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江湖杀之狂刀 > 第一百七十章 雨中雷影
    “不,他不是怒法鬼。”庄夜娘断然否认,“这是个谣言。”

    “你怎么知道?”沙有袤问。

    “因为一开始制造这个谣言的人,就是我。”庄夜娘微笑着回答,“熊恩豪是我的妹夫,当初他被锄凶团诬蔑,拘禁,脱身无门,我就编了这个谎话,骗别头鬼冒充美人头怪案的凶手,去杀了你老子的情人,来一招围魏救赵。”

    “哦?”沙有袤似乎明白过来了,“那么现在熊恩豪反过来救这三只鬼,并非因为他是他们的大哥,而是因为他要报恩?”

    “没错。”庄夜娘的笑容,有些古怪,“他不仅要报恩,更要还我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些年我为了他们一家人的安稳,暗里做了多少事,操了多少心?倘若今晚他不肯为我救出三鬼,那就不配做个顶天立地的江湖人。”

    她这话,好像不是说给沙有袤听的,而是说给熊恩豪和三鬼听的。

    “救出三鬼?你是要把自己的妹夫放在火上烤熟啊。”沙有袤发出冷笑,“你看熊堂主都已经抖成了这个样子,就明白今晚无论谁赢谁输,最后都得脱掉几层皮。”

    “打架的事,我不在行。”庄夜娘快人快语,“我只知道一个人活在这世上,面对他责无旁贷、义不容辞的事,哪怕赴汤蹈火,也要去做!”

    这句语,无疑又是说给熊恩豪的,并且让人反驳不得,因为她庄夜娘自己,一向都是如此行事。

    “姐,姐你不必再敲敲敲敲,打我……”熊恩豪憋红了脸,“今晚我我我可,可以死,三,三鬼不会死……”

    沙有袤哈哈一笑,逐步走近,“熊恩豪,你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了报恩情,还人情,竟然就忘了自己是全丕派冠武堂主,忘了自己是孙掌门最为信任、倚重的心腹和死党?难道你最该报答、偿还的人,不是你的主子孙掌门?可你眼下正在做的,不仅不是对他的报答和偿还,反而是对他的背叛和离弃,可谓忘恩负义之极!”

    他来到熊恩豪身前,径直拈住对方的剑尖,对准自己的喉咙:

    “今晚家父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我一定将幽府三鬼带回去,否则帮规无情。熊堂主你这么一搅和,三鬼还真有可能跑掉一个半个,到时家父对我施行重罚,终归会有些于心不忍,左右为难,倒不如你现在就一剑把我杀了,往后家父的雷霆手段,就不必用在自己亲儿子身上,而是用在你们全丕派身上。”

    沙有袤这一招以退为进,很是厉害。

    熊恩豪这一剑若是刺出去,横陆帮与全丕派必然全面宣战。

    一个是江湖上最大的帮派,一个是渥州地界上第二大帮派,双方一旦开战,牵连甚广,将整个江湖都卷入血雨腥风之中,不是没可能。

    熊恩豪瞪眼不语,平常举若无物的一柄宝剑,此时在手里却重逾千钧。

    一边是妻姐和三鬼,一边是孙掌门和全丕派,如何取舍?如何抉择?

    庄夜娘把头上的红色油纸伞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不断轻咬的两瓣红唇。

    机灵爽利如她,此时也丢了主张,没了主意。

    “夜娘,带着你的妹夫熊堂主,赶紧离开!”包围圈里,文悔轻在嘶声大叫:

    “恩也好,怨也好,总要有了结的一天,来早来晚,没有什么区别,但死的人多还是少,却大有区别——你们别为我送命,不值得,回去好好活着吧!”

    伞下的庄夜娘,没有回应。

    她若是轻易就离开,又何必到来?

    现在的空地上,只有下雨声。

    整个天地间,仿佛也只有下雨声。

    打不破的雨幕,打不破的静默,打不破的僵局。

    泥地里,响起脚步声。

    又有人来了。

    迷蒙的水雾中,他的身影像一道魔影,给人以恍惚惑乱之感。

    从他身上传递出来的气息,令人难以适应。

    是不安?是诡异?还是危险和恐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股暗流般的气息所震慑,不由得全部严阵以待。

    人影停下脚步,站在圈外。

    “放了三鬼,你们全都回家去。”他对着横陆帮的人说。

    一众精锐,面面相觑。

    此人的口气和姿态,像极了他们的沙帮主。

    “回家这种事,只有无数次和零次的区别,你们今晚不回去,以后就永远没机会了。”那人再次说。

    这是劝告,还是恐吓?

    “雷醒我,雷少侠?!”红伞下的庄夜娘,冲着那人叫喊。

    对方的身份,她仿佛现在才发觉。

    的确,此时此地的雷醒我,太让人感到陌生了。

    雷醒我没有理会夜娘。

    事实上,他谁都没搭理。

    他的脸色,苍白而空洞,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挡雨工具,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杵在那里,像一棵倔强的树干,没有知觉,没有情感,仿佛根本不属于眼前的世界。

    看起来,如果没人把他抹平的话,他是不会主动消失的。

    横陆帮的精锐,血液里天生流淌着狠辣和残暴。

    追随在沙帮主身边,多年来他们信奉铁一样的一条江湖准则——

    用暴力解决一切麻烦,用杀戮消除一切不快。

    不管中间经历过多少曲折与隐忍,最后还是要用这条铁则来摆平所有问题。

    十多名精锐,虎跃豹腾,不约而同地攻向雷醒我。

    他们的招式并不算很凌厉,动作也不算很凶猛。

    因为他们很懂得杀人的窍门,个个都保留着变招的余地。

    对一个未知深浅的神秘对手,一出手就倾尽全力,是非常愚蠢的。

    挺如树干的雷醒我,横刀出鞘,瞬间活了起来。

    在十多道人影之中,他摇曳穿梭,凭刀而舞,动作极为舒展。

    舒展中,透着从容。

    行家一瞧就明白,这份来之不易的从容,需要多高的天赋、多好的机缘、多苦的训练,凑合在一起才可造就。

    对于以武技为安身立命之道的江湖客而言,这样的刀法,这样的境界,看着简直是一种享受。

    然而它带来的,并不仅仅是一种享受。

    它还带来了一种美,阴沉凄暗的暴力和死亡之美。

    大雨在下,地面上的积水溅起无数水花。

    雷醒我的横刀,在十多名对手的夹缝中游刃有余,蓦然一挑、一撩,一刺、一斩……惊起一片片鲜红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