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互通心意
凝玉的双手极为用力地捧在南轩武的脸上，黛眉微微蹙起，双颊鼓鼓的像是在生气的小松鼠，她说了句话，南轩武却根本没听清，一点回应都没有，她的眉心拢得更深，双眸染上了一层雾，执着又有些不耐烦地重复道：“不许再让那些贵女上门了，听到没有！”
带着些微酒气的声音清澈又娇柔，震得南轩武心尖狠狠一颤，心慌意乱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见到凝玉越来越恼怒的样子才回过神，赶忙迭声应道：“好，好，不准了，以后府里再不让那些贵女们进来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凝玉满意地收回手，脸上柔软的热意骤然消散，南轩武有些怅然若失般的难受，可紧接着心就狂跳起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凝玉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和京城里那些贵女们接触？
他这样想了也就这样问了，问得提心吊胆，生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
凝玉怔怔地看着他，眸中的那层雾时而消散时而聚拢，她用眸光细细地描绘着南轩武的五官，好像要刻在心里一样。
这是她得不到的人，却也是她不愿放手的人。
长时间的静默让南轩武的心悬得越来越高，高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坠落悬崖一般，就在他以为听不到什么回答的时候，却见盈盈月光下，凝玉白里透红的脸就像雪地中的樱桃，她樱唇微起，语气中充满了失落，又有一丝不甘：“趋炎附势的人太多，她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你的，自然也不值得你花心思去对待。”
恰有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她两鬓的发丝，也让她酒醒了几分。意识渐渐回笼，她已经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再说下去了，甚至她今晚不能再对南轩武说话了，不然万一说漏了心思，那才真的是覆水难收。
她挣扎着要起身离开，但是那烈酒已经夺去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双腿绵软无力，踩在地上就像踩在云朵上一样。就在她红着脸和台阶奋战时，耳旁沉默良久的人又开口说话了：“那这世上可有真心待我的女子？”
“自然有！”凝玉努力了半天也没站起来，本就有些气恼，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动都不敢动，甚至不敢转过头看看身旁的人是什么反应。
南轩武心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捏住，捏得他生疼，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窒息又觉得欣喜，他迫切地想要挣脱这种陌生奇异的感觉，双脚已经踩在悬崖的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往后一步，便是新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命运彻底交到了凝玉的手里：“那个真心待我的人，是谁？”
凝玉惶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她从未想过他会追问到这个地步。这个问题太直白了，就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的胸口。
不说的话，以后的日子不会有什么变化，她仍然可以在他身边，但也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关系。说出口的话，可能是地狱，也可能是仙宫，凝玉沮丧地觉得南轩武若是知道了她的心思定然会瞧不起她的，毕竟两个人身份差距那么大，但她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冀，万一呢，万一他也恰好对她有那份心思呢？
从未有过这般举棋不定的时候，她的神思三分清醒七分醉意，每当想借着酒劲儿将真心话说出来的时候，残留的清醒又让她心中充满恐慌。
犹豫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南轩武又开口问道：“凝玉，你能告诉我吗？”他的声音带着些迫切的希望，甚至还夹杂着祈求。
这句追问让凝玉的压力陡然增大，她的双眸蓦地聚满了泪水，有些羞愤地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的什么人？”
一双手将南轩武从悬崖边拉了回去，他没有回头看，但知道那双手是凝玉的，只有她那双柔嫩的小手，才可以让他在一瞬间沦陷。
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南轩武的双眸渐渐染上笑意。如果那个人不是凝玉自己，她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这个想法让他欣喜若狂，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满，他扳过凝玉的双肩，看着面前女子的小脸上湿漉漉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凝玉，我心里也有个人，你想知道是谁吗？”
心跳漏了半拍，他的声音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渐渐将凝玉束缚住，她挣脱不掉，也不愿挣脱，好像心甘情愿被绑着一般，她怔怔地问：“是谁？”
南轩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唔，她现在喝醉了，正坐在台阶上陪我说话。”
哪怕早就有了猜想，得到证实的这一瞬间凝玉的脸还是陡然涨红，她一时惊得说不出话，只傻傻地看着南轩武，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太过明亮，南轩武叹息一声，空出一只手遮住她亮如星子的双眸，一句一句地说：“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账，混账得不像人，民间百姓私底下骂我是禽兽，那都是我应得的。”
“但是从你来到我身边后，我就再也没做过那种混账事了。一开始是怕你发现后找辰启天墨渊离说我的不是，后来，后来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愿意再碰别的人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和你之间不会有什么可能，毕竟天下人都知道我顽劣不堪，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更知道就算是现在我也并非外界所认为的那样有本事。可你不一样，你冰雪聪明，心思缜密，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做得很好，你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人？”
“你把府里管得井井有条，下人们私下里都说你是府中的管家，可我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府中要是有你这样的主母就好了。”
“虽然我对严若妤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我还是很想谢谢她那天送那份糍粑来，若不死那份糍粑，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
“你说其他女人对我都是趋炎附势，我也知道我这样的人不会有女人真的惦记着，所以当我发现你因为那糍粑吃醋时，我开心得简直要疯掉了。”
“凝玉，我从来没对女人真的动过什么心思，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又有些笃定的自信，掌心一片湿热，他慌忙拿开，才发现凝玉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他顿时慌了，仓促地用手指擦掉她的眼泪，却越擦越多，好像那泪水永远也流不尽一样。
凝玉呜咽一声，既感动他的这份灼热的赤城，又觉得自己的过去太过不堪，既甜蜜又委屈，瘪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可是我，我以前……我早就不干净了！你做甚么要喜欢我，你是皇子，我只是个普通平民，我哪里配得上你，里里外外都配不上！”
南轩武擦不尽她的眼泪，她的那些话也像刀子一般不断割着他的心，他情急之下骤然欺身上前，用唇吻住凝玉的眼睛，满是心疼地说：“别哭了，别哭了凝玉，你这么好，哪里配不上我，你以前的生活我一点都不在乎，我知道你也是被迫的，以后有我在，我会好好护着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好不好？”
抽泣的声音渐渐平息，怀中的人安静了下来，偶尔还有一阵呜咽，但是一声比一声低，南轩武直接将她的头按入怀中，想给她全部的温暖和安全感。好久之后，怀中一点声响都没有了，他小心翼翼地退后一点，让两人之间留出一点空间，才发现凝玉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