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卿卿被雷声吵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马车里。
外面风雨大作,她掀开帘子,冰冷雨水瞬间浸透衣襟。
“我怎么在这里?我们去哪?”
“去哪?回家。”周斯羽取出一个卷轴塞给她,“本事真大,赏花宴也能被人暗算。你差点死了知道吗?”
赵卿卿捏着卷轴,回想起来,“我记得路过荷花池,然后……”她头晕似乎栽倒,昏昏沉沉时好像听到有人吵架,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别然后了,看你的东西。”
周斯羽压着自己翘起来的嘴角,一副不想和人多说话的样子。心中却是窃喜的。
展开卷轴,借着微弱天光,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内容。
“成婚?”她皱眉。
“礼部那里这么快就出了章程?八月初九……”这也太快了,只剩下堪堪两个月的时间。
赵卿卿很意外,赵元怎么这么急。收起圣旨放到旁边,她抬头窥周斯羽的神色。
“我掉水里你把我捞出来的?”
“对,你差点淹死。”周斯羽咬牙切齿,不想和她多说。更不想说真话。
“其他人怎么样?”都被下药,那岂不是场面混乱。
周斯羽看她一副我和别人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只觉得气闷,哼了声道:“就你一个中招。”
她身上沾染了孙贵妃的熏香,他往角落里移动,尽量拉开距离。
“就我一个?”
周斯羽反问:“难道不是就你一个吃的多?”
赵卿卿睁大眼,“有人在吃食里下药?就为了暗算我?有本事直接来,搞这些歪门邪道。是萧叶?”
“不太像,你们两个关系不是还行?怎么怀疑是他?”
“行什么?我和他不共戴天之仇。”她才和萧叶关系不好,现在只是勉强不相互暗算的程度罢了。
说话间外面风停雨住,拨云见日,光线明亮起来。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赵卿卿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这才发觉现在不是晚上。金乌垂山,将天边大片云霞染得赤红。道路上积水已经消退,只剩下沉积的泥土,马车行进时溅起的泥点,飞到指尖。
她用帕子擦拭手指,慢悠悠道:“萧叶这个人可不是什么朋友。”
忽地,她目光一凝,急声道:“停车。”
“大姑娘怎么了?”
车夫拉住缰绳,有些不解。
“故人来见。”
赵卿卿跳下马车,裙角被泥泞沾染污秽一片。她捏了捏有些僵硬的手指,回头对也要下车的周斯羽道:“羽哥儿先回去。”
“赵卿卿!”
周斯羽开口要说话,她却已经走远。
“周公子,我们回去吗?”
回去干什么?这人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刚被暗算,现在竟然敢自己一个人走动。
“跟上。”
车夫依言照做,马车缓缓跟上。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掀开帘子,伍志远盯着赵卿卿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是闹矛盾了?
“速度慢点,慢慢跟。”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伍志远又有了个想法。
“路过花楼时找个人,找个机会放进周斯羽的马车里。”
他就不信,这样都不能挑拨离间。
……
赵卿卿看着不远处身披蓑衣的人,袖中交叠的手指紧紧攥住。
“陆夫子。”她收敛神情颔首问候。
“你还认我这个师父?”五六年时间没见,姬六光见到她有些恍惚。
“是我。”
“有时候,还真是会把你认错。可惜你比她安静的多。若是她知道我投靠别人,当场就要朝我甩鞭子的。”姬六光有些笑不出来。
“夫子说笑。多年不见您倒是喜欢开玩笑了。姬家两位师父都是大才,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赵珂还是懂的。”
赵卿卿取下发间一枚金钗,在手中感受了下重量,缓缓走过去。
“赵珂听闻,您曾与重阳公主是旧友,如今算不算人走茶凉?”
“赵卿卿谁允许你这么说的?”
姬六光表情陡然严厉,握着腰间佩剑要抽出来,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目光森然,似乎下一瞬便要取人性命。
赵卿卿捏着金钗走过去,两股钗压住对方紧握长剑的手那血管凸显的手背。
“二师父要与我拼命?”她笑意盈盈,心中却是悲凉。
姬六光退后一步,想要抽剑,却始终被这只金钗压着手。
他觉得古怪,毕竟赵卿卿是自己教出来的,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可偏偏她压住了他的手,轻飘飘地,四两拨千斤般纤弱金钗阻止了他的攻击。
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姬六光有几分迷茫。
他语气强硬道:“你我师徒一场,劝你尽快舍下这泼天富贵离开京城,还能保全性命。”
赵卿卿歪头打量他,面上笑容不改,说出的话却让姬六光震怒。
“听说姬家人最喜欢搅动局势,二师父选定计谈戈考虑好了吗?拿施明月这样的贵女做筏子借机生事,鼓动人心。听闻这是二师父的拿手好戏。赵珂今日算是见到了。”
她步步紧逼。
“大师父如今在邙山,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轻飘飘的发钗压在手背上,姬六光却觉得有千钧重。他连退几步,这根发钗却如跗骨之蛆,跟随着他。
“赵卿卿你别逼我,要不是你和她相像,这会儿已经死了。”
这个弟子不像长公主,更像一个疯子,一个微笑着捅人心窝的疯子。
姬六光突然有些后悔今天进京,遇到施裕也就算了,竟然见到了她。明明是不相像的两张脸,却偏偏能从她身上看到重阳的影子。
让人心烦意乱,让他罕见地怀疑起来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二师父想杀我,可以试试。”
女子声音清浅,好似在说今日天光好的语气,说出的却是这样的话。姬六光仍旧后退,污泥浊水溅起浸湿大片衣襟。他近乎于狼狈地紧贴在胡同口的墙上。
“尊师重教的道理,我忘记教了。现在教,也不晚。”
他捏住赵卿卿的衣袖,单手抽出其光湛湛的长剑,速度极快地横在她的脖颈上,在纤瘦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样,你可记住了?”
今天也是赵憨憨用武力值压垮对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