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水井边上,放着三个比洗衣盆还大的木盆,里面的碗筷堆的像小山一样。
钟小安哀嚎一声,加入了钟小禾几人的刷碗队伍。
钟文平满脸的笑意藏不住,乐颠颠的跑来悄悄对钟小安说道:“闺女,咱家的钱匣子满的都扣不上了,里面还有好些小块的碎银子呢!”
钟小安也惊讶了,“爹,我娘不是拿来了两个吴景送的锦匣吗,你拿过去一个把钱匣子倒过来,一会儿不忙了,我先数一下!”
知道生意好,卖的肯定不少,也没想到才一上午钱匣子就满了,那个钱匣子可是不小啊!
钟文平点头,跑的飞快,一点都不像忙累了一个上午的人。
不一会儿钟文平抱着锦匣跑了回来,钟小安悄悄对钟小禾说了一声,洗了洗手,跑进屋里。
“小安,我去前面盯着,你数一数,一会儿偷偷告诉我一声!”钟文平放下锦匣傻乐,走了到门口又叮嘱一遍,“别忘了啊!”
“知道了,你快去吧!”钟小安被他逗的直笑,等他出去,钟小安把门关好,拿了一条薄被铺在炕上,将锦匣里的铜钱全部倒在上面,好大一堆铜钱!
钟小安眼睛顿时亮了,快速的数了起来,数够一百文放一起,一会儿用线串起来,钱匣子里一共三千六百零八文钱,也就是三两六钱零八文,还有好些碎银子,手边没有戥子,钟小安只能大概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六两银子左右。
因为开业第一天,食材准备的很多,煎饼果子这类的东西都是现做的,不好估算一共卖了多少个,钟小安只知道挂霜花生是准备了二十斤卖光了。
粗略的算了一下,抛去成本,不算人工的话,九两六钱大概能赚五两多银子,不到六两,当然这只是粗略估算的结果,那也让钟小安兴奋无比!
才一个上午,虽说开业前几天生意好,大多数人是奔着新鲜吃食来的,等风头过去,客流量多少都会下降一些,那也是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原本她的预想,抛去所有费用,包括老宅的人工,平均下来一天能赚二两银子就很好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保持好口碑,以后完全可以实现!
钟小安找出麻线,把铜钱串了起来,放在锦匣里,把门锁上才离开,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店里人多,这些钱是她们一家人的血汗钱,丢了一文她都会心疼的,要不是怕不好解释,都想直接放在空间里了。
走到柜台里,悄声告诉了钟文平数好的钱数,钟文平愣了好一会儿。
“小安,你没算…算错吧?”回过神钟文平激动的有些结巴了。
“爹,我算了两遍了,没错的,抛去成本咱家最少能赚五两银子!”钟小安很确定点头,又扔了一个炸弹给他。
“五、五…五两?”钟文平激动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钟小安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钟文平又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抬手朝着钟小安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钟小安没想到她爹突然袭击,钟文平可能过于激动,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拍的特别重。
钟小安被他拍的直接朝着前面踉跄的趴了过去,幸好钟文平还算反应快,揪住她的后脖领把她救了回来,要不然她一定会摔个大马趴……
“爹!你干啥啊!你要拍死我啊!”钟小安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对钟文平怒吼。
钟文平讪讪一笑赶紧赔礼,“闺女啊,爹太激动了,没控制好力道,没事吧?”
钟小安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你说有事没事,幸亏我没趴地上,脸先着地我就破相了!你咋不打你自己!打我干啥!”
哪有这样当爹的,庆幸她身体好,要是个营养不良的,都能让他拍晕过去。
钟文平四处打量了一眼,小声哄着,“你看你这孩子,小点声,还有客人吃饭呢,爹错了,你别生气啊。”
钟小安气的要死,哪有高兴了太激动打闺女的,看着钟文平陪笑的脸,越看越气,突然抬起腿,狠狠的对着钟文平的脚踩了下去!
“嗷!!”钟文平惨叫一声儿,瞬间疼的脸色涨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抱着左脚蹦个不停。
钟小安看她爹疼的抱着脚满地蹦,心情大好,扭身就走。
“你个死丫头……疼死我了,你给我站住!”钟文平疼的泪眼朦胧,这一脚太狠了,要不是铺子里有人吃饭,他都想把鞋脱了查看一下脚趾头断没断。
“您还是先蹦哒一会吧,我还要干活,没功夫搭理你。”钟小安头都没回,直接进了厨房。
钟文平抱着脚蹦个不停,四郎几个嘴角抽搐装作没看见,迅速低头干活。
“小安,你爹咋了?冷不丁嚎一嗓子,吓我一跳。”
张氏几个正在忙着切菜,都能听见钟文平的惨叫,可见钟小安这一脚有多狠了。
“刚才街口走过去一个漂亮姑娘,我爹瞧见了,激动的嗷嗷叫,一会您拿大铁勺拍他几下就好了。”
钟小安睁眼说瞎话,往她爹身上泼脏水,说完没停留直接去了后院。
“没大没小的臭丫头!”张氏骂了一句就忍不住笑了,一定是孩他爹惹小安了。
孙氏和钟秋月都抿嘴偷笑。
中午又迎来了三批大客流,卤肉饭获得了一致好评,还有好多人嚷着要点炒菜,钟文平解释了,铺子里不可以点菜,食客其实也知道,门口幌子挂着呢,就是觉得他们铺子手艺好。
众人又忙碌了一番,直到下午铺子里才算安静下来,谁都不去歇着,心情激动不觉得劳累,坐在铺子里喝水说话。
钟文平怒气冲冲的指着钟小安,“死丫头,你差点把你爹脚趾头踩断了知不知道!”
钟小安才不怕他,立刻回怼,“你差点把你闺女拍死了知不知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不是没收住劲吗!”钟文平气的脖粗脸红,“再说了,你不是没事吗!”
“我也不是故意的,也是没收住劲儿!”钟小安故意学他说话,“再说了,你不是没事吗!”
钟文平气了个倒仰,“我脚趾头现在都肿着!”
“我后脑勺现在还疼!”
“死丫头,打量着我不敢抽你是不是!你个驴脾气像谁啊你!”
钟小安眼珠一转,“像我娘!”
“你娘脾气好着呢!”
“像你!”
“我才不是驴脾气!”
“那你说咱家谁脾气不好?”
“你奶呗,你奶……”钟文平顺口说了出来,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刘老太还在旁边坐着呢。
“好啊,你敢说我奶是驴脾气!”钟小安见他上当,转过身对刘老太火上浇油,“奶,我像你多好啊,干脆利落,你听听我爹说的啥话!”
钟文平捂脸哀嚎,“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你驴脾气……”
刘老太怒目圆睁,一句话没说,站起身挥着巴掌,狠狠的拍在钟文平头上。
“啪”的一声脆响,钟小安顿时觉得刘老太平时对她太温柔了……
钟文平捂着脑袋惨叫求饶,“娘,我错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让这个臭丫头给绕进去了,您别打了!”
“你没那个意思,怎么就能让我绕进去?你还敢骗我奶!”钟小安瞧她爹被打的有点狠,还有点心疼,没想到转眼就拐她身上了,立刻加了把火。
刘老太手速飞快的抽着,钟文平不敢跑,原地捂着脑袋惨叫求饶。
孙氏几个不敢拦,张氏既心疼钟文平,又有点想笑。
刘老太抽了一会儿有点体力不支,坐在凳子上喘粗气,钟小安立刻递上一杯水,“奶,您别生气了,再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狗腿子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刘老太接过水一口干了,指着钟文平怒骂,“王八羔子长能耐了是不是?还敢编排你娘,我抽不死你!”
听到刘老太的怒骂,钟小安迅速捂住嘴,怕笑出声来,哪有骂自己儿子王八羔子的……
钟小禾低着头用帕子捂住脸,钟小香拽起钟小禾跑去了后院。
“娘,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您老千万别生气,我错了!”钟文平头发散乱,双手捂着头,心里后悔死了,嘴怎么就那么快!
“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耳朵灵敏着呢!当着我的面就敢说我驴脾气,背后你不一定说啥呢!我怎么就生出你个王八羔子!”刘老太指着钟文平怒骂。
“娘,我哪敢啊,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人啊,我刚才就是嘴瓢了,真知道错了!”钟文平哭丧着脸,要不是小辈在场,他都想给刘老太跪下了。
钟小安瞧着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钟文平就要哭了,坐在刘老太身旁劝解着,“奶,您别生气了,我爹啥样人您还不知道啊,他多孝顺啊,哪敢说您的不是,他就是敬佩您干净利索,做事不拖拉,嘴太笨了,用词不当说错了,您就原谅他吧。”
刘老太用力一推,“你给我滚一边去,就你心眼子最多,当我没看出来?再说话我连你一块抽!”
钟小安快速退到张氏身后,“我说的是实话,奶,您自己生的儿子您还不了解啊,再说了,就要到饭口了,您收拾我爹不管厨房啦?还等着您坐镇呢。”
孙氏连忙结过话,“娘,刚才有两人还说晚上要来吃卤味和米粉,做米粉还得是您老,我们的手艺照您可差远了。”
刘老太没说话,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进了厨房。
钟文平如获大赦地松了一口气,高兴不已,完全忘了为什么挨揍……
张氏抿嘴轻笑,伸手拍了钟小安一下,进了厨房。
钟小安嘴里哼着小调,朝着四郎钟文亮几人挑了挑眉。
四郎几人迅速四散开来,各自找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