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润兮想起一件事，对屈谅道：“晴雨公子死后，你们是不是给他找了替身？”
屈谅：“不错。”
“这些替身是不是一些模样俊俏的年轻男子？”
“那当然。”
“他们淘空身体之后，是不是都被你杀了？”
“对，当他们只剩下一副空皮囊，我就拧断他们的脖子，像扔死老鼠一样扔下山崖！”
“慕容夫人之所以没察觉晴雨公子已被替身取代，是因为你们对她也使用了幻术？”
“嗯，这是唯一的办法……”
颜润兮和屈谅一问一答，解开了又一个小谜团。
司阴君却仍有疑问：
“那些美人死后，欲令她们在幻局之中重生，需要她们的人头，而晴雨死后，成为干尸一具，玉面尽毁，又怎么让他在幻局之中复活？”
这个问题涉及的部分，过于隐秘，颜润兮想象不出，也没法回答。
屈谅亲自解释道：
“翁皓愚按照晴雨的模样，做了一个头部的塑像，惟妙惟肖，完全能够以假乱真，若幻局开启，就以此塑像来复原晴雨的面容。”
司阴君：“做塑像？直接用他自己的人头，岂不更好？”
屈谅：“人头不易保存，抹上翁皓愚独创的一种药水，顶多也只能保存个把月，之后就会变质腐坏。那些美人头还可以不断换来新鲜的，而晴雨的人头，却只有一个。”
司阴君：“有道理，这塑像放在何处？”
屈谅：“幻局所需的物品，都由哑姑保管，放置在另一个密室。”
哑姑已死。
此事没法当场印证。
司阴君没有继续追究，他的兴趣，似乎不在于此。
“我还想到两个有意思的问题，必须请教老哥你。”他更关注事情当中的疑点：
“首先，利用美人头设置幻局，是为了迷惑晴雨，那么在晴雨死后的这几个月里，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猎杀美女，夺其头颅？”
“其次，晴雨也好，美人也好，就算这幻局能让他们容貌重现，那么他们的声音呢？尤其是晴雨这家伙，声音能把女人的魂魄都勾走，慕容秋染不会把他跟别人混淆吧？难道翁皓愚把晴雨的声音也保存了？”
司阴君又抛出两个疑问。
他一旦认真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
可他为何要这么认真呢？
屈谅不知道原因，也不关心，事情从头到尾，他只关心一个人。
现在，他只需要同样认真地回答司阴君。
“第一个问题，晴雨死后，猎取美人头就不再是为了迷惑他，而是为了迷惑我们夫人，让她察觉不到异常，相信晴雨依然活着，依然在贪得无厌地索求着世间美色。”
“你的第二个问题，在我心里也存在了好久——保存声音是不可能的，你想知道答案，在这里只有问哑姑。”屈谅冷冷瞥视哑姑的尸体：
“夫人对她的信任，远胜于我，幻局一旦启动，我就只能在外面守护，对里面的情况知之甚少。哑姑是控局者，相关事宜她最清楚，可惜——”
“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颜润兮忽然发表高见，“很可能哑姑不哑，并且她还是个模仿声音的高手，晴雨死后，就由她来模仿晴雨的声音。”
“小姑娘你这说法，不是没可能。”司阴君把头昂起，姿态清高，“看来这女仆一死，确实带走了一些秘密，不过没关系，我一再追问，不是要追究所谓的真相，仅仅是对此类咄咄怪事感到好奇而已……”
他回味片刻，开心大笑：
“哈哈哈，说起来这幻局真是有趣，一开始，晴雨这倒霉蛋看到的是不同的美人脸，得到的是同一副美人身，而后来，慕容这老牡丹看到的是同一张美男脸，得到的却是不同的美男身。”
他言辞不敬，神态轻浮，不仅颜润兮心头反感，屈谅更是咬牙暗恨。
“杀害几十位无辜女子，窃其头颅的，可知是谁？”掌阳君幽沉一声叹息，像在问别人，又像自言自语。
“假如，假如雷醒我没有出错，那杀人凶手，应该就是慕容洇雪无疑……”颜润兮说话有些心虚，因为她自己曾经冒充怪案凶手，手上也犯了人命，沾了鲜血。
“嗯，杀人窃首的是慕容洇雪，制造幻象的是翁皓愚，纵情声色的是慕容秋染……”掌阳君沉吟着，“那么，这三人因何勾结在一起？他们犯下这罪恶勾当，目的又是什么？”
三个人的目光，集中在屈谅身上。
屈谅却也是一脸茫然。
“慕容洇雪和翁皓愚为何要帮助夫人，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我并不清楚。”他看起来颇为落寞：
“我终究只是一个下人，夫人对我都有防范之心，更别说其他人。况且我自己也知道，这里面肯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旦我有窥听的企图，就等于自寻死路，别忘了，慕容洇雪的丈夫乃是当世剑神吕啸颠，十个屈谅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话，没有人怀疑。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掌阳君问他。
“带着我的女人，远走高飞！”屈谅把慕容秋染抱了起来。
“你还想走？”司阴君用剑一指。
“你想反悔，想杀人？”屈谅平静以对，似乎早有预料。
“反悔？”司阴君呵呵一笑，“看来你根本不了解我，我行事全凭自己的心意，不仅说过的话不算数，而且这心意也是一时一变。”
屈谅咬牙道：“你要给朋友报仇，可以说话不算数，不过对于他的死，我看不出你有半点伤心的意思。”
“给他报仇？”司阴君摇头，“不，跟他无关，他配不上本君为他出手杀人——是这个地方，这个罪恶而肮脏的地窟，激起了我杀人的欲望。”
他手里那把张扬、招摇的利剑，此刻焕发出可怕的锋芒：
“今晚在这里，必须要有人流尽鲜血，洗清罪恶。这位夫人是主犯，你这怪物是帮凶，干掉你俩，再合适不过了。”
屈谅仍然镇定，目光转向掌阳君。
“放心，他不会出手的。”司阴君轻松调侃，“那家伙古板得要命，答应别人一句话，就好像欠了别人一辈子的债，还不掉就死不瞑目。”
他继续道：“要杀你们，本君一个人就足够了，因为我杀人的本事，比你要高出那么一小点，更何况，你还要分心照顾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