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青岚昨天夜里为了阻挡陆炳的袭击,逃跑路上连扔六把飞刀,如今还有两把没收回来。
她的飞刀不是普通飞刀,是她根据自己的腕力和运功习惯专门设计并用百炼精钢打造的,普天之下只有六把。
每一把飞刀造价至少在50两银子以上,丢一把少一把。银子事小,最主要的是怕杨锐啰嗦她败家。
跟在她身后的核桃忽然想起一事,说:“小姐,昨天王大娘来找过您。”
“什么事?”
“她家柱子进端王府当差,半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去王府找人结果说从来没见过柱子,还把她打了一顿。”
吴青岚停下脚步,皱眉:“有这种事?你去把王大娘请来,我详细问问。”
片刻之后,一位满头白发、面容憔悴的老妇人跟着核桃来到吴青岚面前。
见到她之后声泪俱下:“小姐,我家柱子明明托人告诉我,说在王府挣大钱,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我这孤老婆子以后可怎么活。求小姐为我做主!”说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吴青岚赶紧和核桃一左一右把王大娘扶起来。
吴青岚安慰道:“大娘您放心,我这就进城去打听。您先回家,一有消息我就让核桃告诉您。”
王大娘千恩万谢,抹着眼泪走了。
吴青岚:“核桃,收拾东西进城。”
核桃:“小姐,您是要亲自去吗?”
吴青岚:“嗯,衮州地面上谁敢询问端王府?求谁都没用,只能咱们自己去查。”
庄子附近的农户基本上是看着吴青岚长大的,情分非同寻常。他们有困难她不能袖手旁观,不管是皇亲贵胄还是龙潭虎穴,她都要闯一闯。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吴青岚身为女儿身在外活动多有不便,因此只要出门游玩或者进城小住,她都要带很多东西,穿的、用的、防身的、制敌的……
荣伯得知两人因为乡亲的请托要进城,事关端王府,荣伯觉得事情可能有些麻烦,不得不反复叮嘱核桃:“核桃,安全要紧,若是有危险就赶紧回来,千万别让小姐逞强。”
吴青岚:“放心吧荣伯,我就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吴家在衮州府城里有处院子,面积不大但一应俱全,吴父生前公务繁忙或遇上天气不好时就暂住此处。
吴父去世后院子空闲下来,荣伯进城办事会去看一眼,打扫卫生,吴青岚在庄子上住腻了也会带着核桃进城住几天。
主仆二人进城到家后,核桃动手打扫卫生,吴青岚则拿出包裹开始化妆。
不一会儿,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院子里,这妇人头上包着头巾,面黄肌瘦,一对吊梢眉,满脸的愁苦相,仿佛含了一嘴的黄莲。
吴青岚:“怎么样?”
核桃偏头认真审视:“像,特别像村东头的刘大婶。”
“就是照着她的样子化的。”吴青岚笑着说,从厨房里找了个菜篮子挎在胳膊上,准备出门。
核桃建议:“小姐,还是拿上拐杖吧,万一有用呢。”
吴青岚一想:“也对,防患于未然。”
跑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果然多了根棍子,正是陆炳遇刺那晚见过的像竹子一样的怪枪,此时它的枪尖不见了,只是个光秃秃的棍子。
端王府外,距离王府最近的一处客栈鸿宾楼二楼,陆炳推开窗,望着远处的鲁端王府。
端王府是衮州府最大的建筑群,雕梁画栋、鳞次栉比,可见端王府财力雄厚。
店小二送酒菜进来。
陆炳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个元宝压在信上:“这封信麻烦帮我交给驿站,送京城积庆坊街陆宅,记住要用最快的马,剩下的银子赏你了。”
店小二眉开眼笑地拿起书信和元宝。
陆炳又问:“小二,那片房屋是什么地方?”
店小二看都不用看:“那就是端王府。”
“难怪金碧辉煌,气势不凡。”
“那是,端王府赏夜擂台的赏钱比我一辈子赚的还多呢。”
“什么叫夜擂台?”
“端王爷喜欢看人比武,每隔两个月会在戌时设一场擂台,只要是会功夫、八字吉利的都可以报名。第一名赏金500两,第二名赏金300两,第三名赏金100两。”
陆炳好看的眉毛微微一皱:“夜里打擂台,还要看生辰八字?”
“我可不敢骗您,是真的。”
“什么样的八字才能被王府相中?”
“这个又不一定了。每隔两个月,王府管家就会选人,想要应聘的都要报上自己的姓名、生辰八字、亲戚关系,有专门的武师傅负责选人,至于是哪些八字就不一定了,听说每次都不一样。”
陆炳又问:“上一次擂台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之前,算算日子,今天好像就是选人的日子。”
小二走后,陆炳稍微吃了两口饭菜,找了一件深色直裰换上,出客栈,按照打听来的路线往端王府走去。
沿途见到陆陆续续也有人也往相同方向走,陆炳便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里,大部分是本地人,还有一些人明显来自外地。
这些人穿着各异,口音不同,有人眼冒精光,有人肌肉虬结,有人衣袍后腰鼓鼓囊囊的,陆炳从形状猜测是短兵器。
看来鲁端王府夜擂声名远播,连外州府的人也被吸引来参加比赛。
几乎是先后脚,吴青岚也朝端王府找去,找了几个面善之人打听后得知能挣大钱的“活计”在王府后街,于是她又转到王府后街。
远远地看见有个院子门前聚集了好多人,各个看着不像是山善茬,吴青岚犹豫了一下,低着头缩着脖弓腰,慢慢往中间靠近。
有专门来瞧热闹的本地无赖看见吴青岚混在队伍里,嘴欠道:“怎么婆娘也来凑热闹,不知道端王府只招武艺高强的汉子吗,我看你是不是想趁机偷东西?”说着推了她一把。
无赖身旁的同伴也跟着起哄,你推一把、我推一把,把吴青岚推搡的得仿佛风中的残叶,篮子掉在地上被他们一脚踢翻。
竟然还有人提议掀她的衣裳,说偷来的东西说不定藏起来了,提议刚出立刻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架秧子,场面顿时闹哄哄的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将头转向一边假装没看见,有人闭目养神假装没看见。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头,怕被端王府的人误会耽误了参加夜擂的筛选。
吴青岚岂是任人宰割的,不过是怕破坏易容身份影响打探消息,正当她打算出手给这几个无赖一点颜色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带头欺负吴青岚的无赖头子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只见一位身穿神深色直裰的年轻人一只手扣住无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反方向生生掰到后背,无赖头子的手看上去像个大号的鸡爪子。
无赖头子想要转身肩膀又被牢牢控制住,只能痛苦的哀嚎,他的同伴见有人胆敢欺负他们老大,顿时放开吴青岚一窝蜂地冲上去。
谁知年轻人不闪不避,先是一脚揣在无赖头子膝盖窝上,只听“咔嚓”一声,无赖头子单膝跪倒在地,手却还奇怪地保持着弯向后背的姿势,无法动弹,这回竟是痛得连嚎都嚎不出来了,张着嘴,眼泪鼻涕横流。
其余无赖们刚好冲过来。
年轻人来一个踢一脚,来两个踢一双,专门往膝窝上踢。
咔嚓声接连不断,哼唧之声不绝于耳,眨眼功夫,地上东倒西歪一片,只有陆炳身长玉立站在原地,一脸漠然地承受周围众人或惊讶或敬佩的眼光。
吴青岚坐在地上望着陆炳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又翘。
有的人得天独厚,比如说眼前的陆炳,不但长得英俊身材更是一等一的好,上不了台面的混战乱斗因为陆炳的出现而立刻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当然,是单方面的赏心悦目。
无赖头子趁乱将手伸进怀里,吴青岚见状立刻高声提醒:“小心!”
陆炳脑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一个侧身准确无误地踢在他肩膀上。
无赖头子身体被整个踢翻了个儿,“咔嚓”一声肩膀被踢脱臼,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怀里的东西也“叮”一声掉在地上,竟是个两寸长的尖刀。
陆炳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一脚踢向尖刀。
“噗”,刀子直直地插进无赖头子大腿,无赖头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在众无赖满脸恐惧的仰望中,陆炳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众无赖本以为今天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竟然等来了特赦。那一个字听在他们耳中不啻天籁之音,哪里还敢耽搁,乱哄哄地抬着只有出气没进气的无赖头子连滚带爬地滚了。
众人以为陆炳接下来会体恤地扶起吴青岚,好言安慰,谁知他只是垂眼看了看她抬腿就走。不但路人没想到,就连嘴角上翘已经做好准备的吴青岚也大感意外。
他就这么走了?
不把受欺负的可怜老人家扶起来吗?
眼看着陆炳已经走进院子,吴青岚只能自己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边摇头一边暗自好笑:“还是这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