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侧妃
陈含月去靖南王府上闹腾一通的事,一开始虽然想不明白,但是知道她和南轩锐勾结上后,思绪便能理得很清楚了。
若墨渊离看在她可怜的份上真的动了恻隐之心,让辰启天给了她一个妾室的名分,那陈含月便是南轩锐放在王府中的暗哨,可以随时盯着辰启天墨渊离的动向,并暗中告知南轩锐。
若墨渊离不应,按着他们的思路,陈含月被赶走之前说的那些疯话足以惹怒墨渊离,进而迁怒永安侯。
现在永安侯正想方设法拉南轩皓一把,让他最起码能从封地回到京城,毕竟永安侯现在圣意大不如前,除了南轩锐外,已经没有人愿意与他结为同盟,在朝中互为依靠了。
南轩锐当然不愿看见自己这个三哥起势,自然也就不能让永安侯如意。
当一切都想明白了,墨渊离躺在床上不禁轻笑出声,南轩锐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借刀杀人也就罢了,为什么会以为她能掉进陷阱心甘情愿地当这把刀?
袖霜的人又盯了些日子,陈含月和南轩锐身边的人基本是每隔三四天见一次面,极有规律,每次见面不超过一个时辰,而且陈含月也有意瞒着永安侯府的人,没有让家中任何人发现。
想来必是她父亲对她的冷漠让她极为失望,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对家里说,甚至身边最信任的丫鬟也未曾告诉。既然家族已经舍弃了她,那她也就没什么可惦念的了。
想起当年在永安侯府陈含月的生辰宴上,陈母曾因为她的事哭得撕心裂肺,现如今竟也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不闻不问了,据说永安侯府那个怀有身孕的妾室还是陈母做主纳进府中的,显然也是彻底放弃了陈含月这个女儿。
当初和现在的对比如此强烈,墨渊离一时心中郁涩,不知说什么好。
倒不是可怜陈含月,那样的人不值得可怜,而是觉得这些所谓名门世家的人,眼里竟除了利益之外再无其他,血脉亲情竟也不值一提,实在是令人觉得恶心,恶心至极。
“主子,他们虽一直保持着私下见面,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要我们先出手?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只要我们拿住了陈含月,他们的阴谋应该就办不成了。”连日的监视让袖霜微微有些不耐烦,也越来越忐忑,在墨渊离身边做事久了,她已经知道一个阴谋筹谋得越久,便越阴暗,也就越难对付。
墨渊离以手撑面,另一只手抚上日渐隆起的小腹,眼中含笑地看着,好像能看到里面孕育着的小生命一般:“不急,现在任何事都没有这个孩子重要,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见袖霜一脸了然的表情,她一哂,继续说道:“况且他们在筹谋什么我们还不得而知,我也挺好奇的。商量了这么久必定是个极其有趣的招数,若是不给他们个机会使出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们的苦心?而且这种事情先出手也就意味着先露出破绽,我们抓住破绽再做事,总比先露出破绽要强。还是那句话,现在一切以孩子为重。”
好在南轩锐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他进宫找皇上密谈了三天,出来之后带着不少皇上给的赏赐,还有一道旨意。
那道旨意直接送到了永安侯府,皇上要赐陈含月为四皇子南轩锐的侧妃。
一时京城中掀起千层浪,都为这道突然而至的旨意惊讶。毕竟陈含月的事情在一年多前闹得沸沸扬扬,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走卒,谁都知道永安侯府这位大小姐再也无法生育,这样一个女人谁愿意娶之为妻?
皇上将这样的女人赐婚给自己的儿子,莫不是看这个儿子不顺眼?
议论声掀至鼎沸的那天,又有一道声音出现,这道声音是说陈含月这个侧妃不是皇上强行赐的,是四皇子南轩锐亲自找皇上求的,为了得到皇上的应允,甚至跪在皇上平日处理政事的殿门外整整一天。
京城中又是一阵沸腾,后来便有一种解释传开,说四皇子南轩锐本就心悦陈府小姐,也知道当年生辰宴上的事情始末,对陈府小姐深感同情又觉得极为惋惜,不愿这样一位无辜女子因为各种各样的争斗算计成为牺牲品,于是愿意给她一个栖身之地,来护她后半生的安宁,至于此前遭受的种种劫难,比如无法生育,四皇子当然丝毫不在乎。
这样一个说法可谓是深情之至,一时引得城中不少妇女大为感动,议论到情深处还有落泪者,看起来像是迷妹被自己的偶像给感动了一般。
墨渊离将这些消息听了个遍,右手习惯性地在小腹上画圈圈,——这是她最近新养成的习惯,左手捏着茶杯,清泠泠一笑:“四皇子还真是好算计啊,既对皇上表明了忠心,又离间了永安侯和南轩皓,最后直接将陈含月捏在手里,无论是合作还是利用都可以随他的心思为所欲为,更重要的是,这些事看起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实际上最后还是剑指靖南王府。”
好像意犹未尽一般,说完这番话她还是没忍住砸吧砸吧嘴,又夸赞了一遍:“真是好算计。”
现在朝中应该不少人看出了皇上对永安侯的疏离,南轩锐自然也看得出,上门找皇上说要让陈含月当他的侧妃,给皇上的说法八成是可以通过陈含月控制永安侯,防止永安侯做什么对皇上不利的事情。如果换做旁人,皇上必然不信这个说法,毕竟两方势力结亲可以互为依仗,这是最大的好处。但是陈含月不同,她不能生育,便意味着南轩锐和永安侯纵使通过结亲而相互帮衬,这个利益枢纽也是极为不牢固的,随时都会崩盘。
这一点南轩锐想得明白,皇上也想得明白,所以并不会怀疑南轩锐的忠心孝心,真的会以为他要娶陈含月为侧妃,是一心为他这个父皇着想。而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为侧妃,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嘲笑的,这样落在皇上眼里,便是南轩锐不顾民间的讥讽嘲笑也要为皇上盯着永安侯,如此忠心怎会不令人感动,皇上在感动之下自然会忘掉前嫌,重新重视启用他这个儿子。
而另一方面,一旦陈含月进了南轩锐的府中,这个消息落在南轩皓眼里,便成了永安侯觉得他扶不起来,自行找了退路,将女儿嫁给南轩锐,便是新的一条退路。如此一来,南轩皓会怀疑永安侯的忠心,当信任岌岌可危时,拧成一股的麻绳自然也就松散成了缕缕麻线,做不了任何用处。
最后,陈含月现在和南轩锐私下勾结,也许是主动要做的,但是为了避免日后她后悔,或者因为胆小而退缩,对南轩锐来说完完全全地将她掌控在手里自然是最好的。
得了皇上的重视,离间了永安侯和南轩皓,让南轩皓再也无法起势,手上又实实在在地捏住了陈含月这枚棋子,南轩锐靠这么一件事就达成了种种目的,自然也会水涨船高重新在朝中坐稳位置。等重新稳固根基后,自然就有更多的底气和南轩武,或者说南轩武背后的靖南王府,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