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皖这番表现,算是让他们彻底松了一口气。
将人送走之后,这里的一切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只是没人清楚她为何会来到这里。
“她怎么跑这边来了?”
沉默半天,终于有人问出了这句话。
是啊,他们也很好奇。
可惜没人知道宁皖为什么会跑到这里,能知道宁皖在京城的那些事情,已经算是他们消息灵通,眼光长远了。
沉默片刻,总算有人说话了。
“算了,不重要,反正我们已经能确定她不是个清正廉洁的存在就足够。”
另一人随即说道,“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记得她和她那个未婚夫在沿江的时候就收了不少好处。”
“只是最后反倒是他们捞的功劳最多,要我说,那个吴侍郎,才是我们该重视的人。”
有人应和着前者的话,大概是不喜欢宁皖刚才的态度,所以对人贬低,“宣武郡主不过是一介女流,纵然声名在外,也不足为虑。”
他们口中不足为虑的宣武郡主一剑斩杀掉他们派去跟踪她的人,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去。
风越来越大,越往前走,雪越大。
大概是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流放罪人的地方一年四季,干旱炎热,土地难生植物,河水难以饮用。
单说这几点,这一处流放之地,甚至要比边疆还让人难以接受。
雪越来越大,最终天冬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雪坑里,宁皖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她在附近的一个小县城停下了脚步。
虽说是小县城,却也比之前待着的那个地方强上百倍。
给了小二一两银子,让他给自己备好热水,宁皖便上去休息了。
她赶路一晚上,如今自然是累了。
没一会儿,热水被人挑担子送了上来,宁皖泡了个热水澡,散尽身上的乏味,然后睡了一觉。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还在赶路的温越却没停下。
因为知道宁皖不会在那里停下。
再往前点,再往前点。
这样才能再遇见宁皖。
自己既然能找到宁皖第一次,自然就能第二次,第三次。
反正虽然有些费力气,但终究还是能找到的。
明明都快到四月了,这场雪仍旧大的让人觉得冬季还没有离去。
今年的天气实在是有些恶劣,冬雪还好,要是夏天发洪灾,那可就麻烦了。
温越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几乎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她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宁皖给自己的那两套衣服实在是太单薄了,她后来又买了好些冬衣。
见宁皖那天穿的是她送的衣服,也只是想要让她多看自己两眼。
毕竟救下自己的那一天,宁皖眼中满是犹豫,甚至带着嫌弃。
厚重的斗篷披在身上,堆积的雪愈发沉重,温越时不时将身上的雪抖落,免得它们融化后打湿自己的衣服。
她在一处格外繁华的小城里停了下来。
程饶是一片地,好几座城的总称,知道宁皖的封地是这里的时候,她很惊讶皇上的大度。
这种规格,再填一倍,便是给皇子封地,都绰绰有余。
温越直奔离城门最近的客栈,打算在此留宿。
“你又见过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吗?和我差不多高,穿的一身白衣,骑着一匹看着就很贵的黑马。”
掌柜摇了摇头。
温越轻咬贝齿,心想自己大概是找错了地方,但她还是没放弃,接着询问。
“那你见过一个和我差不多高,骑着一匹黑色宝马的俊逸公子吗?”
宁皖先前就做男装打扮,比起她描眉点唇的模样,温越更习惯她着男装,提长剑。
掌柜接着摇头,倒是和温越聊了起来。
“姑娘,咱们这地方来的人是不少,但按你的长相,你口中那好看,我们这十里八村都找不到一位啊。”
温越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浑身都透露着英气。
她勉强笑了下,无意与掌柜再聊下去。
她想,也许宁皖在路上找个小地方休息了,她只要在这里蹲守就好。
宁皖会喜欢这里的模样,肯定会来这里。
……大概?
温越已经开始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毕竟这一次,她就扑了空。
她在窗边,开着窗户,雪被风吹了进来,夹带着寒意,让人能变得清醒。
温越在哀伤,在叹息。
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没有找到宁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太确定。
好似远离了宁皖,不再忙着与宁皖重修于好,她又变的不知所措。
温越最终还是将窗户关上了。
仍旧是先前那一番解释,她不比宁皖 有那深厚的内里。
简单来说也就是,她不抗冻。
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好似哪里都在下雪。
无论走到了哪里,雪都陪伴在身边,比所有承诺过山盟海誓的人都要坚定。
温越彻夜未眠,思考着想不出答案的无解题。
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做了如何,不做又如何?
她这便思考着莫名其妙的东西,宁皖却在泡完热水澡之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雪越下越大,她自然也能感受到。
不过也只是看了眼外面的场景,倒是没有做别的事情。
毕竟……一个多月过去了,那些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而除了他们,也没什么人会千里追杀她了。
宁皖听着深夜风声,很快又睡了过去。
“长夜漫漫,前方探子传讯归。婴啼三声,方晓是君沙场去。”
宁皖蹙眉,恍惚间觉得自己听到了旁人的窃窃私语。
接下来她听见了清晰,仿佛在耳边呢喃的声音,“死的真惨。”
“忠臣含冤而终,便会六月飞雪。”
“谢谢你救了我,若有来生,我定然要报答你。”
一盏长明灯被人点起,也让宁皖能看见一点东西。
她眯着眼,想要看清眼前的场景,灯火附近是佛的金身,灯光笼罩的范围,能瞧见那名给将军点了长明灯的女人。
看不清脸,甚至瞧不清楚她的身形。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一些经历,宁皖很快便确定,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只是先前那些梦,还能和现实有点联系,但是今日……这算是什么古怪的梦。
将军?
她唯一能和他们有牵扯的地方大概是……她很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