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你的命在我的手上
怀胎六七个月的时候,墨渊离已经和辰启天分开睡了,实在是怕夜里不小心碰到胎儿,都是初为人父人母,自然是一切都要当心些。
这天夜里,莳萝吹熄蜡烛退身出门,墨渊离正要躺下的时候,忽闻外面有些奇怪的声响。
好像是风在吹动树枝的声音,又有些不寻常。
那树枝似乎被吹得格外重些,连带着抖落树叶的声响也变得比往日更为清晰。
墨渊离深吸一口气,待已经熟悉屋里昏暗的光线后,将枕旁的钢鞭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地向窗边走去,透过窗外的剪影依稀可以看到外面摇摇晃晃的树枝。
她耳廓微动,听得外面的声音不比寻常,心中便添了几分疑惑。
府中的侍卫和影卫一向盯得极严,无论是寻常刺客还是江湖高手都很难摸进来,况且现在外面一点声响都没有,说明府里的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她刚才分明听得清楚,那树枝的的响动并不是单纯被风吹出的哗哗声音,明明是有人踩在上面,因此声音要重上几分。
在如此严密的防护下避开外面巡查的所有人出现在这里,说明绝非普通人,且会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墨渊离微微蹙了蹙眉,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南轩锐的人,但又实在想不通会是谁,握紧手中的钢鞭后,提了一口气,推开窗户镇定地说:“半夜三更闯后宅妇人的闺房,不知是哪位少侠有雅兴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一阵风从耳畔吹过,陡然觉得心头一惊,再回头时,屋内的红烛已经重新被点亮,在昏黄的光线中,墨渊离看到她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夜行服,外面罩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发现了屋内燃了蜡烛,守在外面的莳萝问道:“王妃,出什么事了吗?”
墨渊离一时没说话,待看到那男人抬起头,被光线照到的下半张脸勾起一个似是善意实则令人心寒的微笑时,方对外面的莳萝说道:“没事,我喝口水,自己倒就行了,你歇息吧。”
两人又是沉默地站着,待外面没有声音后,墨渊离才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男子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掀掉斗篷上的帽子,墨渊离这才看清他的面貌。一张脸不是翩翩公子那种白皙,而是带着微微的褐色,显然是久经日晒形成的,看起来却并不沧桑,反而极有力量感。脸部的线条硬朗明晰,略有违和的是那一双桃花眼,双眸泛着奇异的神采,看起来让人心惊。
桃花眼的主人嘴唇一张一合,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玩世不恭的调戏:“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不让你的人去搬救兵?”
感受得到他身上并无杀意,最起码此时没有。墨渊离微微放下一直悬着的那口气,也带着几分轻松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屋里,就算我现在去叫人,他们怕是也抓不到你吧。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桃花眼有些惊异地打量了墨渊离一番,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不去,直到墨渊离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马上就要发火的时候,他才收回放肆的目光,说:“临危不乱,而且还能如此镇定,怪不得辰启天愿意让你当他的王妃,单从这点来说你就配得上他。”
墨渊离转过身合上窗,悠悠地走到八仙桌旁,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正要将水送到嘴里,桃花眼却闪至她身旁,一把将她手中的水杯夺了去,仰头将里面的水喝了个底掉,轻呼一声:“今夜赶了不少路,着实是渴了,谢了。”
面上有一丝不悦,墨渊离挑眉问道:“你就不怕我在水里下药?”
桃花眼浑不在意地一笑:“你方才背对着我关窗的时候,不是也没担心我趁机对你偷袭么?”
言外之意,两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小偷小摸的手段不至于现在这个时候用。
墨渊离略一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而后又问了一遍:“你来见我做什么?”
桃花眼明显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问题,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的手一滞,坐在她对面说:“怎么不问我是谁?你方才问过我,我还没告诉你呢。”
墨渊离将他已经空掉的杯子重新倒满水,又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水,这回实实在在地喝了一口没有被截胡,眯了眯眼问道:“我夫君是怎么称呼你的,宫教主吗?还是直接叫你的名字宫无凛?”
宫无凛的身子明显一僵,好半天后轻吐一口气,问道:“你如何猜到我的身份的?”
墨渊离嗤笑一声,语气中有些轻蔑地说:“要是连这都猜不出来,我这靖南王妃就白当了。”
宫无凛噎了一口气,明显听出了墨渊离语气中的嘲讽,心中顿时有些不快,不过很快这股不快就消散了下去,毕竟和一个女人置气实在有些自降身份:“来之前听到的那些关于你的传闻我还以为都是假的,是辰启天为了气风临的狗皇帝才故意命人散播出去的,如今看来似乎都是真的?”
墨渊离又是轻笑一声,以手撑面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宫教主,我听闻你还未娶妻,但这也不是你嫉妒我夫君的理由。虽然不是谁都有他那么好的命能娶到我这般国色天香聪慧睿智的妻子,但你也不能放弃希望呀,在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就没意思了。”
宫无凛被呛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是骂她自恋好还是反驳说他并没有羡慕辰启天好,可他还未说话墨渊离马上又问道:“你深更半夜过来到底要干嘛,有事快说没事快滚,我还要睡觉呢。”说着打了个呵欠,明显就是不耐烦了。
宫无凛实实在在地因着墨渊离这不客气的话愣住了。
他自认自己长得不错,平日遇到的小姑娘哪个不是面若桃花含娇带羞地跟他说话,如今面前坐着的美人却对他这么不耐烦,一时让他有一种从云端跌落的落差感。
这股落差感让他极为火大,说起话来也陡然变得阴寒冷漠,好像是存着心要吓唬墨渊离一番,找回些面子一样:“你的命可是在我手上,我警告你对我说话客气些,你不怕死,就不怕腹中的胎儿出事吗?”
墨渊离垂了垂眸,右手温柔地抚上小腹,眸中温柔的神色让宫无凛看得一时失神,全然忘记了方才自己要吓唬她的心,她复又抬头看了看宫无凛,语气淡然地说:“你有句话说错了。”
“什么?”宫无凛愕然。
“现在不是我的命在你手上,而是你的命在我手上。”她瞥了宫无凛一眼,端的是气定神闲的姿态,语速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普普通通的事实一般。
“真是笑话,论武功辰启天都未必是我的对手,你好大的口气敢这样说话。”宫无凛生生气笑了,好像特意为了显气势,他拍了一下桌子就要站起来,却陡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失了大半,拍在桌子上的手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毫无力道可言,而且他的双腿也像力气被抽干了一样,站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