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锦衣夺情 > 窥探
    吴青岚手指刚碰到床沿儿,忽然觉得衣服领子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她张牙舞爪地回头,还没等看清楚身体又是一轻,紧接着眼前一黑,等她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已经身处床底下了。

    “你……”刚要开口质问猛然意识到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赶紧噤声。

    头上床板传来一声闷响,应该是陆炳重新躺下了。

    吴青岚在床底下比了比拳头,心不甘情不愿地乖乖趴下,侧脸望着窗户。

    “啵”,一跟细小的空心圆棍戳破窗户纸,淡淡的白色烟雾从圆管里吹出来,很快又消散在空气中。

    “迷魂香!”

    吴青岚赶紧用面罩盖住自己的鼻子,忍不住抬手在床板上敲了敲。床上的陆炳也已经看见了,拉过被角捂住口鼻。

    过了一会儿,窗外之人觉得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大胆地推窗跳了进来。

    从身材看是个身材较矮小的男子,手里提着一把短剑。进屋后直奔床榻,先试了试陆炳是否睡沉,见他毫无反应,立刻放心大胆地在他身上翻找。

    陆炳今天临时起意前来比武,什么东西都没带。

    黑衣男子一无所获,却也不见气馁,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将窗户纸上的小洞抹平,然后才转身离去。

    吴青岚看的暗暗咋舌,第一次见到有人做贼做得如此讲究。

    耳听屋外没了声音,她悄悄从床下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默默无言地用谴责的目光望着陆炳。

    陆炳从床上坐起身,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轻声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为你的名声着想。”

    吴青岚一挑眉毛,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谢谢哈。”

    陆炳下床走到窗边,俯身透过刚才被戳破的小洞往外看,吴青岚凑到他身边,用手指沾了沾口水,在同一扇窗户纸上戳了个洞,一起往外看。

    那矮个子黑衣人离开后又去了胡撼天和卢大勇的房间,同样是先往屋子里吹迷魂香再进去,过了一会儿双手空空地出来,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去了。

    两人一起站直身体,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个“贼”行为诡异,难以用常理评论。

    吴青岚疑惑:“他是在找东西?”

    陆炳摇了摇头:“不像。”

    吴青岚:“那他是在干什么?难道是采花大盗?”

    黑暗中的陆炳仿佛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眉间。

    吴青岚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到这个揣测有多离谱,让她在陆炳面前表现的像个傻子,她讪讪地笑了笑。

    大概是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于亲近,陆炳脚下往旁边挪了半步,语气恢复成一如既往的清冷:“范某还有事要办,吴小姐也请回吧。”

    说完就要出门去,吴青岚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大人您要去哪儿,我和您一起去!”

    陆炳落在她手上的眼神仿佛带着冰碴,吴青岚见状悻悻地松开手,道:“我怀疑柱子之死与夜擂有关,只是参加擂台比武前都会签生死契,既然有生死契,端王府为什么要隐瞒他的死讯?这里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要查清楚。”

    “你?”陆炳一挑剑眉。

    吴青岚眨眨眼:“我武功虽然没有您高强,但也不是废物。大人您带着我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

    陆炳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夜已深,我劝吴小姐最好不要乱跑,以免有损女子清誉。”

    吴青岚想要再争取一下:“大人……”

    陆炳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吴青岚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说辞就被她毫不犹豫地咽了回去。

    好女不与男斗!吴青岚当即弯腰拱手微笑:“大人您请。”心里想的却是等他走了之后自己再悄悄出发,两人各查各的,反正他也不知道。

    在一张满脸皱纹无限愁苦的脸上突然出现俏皮中带一点小坏的表情,陆炳见了顿时觉得牙疼,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陆炳走后,吴青岚回到偏院自己的房间,将常用的飞刀连同皮质刀带贴身绑好,解开腰间的“一线牵”改为缠在手腕上。

    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陆炳此时应该已经走远了,她推开门,在夜色中辨别王府内院所在的方向,带好面罩,动身。

    陆炳离开小院后,施展轻功,像一只黑色的玄鹰,在夜空中无声无息地滑翔,避开巡逻,穿过树林,越过围墙,落在王府地势最高的杨树上,观察眼前的建筑群。

    端王府最外面是一圈围墙,围墙里,内院在北外院在南,从高处往下俯瞰,就像在“吕”字外面又套了“口”字。

    夜已深,外院一片漆黑,内院也只有寥寥几处关键地方还点着通宵火烛,其余各处一概吹烛歇息。

    王府侍卫每个半个时辰巡逻一次,每次两队,分别从北往南和从东到西。

    这么多房屋,这么频繁的巡逻,到底该从何处入手?亮火烛的地方还是有守卫的地方?

    一番思量后,陆炳锁定一处三层阁楼。

    那座阁楼位于内院和外院交界处,并且和外层围墙相接,将三个“口”字连通交汇起来。阁楼北门是内院,南门就是外院,东门是直通甬道,西侧连着围墙,阁楼西门同时也是王府侧门,西门北边和南边还分别对着两条南北走向的夹道,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在陆炳印象里这种“内外勾连”的设计十分少见,与北方惯见的大开大合、四方端正的建筑风格大相迥异,处处透着邪气。

    陆炳纵身跃下,连续施展轻功在亭台楼阁顶上纵跃起落,来到阁楼附近,落地,侧身躲在廊柱后面,看清小楼牌匾上书“璇玑阁”三个字。

    正在想怎么才能支开守卫,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璇玑阁门口的守卫说:“宵夜来了。”

    陆炳心中一动,翻身跃上游廊顶,果然,游廊拐角处走来一个拎着食盒的仆人。

    陆炳轻松捏掉瓦片的一个角,手指一弹,男仆只觉得脚下一滑,“哎呦”一声摔了个屁墩,手里的食盒“砰”一声撂在地上,好悬没翻。

    这屁墩摔得着实结实,男仆疼得龇牙咧嘴,完全没注意身后悄无声息落下一个人。

    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食盒,将药粉倒进菜里。

    粉末倒在菜上白白的一层,按理应该搅一搅让它融化,手指的主人试了试觉得下不去手,不嫌麻烦地从旁边揪了一根草,用草茎搅了搅,然后在男仆发现之前重新盖上食盒,又化作一抹黑影消失在廊柱后面。

    一连串动作又轻又快,一点没给男仆发现的机会。

    男仆爬起来,检查了一下食盒,拎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璇玑阁外:“老陈、老李,为了给你们送宵夜,差点没摔死我。哎呦,疼死我了。”

    男仆趁机表功。他非常羡慕侍卫的身份,一直希望能有人帮他说句好话转成侍卫。两守卫边拿他插科打诨醒神边取了宵夜开始吃。

    陆炳静静地伏在游廊顶,等待,像一只耐心的黑豹。

    吴青岚的蒙汗药见效出乎意料的快,吃完饭不到半炷□□夫,两个侍卫就站不住了,嘴里嘟囔“眼皮打架”。

    年纪大的守卫说他去树后面眯一会儿,让年纪小的盯一会儿。

    年纪大的刚走,年纪小的自己也忍不住,靠在门框上闭起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往下滑。

    很快,一前一后相继传来鼾声。

    时机成熟,陆炳翻身跃下,迈过守卫身体,推门进去,反手将房门掩好。

    望着眼前巨大的佛像,陆炳一时间有些愣神。

    彻夜守卫的璇玑阁原来是个佛堂?可是空气里丝毫闻不到檀香味,否则他就不进来了。

    佛像差不多有一层楼高,脚下是一圈九层铁架,上面层层叠叠点着长明灯,少说也有上百盏。

    陆炳仔细看那佛像,峨冠、博带、四首、八臂,每只手里都拿着法器,有净瓶、念珠、权杖、弓箭、刀剑等等,以他的阅历完全看不出此佛来历。

    陆炳望着近乎半空中的佛像,剑眉紧蹙。

    佛像虽有四首,但都是同一张面孔,脸颊瘦削,眉目细长,唇红齿白,乍一看上去很漂亮,仔细再看又有种说不出来的邪气,可能是眼睛,可能是似笑非笑的嘴角,可能是明明燃着百盏长明灯却感觉不到丝毫热度的空气。

    这尊佛像与这座阁楼的位置一样,处处透着邪气。

    陆炳心中疑云重重,一尊佛像,建在这样一个连通交汇之处,并且有人彻夜守卫,为什么?难道是为了防火吗?

    如果说陆炳像一只在夜空中翱翔的玄鹰,吴青岚则像一只笨跑在地面上的黑狐。她动作轻灵、身材娇小且耳力灵敏,每每有侍卫巡逻,还没等靠近她已经听见脚步声提前隐匿身形。

    不但如此她还从容不迫地用纸笔做记录,详细记下侍卫巡逻路线和沿途能躲藏的地形、建筑。

    吴青岚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内院围墙。这道围墙可不是精武门那种一人高的矮墙,而是至少两丈的高墙。

    不过再高的墙也拦不住吴青岚。她的轻功虽然不像陆炳那样能一纵几丈高,却独有一种美感,仿佛空中漫步似的,三两下跃上树顶,只是她这次的服装实在累赘,以至于落脚太重,老槐枝叶颤抖,发出簌簌的声音,立刻引起远处一队巡逻侍卫的注意。

    小队长喊道:“什么人?!”率领众人跑了过来。

    吴青岚吓一跳,赶紧将身体贴住树干像一只松鼠一样溜下去,落地后紧紧贴在围墙上,双手拢在嘴边:“喵~”一咏三叹,惟妙惟肖。

    墙外,一个侍卫说:“是只野猫,别一惊一乍的。”

    另一个侍卫抱怨道:“这些猫太折腾人了,早晚把它们都抓起来一锅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