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宫无凛
一颗山楂球丢入嘴中,墨渊离心满意足地一叹,道:“皇上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蠢,看来终于出来一个聪明些的了。”
袖霜见墨渊离吃得开心,大咧咧地坐下后也拿起一颗山楂球,山楂球刚喂入嘴里,她的脸就皱成了一团,一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看起来泪眼蒙蒙极为可怜无助。
墨渊离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我现在吃的东西有多酸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都不敢吃呢,你竟然敢放嘴里,现在酸着了吧。”
袖霜好不容易将那山楂球随便嚼嚼吞入腹中,大口大口喝了一整杯的茶水后,才可怜巴巴地说:“这不是看着主子吃得开心,妾身一时就好奇了么。”
墨渊离本就不是喜欢强调什么主仆尊卑的人,一开始她还因着怕暴露太多装装样子,后来辰启天知道了她的底细和那本应是见不得人的秘密,她就索性连装也懒得装了,不只是对袖霜凝玉,对莳萝苒荷两个丫鬟都极好,有事辰启天不在,都可以和她们同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自己的点心零食也可以让她们随意拿着吃,当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在几经漱口让嘴里的酸味终于消失后,袖霜才又问道:“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娶陈含月为侧妃,四皇子之前为何又派人和陈含月私下接触那么多次?等她进了他的府里,有什么计划当面商量不就行了?”
墨渊离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沾着的山楂球的糖霜,笑着说:“你觉得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为一个男人做事,最好的手段是什么?”
袖霜一愣,想了想后有些犹豫地说:“主子是说,美男计?”
墨渊离噗嗤一乐:“也可以这么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前些日子他们的私下接触,除了密谋什么之外,很有可能南轩锐身边的人对陈含月也表达了他对她的关心同情。现在陈含月孤苦无依,没有任何人在乎她,和以前在府中备受呵护比起来,简直就是从云端掉入地狱。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对她表现出丝毫的在乎,她就会大受感动。那人若还是个颇有地位权势的男人的话,她定然会倾心。”
袖霜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而后皱皱眉说:“虽说陈含月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南轩锐连一个姑娘家的情意都要算计,也是够无耻的。”
永安侯纵然不想将陈含月嫁掉和南轩锐扯上什么关系,但是也扭不过皇上的旨意,是以半个月后,陈含月就大张旗鼓地进了南轩锐的府门,为此京城中又是一阵议论,女人大半感动南轩锐的不嫌弃,男人们则笑话南轩锐身为皇子,竟然要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为侧妃,也不知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
这些议论声自然没能跟着陈含月一起进了南轩锐的府里,他把流言挡得极好,给陈含月摆了一个极为完美的保护她的姿态,陈含月自然更加相信了他对她的真心实意,感动之余竟然连“既然他在乎我喜欢我,当初为何又要让我去靖南王的府上要妾位”这样的问题都忘了问,而且不是一时忘记了,是进了门之后就彻底忘得干干净净。
南轩锐自然对墨渊离做了些计划,但是无奈墨渊离竟真的忍得住性子躲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以无论南轩锐做了什么样的计划,都无济于事无可奈何。
只要墨渊离不出门,他就没有机会下手。陈含月也不是没有以四皇子侧妃的名义登门拜访,谁料靖南王府的门根本就没有为她开的意思,连着去了好几天都是吃闭门羹,根本就进不去人。
和南轩锐的急躁比起来,皇贵妃倒是淡定得多。她看着自己儿子因为着急而有些失态的样子,护甲勾了勾袖口的金纹,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她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等那孩子生下来,总会有她出门的时候,到那时你再动手不就行了?”
南轩锐有些急切地说:“那时候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儿臣不想让辰启天有子嗣!”
“那就到时候连带着孩子一起解决,就算你现在动手,要么是她小产,要么是她怀着孩子一起死去,无论怎样那孩子都是胎死腹中,和生下来之后再死去自是没法比的。”皇贵妃的脸上极为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瘆人的寒意:“我养过孩子,自然知道怎样会让一个女人最痛苦。先给她一段时间好好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了她的戒备放松了,再给她致命一击。你放心,等那个时候孩子若是出了事,她肯定会疯掉的。”
就在南轩锐强压着性子等着墨渊离生完孩子出门时,墨渊离在府中养胎养得极为惬意。
不是窝在房里看莳萝苒荷做小孩子的衣服,就是去辰启天的书房陪在他身边看看书研研墨,偶尔玩心大起还会逼辰启天吃她那些酸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零食。
日子放松下来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哪怕墨渊离心里知道这样的安稳是极为短暂的,但也忍不住沉迷其中。
勾心斗角算计旁人的生活真的太累了,哪有普通人的日子来得简单纯粹。
想到右肩处那个凤尾纹样的胎记,墨渊离只能心中感慨一番“都是命啊都是命”。
这日辰启天从外面回来,墨渊离习惯性地在房门口迎接,却看到他整张脸都阴沉着,脸色极为难看,像是要给地狱众鬼判刑的阎王一般。
墨渊离有些惊讶,一边将他拉进屋解开他身上的披风一边问:“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辰启天沉沉地坐在床榻上,将墨渊离拉到自己旁边,看了她半晌,好像在确认她是个真实存在的人一样,而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要见你。”
墨渊离一愣,问道:“谁要见我?”
辰启天扭过去去没看她,只是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隔着衣料感受着她小腹的温度,突兀地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他动不了你分毫。”
墨渊离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就好像有一缕神思飘到了窗外让他抓不住一般,第一个念头便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惊之下连忙拉起他的手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辰启天抿着唇不说话,墨渊离便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扭过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问:“到底怎么了,你答应过我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不会瞒着我。”
辰启天狭眸深邃,静静地看着墨渊离,好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脑子里一般,而后轻吐了口气,有些头疼地说:“是神风教的宫无凛,他说想要见见你。”见墨渊离有些愕然的模样,他语气一顿,故作轻松地说:“别担心,许是我太敏感了,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
墨渊离的确有些惊讶,神风教这个名字她好久没有听到了,久的好像这个教派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循着记忆去找,她记得宫无凛是神风教的教主,也是辰启天早年在军队里的生死兄弟,当时两人共同出生入死互为倚靠,在战场上不知联手砍下了多少敌军头颅,在军中也是名声大噪,被称为军中双子星。
后来不知为何在一场战役中宫无凛消失,辰启天翻遍了战场上的所有尸体都没有找到他。直到好几年后,宫无凛重新出现,彼时却已是天下第一邪教的教主,更是和辰启天三番五次作对,现在两人早就是势不两立。
墨渊离虽知道宫无凛的一些事情,但从未和他打过交道,自然不知道宫无凛为何要见她,看辰启天的神情似乎也是不知,心中便隐隐不安起来。
不知为何,在听到宫无凛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总觉得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