地方继续等着他们吧，反正自己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倒是充足。
这段时间天冬都憋坏了。
啧。
“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啊，是在等什么人吗？”
温越其实一直挺好奇这件事，毕竟宁皖对这里的嫌弃几乎是写在了脸上，偏还留在这里一个多月。
“是啊，在等一堆自寻死路的家伙。”
宁皖脸上的表情有些吓人，她想告诉温越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希望能让她放弃给平津子报仇的这个想法，让她赶紧滚蛋。
但是温越并没有被吓到，甚至连一点表情的变化都没有。
“什么时候出发？我可以给你带路，程饶的话，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温越盛情相邀，宁皖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笑话，她缺一个带路的人？到了地方，给一笔钱随便找一找，都能找出来比她更专业的。
宁皖果断的拒绝了温越，“不必，我们这就分道扬镳吧。”
宁皖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既然决定要走，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宁皖骑上天冬，就打算往温越刚指的方向赶去。
此时天正黑，雪落眉梢，平添凉意，宁皖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有些扎眼。
天冬浑身的毛都是黑色，纯正不掺杂色的黑。
轻松融入夜色之中显得宁皖很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像是午夜的鬼魂。
温越叹了口气，知道宁皖始终不肯信任她。
这不，自己这就被扔下了。
山不就我我就山，温越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那点微末的本领，追上宁皖那匹宝马的速度完全是异想天开。
好在她很清楚程饶的地貌，从宁皖离去的方向，就能推算出她会在哪里停下。
那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但是此时温越突然有点庆幸。
因为一些不太好的遭遇，温越特别希望自己成为那种知恩图报的人。
若非如此，见宁皖那般冷漠的态度，她也不会再死皮赖脸的跟着。
温越一直是个很清高傲慢的人。
她租了一匹马，学着宁皖的样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离开了此处。
第二天一早，小二起了个大早，打算去给宁皖送早餐。
宁皖仍旧保持着每日早起练武的习惯，所以小二也只能配合着她的作息，来给人送饭。
顺便一提，这样的作息时间，余府的厨子们早就习惯了。
宁皖从十二岁开始，一天比一天得宠，府上下人为了讨好她，使尽了各种办法。
所以店小二的刻意讨好，宁皖完全就没注意到过。
世人大多厌恶她，但在她身边的人，多得是谄媚与奉承。
这样的日子对宁皖来说早已习惯，也丝毫不在乎。
小二意识到宁皖已经离去，他将饭菜摆在桌上，然后带着空饭盒走到后厨。
略沉重的木盒被他随手放在灶台上面。
他神色轻松，脸上却带着嘚瑟。
“那位祖宗估计又跑外面练剑去了，你记得做点心，我去找人。”
厨子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但除了瞪一眼他，也做不出别的事情。
小二慢悠悠走出此处，甚至还对掌柜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