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蹙猛地拨开纱帐,刚要抻脖子去看,陡然间对上一双漆黑凌厉的眼睛!
“啊。”
轩辕蹙短促低叫,吓得连忙后退两步,而榻上的人这时坐了起来,正是君晖,他漆黑的眼眸凌厉盯过来,“轩辕公子你想干甚么?擅闯寝室,你该当何罪?”亏他多长个心眼,轩辕蹙来的时候,他就从后窗跳起来,顺便向王妃娘娘学习,把王爷藏进了床底下。
“大胆!”
轩辕蹙认出了君晖,顿时一掌惩罚地扇过来,“你敢对本世子不敬,狗胆包天,看我教训你。”
啪。
君晖横挡住那一掌,嗤笑,“轩辕蹙你已不再是世子,我家王爷也不认你,叫你一声公子,是给你脸,再敢放肆,本侍卫扔你出去!”
“你,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轩辕蹙英俊的脸几乎扭曲,目眦欲裂地瞪着君晖,霍地抽出腰间软剑,霎时刺去。
身形晃动,闪开剑势。
君晖眼神凌厉至极,“轩辕蹙收剑,否则别怪本侍卫伤了你性命。”
从前轩辕蹙是世子的时候,王爷就对他不屑一顾。对于安王府更是从未有过亲情。现在是他们做得过分,竟然如此咄咄相逼,相信就算王爷醒来,也不会怪罪自己。
十招之内,轩辕蹙有了败势。
君晖身为震王身边的侍卫,武功又岂非是泛泛之辈。
“路重,你进去一同把轩辕蹙擒拿吧。”萧北烟已赶过来,看到俩人在寝室里面剑影重重,深觉不妥,扭头下令。
“娘娘放心,君侍卫一定能拿下二公子的。”路重知道,三招之内,君晖必然能赢。自己没必要上前,让轩辕蹙认为他们以多胜少。
可惜路重这次却想错了。
轩辕蹙眼珠一转,突然纵身跃起,剑尖直指躺在榻上的危重病患田宣,颠狂大笑,“哈哈哈,先杀一个立威,让你们知道本世子的厉害!”说着剑尖刺进田宣胸口。
自打被削了世子爵位,轩辕蹙心里对震王的怨恨到喷沸到顶点,说是不共戴天更为恰当。他妻子因此转瞬离去,甚至另嫁他人。
这些都是轩辕震霆害的!
今日他势要见血收场。
剑尖刺进田宣胸口,“哧”的一声。
刀入肉的声音,刺耳得令人几乎发狂。
这一瞬,即使想阻止也来不及。
后面君晖抡掌同时袭来,却似乎心有顾忌,并没敢下杀手,而是一把擒拿住轩辕蹙的脖颈,收紧,再次厉声命令:“轩辕蹙,收剑!”
回答他的是轩辕蹙更把剑往前递进一寸。
“你……”君晖惊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轩辕蹙闷哼一声,慢慢回头看去,一枚管状的针桶刺在了他的身上,接着眼前发黑,松开剑,昏倒在地。
萧北烟连忙扔了针筒,飞快按住田宣胸口的剑伤处抢救,鲜血汩汩往外涌,她眉头紧拧,手忙脚乱地止血,心下很乱。
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移植器官的危重病患,还没有渡过危险期,又伤上加伤。
在这样的环境下,田宣能渡过危险期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小,如今又被刺一剑,使这种可能性又再度降低。
鲜血从指尖奔涌,仿佛田宣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君晖赶上来,“王妃娘娘,轩辕蹙怎么了……”
“滚、出、去。”
萧北烟扭头,不带任何感情地吐出三个字。
“娘娘你?”君晖心惊,抬眼看到田宣胸口的伤势,只觉得那流淌出来的鲜血,格外刺目。
莫名地,心下有点愧疚。
随后路重把君晖拽出寝室,并带上门。
两护卫坐在门外头的台阶上,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谁也没有先开口。
“王爷呢?”最后还是路重先开口,职责所在,他们的主人是王爷,不是田宣,他们最先关心的人永远是王爷。
“在榻底下。”
君晖讷讷地回道,半晌,仿佛想到什么,“田宣公子,王妃还能救活他吗?”
“不,都怪我。若那时我出掌击伤轩辕蹙,田宣就不会被刺伤。只是我心有妨碍,毕竟轩辕蹙是王爷的同父异母的庶弟,我若伤了他,该如何向王爷交待?”
虽然王爷早就不认安王府的人了,可王爷与轩辕蹙到底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君晖不敢。
过了很久,久到君晖以为路重不会再说话时,就听路重悠悠说道,“至少王妃不会这样想吧。”
他又道,“王妃与我们并非相同之人。也许在王妃心里,病患是第一位的,人的性命大过于天,哪怕王爷再尊贵,王妃将王爷与田宣,也一视同仁。你没看到么,王爷的榻与田宣的榻,都是平整放在一起的,没有高低之分。”
“其实也怪我。若是我早听王妃的话,加入战斗,田宣公子就不会再受伤。”
君晖一脸委屈的表情,“可是听说田宣是巫国人,与王妃有交情。”
因为田宣提前认识王妃,所以方才王妃才会那么紧张田宣,那么吼他?
“王妃让你滚,证明她没有生气。”路重带着一丝叹息和无尽的不解与惊奇,“王妃娘娘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女子。她与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不会是神仙吧?”
那种感觉,好像王妃与他们生活的并非是同一个世界。
他们的想法与王妃的格格不入。但却依然觉得王妃的思想更美好。
君晖垂下头,“若是能重来,我定然伤了轩辕蹙也要救田宣公子。”因为这是王妃所希望的。
而在一门之隔的屋内,萧北烟在缝合处理伤口之后,直接把田宣放进星际医院的雾化室。她知道,如果不这样做,田宣必死无疑。
至于轩辕震霆,他至少危险期能渡过,而且他有最好最忠诚的属下保护,更重要的是他的属下需要时刻见到他本人。他是最不适合进雾化室的。
对于萧北烟来讲,若是两个人都能救活,她绝对不会只救一个。
她找了个借口吩咐下去让马车进院,然后留下香儿,假装带着田宣出府安顿下。
至于路重他们,因为轩辕震霆在同时转移到了旁边院子静养,这些护卫们便无一人注意田宣的情况。
甚至于萧北烟连香儿都没告诉,田宣是在她的雾化室里面。
田宣的母亲田老夫人也被救了回来,现在大约也该醒了,萧北烟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死,尤其是在之后面对田老夫人时,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娘娘,二公子怎么?”一切都办妥之后,路重返回来,看了一眼地上始终没有本来的轩辕蹙。
这倒是少了一个麻烦,但安王府早晚会来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