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了。”文悔轻叹气,“大哥一直不联系咱们,想必有他不得已的原因,咱们三个若是有点出息,就不该死等着大哥安排好一切。”
“二哥所言极是。”卜天裂赞成。
“既如此,但凭二哥做主就是。”颜润兮没有异议,“下一步,咱们怎么走?”
文悔轻:“当然是干咱们的老本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颜润兮皱眉,“又要杀人么?”
文悔轻:“这次不必,咱们帮人跑跑腿,查清一桩秘事便好。”
颜润兮:“什么秘事?”
“说来话长。”文悔轻稍一沉吟,对卜天裂问道:
“三弟,你还记得那晚在横陆客栈,锄凶团抓住熊恩豪并进行审问的情况么?”
卜天裂:“记得。当时雷醒我这小子审问熊恩豪,环环相扣,滔滔不绝,着实大出风头,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会沦落到对方的境地。”
“现在我们不说姓雷的。”文悔轻摇头,“我要说的是于行疆。”
“于行疆?”卜天裂感觉意外,“你是说孙敬瞻的小舅子、冠武堂的副堂主、鹬蚌帮帮主的儿子于行疆?”
文悔轻:“对。咱们要调查的这桩秘事,原本因他而起,所以现在就从他说起。”
“因他而起?他做了什么?”
“刺杀孙敬瞻。”
“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么?”
卜天裂:“具体怎么回事?”
文悔轻:“那天晚上,于行疆跑到横陆客栈大闹一场,要强行带走熊恩豪,结果没能得逞,还被司徒折膺一掌打伤。回去之后他卧床休养,隔了几天,孙敬瞻前去看望,他便趁机偷袭孙敬瞻,差点就得手。”
“但最终没有得手?”
“是的,否则不仅全丕派要变天,江湖也会有大动荡。”
“听说孙敬瞻武功平庸,于行疆若不受伤,想必可以得手吧?”
“跟武功高低和受不受伤没关系,孙敬瞻一开始就存了戒心,于行疆很难如愿。”
“怎么,孙敬瞻还能未卜先知?”
“当然不是——是他的另一个心腹、经庶堂堂主毛恨长事先已经提醒他,要提防于行疆使诈。”
“毛恨长这家伙又怎么会知道?”
“那晚,毛恨长和于行疆一起去的横陆客栈,于行疆被打伤之后,是毛恨长扶着对方走出客栈。在这过程中,毛恨长察觉了异样——于行疆的胸口,穿着防护的铁甲。据此他便怀疑于行疆是故意挑衅司徒折膺,挨了那一掌,并把此事报告了孙敬瞻。”
“行走江湖之人,暗中穿戴护具不算是异常之举吧?”
“若是一般人,这确实没什么,可于行疆一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从来不认为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小心谨慎之举在他身上,就属于反常——事实证明,毛恨长这只老狐狸是对的。”
“那么,于行疆为何要刺杀自己的姐夫和靠山孙敬瞻?”
“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文悔轻盯着炉火,两眼透着猩红:
“孙敬瞻遇刺之后,毛恨长找到我,让我帮他们查明这背后的隐情。我便瞒着你们两个,先去探探路,结果还真的有所发现。”
卜天裂:“什么发现?”
文悔轻停了半晌,没回答。
卜天裂不解,颜润兮催促道:“二哥,你倒是说话啊,卖什么关子?”
文悔轻这才开口,淡淡道:“我发现这个于行疆,竟然跟全丕派前任掌门殷统的妻子慕容秋染有私情。”
“哦——”颜润兮的嘴唇变成了O型。
卜天裂却一笑,“二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于行疆大概三十来岁,而那位慕容夫人,少说也有五十岁了。”
“五十六了,不过看起来才像四十岁的人。”文悔轻莫名叹息,颇为感慨:
“现在江湖上的年轻人,只知道慕容洇雪曾是江湖六美之首,却不知她的姑姑慕容秋染,当年同样是一位人间仙子。”
“二哥,你连她的年龄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卜天裂眯眼。
“不怕你们笑话,你二哥我,很早就喜欢过她了。”文悔轻也没什么好隐瞒,“论长相,以前我是小弟弟,她是大姐姐,可现在呢,我看起来比她还大几岁。”
颜润兮笑了笑,“没想到,二哥也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
卜天裂:“慕容秋染徐娘半老,驻颜有术,所以于行疆跟她勾搭在一起,很正常?”
“对,姓于的上辈子积德,吃到这口天鹅肉了。”文悔轻又叹息,“可是慕容夫人愿意让他吃到嘴里,这却不正常。”
卜天裂不觉点头,“你在怀疑慕容秋染?”
“这有什么好怀疑?”颜润兮却不赞同:
“孙敬瞻接任全丕派掌门之后没两年,老掌门殷统就突然死掉了,慕容夫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寡妇,苦闷孤寂,碍于身份又不能四处招摇,难免会不挑不拣,喜欢上容易接触到的男人。”
文悔轻:“老四你错了,慕容夫人可不是普通的寡妇,如果她很需要男人,一定有大把品貌强过于行疆的,悄悄在排队。”
“好吧,这些你比我懂多了。”颜润兮又笑了笑。
文悔轻对卜天裂道:“我确实在怀疑慕容夫人,也把这事告诉了毛恨长,他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查下去。”
“看来你的怀疑有道理。”卜天裂回应,“毛恨长这些人,心里有数,但不方便明说。”
颜润兮不解,“然而如此私密之事,他们为何要让咱们外人来追查?”
“有时候,就是亲不如疏,内不如外。”卜天裂代为解释,“于行疆也好,慕容秋染也罢,身份都极为特殊,如果由帮派内部的人来追查,反而有诸多不便。”
文悔轻:“那么,老三老四,你们答应跟我一起干了?”
卜天裂表示同意。
颜润兮却不再吭声,仿佛心事颇重。
文悔轻瞧了半天,“老四,你又在想姓雷那小子?”
“小师侄担心小师叔的安危,倒也是人之常情。”向来不苟言笑的卜天裂,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颜润兮没有否认,“现在他成了怪案真凶的爪牙,锄凶团正在四处追捕,你俩就一点都不替他担心么?”
“如今的锄凶团,还成得了多大气候?”文悔轻面色如常,“老四,你刚才不是说昨晚一听到独孤蛰物的恶名,锄凶团顿时慑服,近半数的人打了退堂鼓,要放弃复仇?”
颜润兮却道:“可是敢留下来的那些人,才更可怕。”
“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文悔轻眼神笃定,“整个江湖的龙蛇鱼虾加起来,也未必能奈何得了独孤大魔头,更何况是那区区几十号人了。雷醒我攀上这样一位师父,跟揣着免死金牌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