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哥你这一对拳头,在江湖上也算蛮有份量了。我若跟你打,估计十多招过后就要伤筋动骨。”司阴君仍是谈笑自如,“还好我不打拳,我耍剑。”
“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掌阳君平静地看着屈谅,“现在谪园垮了,局面混乱,你的机会也来了。”
“没错。我这辈子,如同行尸走肉,活得没意思,没意义,就等着这一天,枯木逢春,起死回生!”屈谅咬牙切齿,目露凶光,野兽一样,“从现在开始,慕容秋染就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挡着我!”
“挡你?谁稀罕!”司阴君不屑,“我是来找朋友的,好久不见他露面,这日子过的,也少了些趣味。”
“你们的朋友,不就在那么?”屈谅下巴一抬。
变故当前,被慕容夫人认作晴雨公子的那个人,仍旧无动于衷,孑然伫立。
颜润兮暗自叹息。
能令慕容夫人伤心欲绝的人,必然只有晴雨公子。
可是见他之后,慕容夫人为何会伤心欲绝呢?
当然只有一种情况——
“你指着一个死人,一具干尸,说他是我的朋友?”司阴君大呼小叫,戏子般的脸庞,看不出喜怒哀乐,真假虚实。
“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朋友,即使他变成了死人和干尸,你也应该认得出来。”屈谅漠然回应,“况且,你只让我帮你找朋友,没说是死是活。”
司阴君说不出话了。
被关在这间密室的,确实是一个死人,一具干尸,但也确实就是晴雨公子。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他,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掌阳君凝视形如枯槁、面如朽木的晴雨公子,淡淡地感慨着,“江湖水天万里,再无风月晴雨……屈管家,他死了有多久?”
“大概有四五个月吧。”屈谅想了想。
“他到这谪园,又有多长时间?”掌阳君再问。
“将近一年半。”屈谅回答。
“老小子,是你杀了他?!”司阴君剑锋一扬。
“我确实连做梦都想杀了他,可惜我不敢。”屈谅自嘲,冷笑,“如果我敢动手,来到谪园的第二天他就被我拧断脖子了。”
“那他怎么死的?”司阴君叫道。
“刚才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屈谅一副嘲讽的口吻,“他是被女人榨干了精血,枯竭而死。”
“是么,就凭她?”司阴君看了看昏迷的慕容秋染,“即便是天上的仙女,晴雨这混蛋也不会跟对方好上半个月,这位老夫人怎么榨干他?”
“半个月?”屈谅笑了,面色惨然:
“我记得很清楚,第五天这小子就要离开谪园,夫人好说歹说,才勉强把他留下。此后他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回,脾气越来越坏,举动越来越放肆,为了脱身,竟然对夫人拳脚相加。而夫人哪怕被打得满身淤青,也会哭着喊着,抱着他的大腿,强行把他留下。不过夫人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有一天她被这小子打傻了,打残了,就再也没法留住他了……正感到绝望的时候,慕容洇雪和翁皓愚出现了,他们给夫人出了个主意,夫人喜出望外,完全听从。从那以后,晴雨这小子就乐不思蜀,安心在这内园和地窟之中,享受神仙和帝王般的生活。”
“是什么样的神仙和帝王生活?”司阴君被勾起好奇心。
屈谅:“美食,美酒,还有他最爱的美人,数不尽的各色各样的美人。”
“数不尽?”司阴君颇感意外,“你的意思是,慕容夫人会把晴雨这家伙拱手让给其他的女人?”
“不,那绝对不可能。”屈谅一口否认。
司阴君盯他片刻,“你在逗我们?”
“不,绝对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数不尽的美人,难道不是指很多女人?”
“是很多女人,也是同一个女人。”
“喂,老小子,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别人……”屈谅眼神沧桑,叹息着,“那些美人,面容各不相同,但她们的身体,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你是说……”颜润兮第一个反应过来。
随即,她的脸色猛地变苍白。
“颜姑娘是个内行。”屈谅无声地笑,古怪而邪恶。
“小姑娘,你来说!”司阴君把剑指了过来。
尽管颜润兮不喜欢他的无礼和嚣张,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
此事诡秘的真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吸引。
“慕容夫人知道,只有让晴雨公子换新尝鲜,不断得到不同的美人,才能将他留在谪园,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她想方设法,秘密弄来许多张美人的脸,每到寻欢作乐的时候,就把这些美人脸戴上,改头换面,以不同的色相来博取晴雨公子的欢心,满足他的欲望。”
颜润兮说出自己的猜测。
“改头换面?”司阴君一想,摇头,“你以为晴雨这色鬼是三岁小孩?耳鬓厮磨之际,还分不出人脸的真假?”
“对,他分不出。”颜润兮把握十足,“因为每当那个时候,他已经身在幻局之中,真假虚实如梦境,已经无法区分。”
司阴君不再说话,目光转向屈谅。
“除了某一点,颜姑娘你说的都对。”屈谅道。
颜润兮:“哪一点我说的不对?”
屈谅:“夫人要迷惑晴雨公子,无需割下美人脸,给自己戴上,她是个有洁癖的人,也很骄傲,不能容忍在自己的美貌之上,蒙着他人的面孔,况且翁皓愚的幻术造诣,登峰造极,出神入化,夫人不必做到换脸的程度。”
“那她——”
“幻局奏效,只要一颗美人头,足矣。”
“我明白了……”颜润兮点头。
司阴君道:“那么多的美人头,是从哪里来的?”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颜润兮冷冷提醒,“你是锄凶团的人,难道还不知道这一年多以来,江湖上连续发生了几十起闹得沸沸扬扬的美人头怪案?”
司阴君一笑,“我这人,就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他继续道:
“晴雨这色鬼几个月前就死得其所,在慕容秋染这棵老牡丹花下做了风流鬼,那么这事慕容秋染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