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江湖杀之狂刀 > 第二百零六章 魔主瞰世
    “我……”颜润兮咬咬牙,承认道:“没错,我正是这样的想法。”

    “看来你倒是良知未泯,只怕愧对于我。”掌阳君笑了笑,意味不明:

    “放心吧,你绝不是杀害我未婚妻的那个凶手,我要找人报仇,也不会找到你头上。”

    颜润兮呆了一呆。

    美人头怪案的凶手,严格来说有两个,一个是慕容洇雪,一个是她自己。

    掌阳君如何确定她不是杀害未婚妻的凶手?

    确定不是她,那就只能是慕容洇雪了——掌阳君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颜润兮脑子里迷糊起来,同时自己的那桩心事,也愈发沉重——

    如果慕容洇雪真是怪案真凶,那么迎接她的将是正义裁决,或是仇杀深渊。

    而她颜润兮呢,同样手沾鲜血的她,又将如何收场?

    如果一定要面对死亡,那她并不畏惧,给受害者偿命,她也毫无怨言。

    可是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抱有些许眷恋,对世间,对生活,对某些特殊的人,抱有难以割舍的眷恋,像这山道上的阵阵山风,缓缓的,凉凉的,寂寂的,从遥远的地方来,到遥远的地方去,不管中间经历多少险山大川的阻隔,也不能将其完全断绝……

    ……

    风雪弥漫,天地混沌。

    隆皋上空,黑云压城。

    城外南郊,由几座山头组成的乱葬岗,恍如幽冥现世,不见一人踪,只闻百鬼泣,满地茫茫白雪在晦暗阴沉的云天之下,散发着诡异幽光和死亡气息。

    最高的那个山顶上,有一人俯仰天地,长身伫立,蓝衫与银发在风雪中飘动飞舞,仿佛与这风雪世界融为一体。

    “独孤前辈,有个问题,我一直弄不明白。”在银发人身后,站着英武挺拔的司徒折膺。

    他嘴里的独孤前辈,正是极少露面的江湖不死之魔——独孤蛰物。

    “能让司徒御捕都弄不明白的问题,想必非同小可。”独孤蛰物眼望前方,“请说。”

    司徒折膺:“前辈为何要替那些制造凶案、死有余辜的江湖人顶罪,将他们的恶行揽到自己名下?”

    “一个人如此行事,荒谬绝伦,确实很令别人费解。”独孤蛰物轻描淡写,似乎说的不是他自己。

    “所以我才一直想不通。”司徒折膺道。

    “事情原本没什么大不了,既然你问了,我就随口一说。”独孤蛰物形貌出奇,神采英异,身上却看不出什么大魔头的影子,除了言谈举止之中那似有似无的僵硬迟滞之感,像露出海面的冰山,让人惧怕它隐藏在海面以下的无穷杀机:

    “世人之中,多愚劣者,他们喜好玩弄黑白之术,一人若是白多黑少,他们就把他往黑了抹,这人若是白少黑多,他们就把他往白了洗——当年我未成魔之时,一心要彪炳青史,名照千秋,结果却适得其反,恶名罪孽,累世叠加。后来我索性替人顶罪以自污,恨不得独拥万恶才罢休,只求这一身上下,乌得发亮,黑得发指,里里外外,如炭如墨,让众多喜好抹黑和洗白之人,见我即去,无从下手。”

    司徒折膺:“前辈洞悉人心,果然高明,难怪你虽然看似罪恶滔天,如今江湖上关于你的议论却已稀少,大家提到你,往往也就是骂几句大魔头而已。”

    “骂无可骂,自然也就懒得再骂。”

    “前辈揽罪加身,难道仅仅是为了与世俗反向而行?”

    “当然也不止如此。”

    “那是……”

    “我虽形如死人,心如死灰,行尸走肉近千年,但内心愤世嫉俗之念,有时依然炽如烈火,涌似怒潮,每每远望浊世,见豺狼横行,魍魉遍地,便生狂刀屠世之心。这是我魔心深重,难抑恶念,因此我揽罪加身,铸就旷古绝今之凶名,令世人时刻憎我惧我,筑墙万丈,断我重回人世之路,免除生灵浩劫。”

    “这……”司徒折膺听后,半晌无语,心中不平之意却轰然响应,望着另外一个山头,又道:“雷少侠这次将怪案的几名凶嫌引至此地,是要揭开最后真相,惩处奸恶,以便伸张正义,告慰死者,前辈身为雷少侠的恩师,难道不想帮他完成心愿么?”

    “那是帮他,还是害他?”独孤蛰物反问一句,轻轻叹息:

    “雷醒我虽是魔门弟子,但阅历尚浅,心智未老,对于魔道精髓,领会不透,以为裁决世间是非曲直,只能正道直行,却不知世间那些本应正道直行的执法之人,多少都在阳奉阴违,暗室欺心……正道有所短,何足俱托付——这是雷醒我见识未到之处,是时候让他清醒过来了。此次我另有安排,无需让他亲自动手,区区一帮杀人凶犯,到时自然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前辈高论,不愧魔主之名。”司徒折膺世故一笑,却也忍不住一吐心中不快:

    “当今天下,李圮坤、郭业昌之流一呼百应,翻云覆雨。这些巨商大贾,财可通神,而那些执法之人,个个都是肉身凡胎,难抵金枪银箭。所谓正道,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是么?”独孤蛰物的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听说近年来,江湖上出了一位怒法鬼,表面为恶,暗中却行义举,刺杀了好几个不怕死、就怕穷的贪官酷吏。司徒御捕身为朝廷命官,切勿祸害黎民,免得被那怒法鬼盯上,到时悔之晚矣。”

    “怒法鬼虽然厉害,我却未必怕他,不过前辈告诫,我是不敢不遵。”司徒折膺当下低头致意。

    独孤蛰物:“你不怕他,怕我?”

    “正是。”司徒折膺回答。

    “我虽号称凶魔,却是狐假虎威,盗用他人之实,成就虚名,实际外强中干、色厉内荏,手上已有多年不取人命,甚至一见有人流血,就头晕出汗腿发抖,又有什么可怕?”

    “前辈以魔除魔,以恶制恶,殊为可怕,司徒不敢误入歧途,以免不归。”

    “那好,今日之事,你就照我的意思去做吧。”

    “前辈放心,这事交给我了——咦,那是谁?”司徒折膺一转头,往山下望去。

    一条模糊的人影凌风踏雪,向上疾奔,来势颇快。

    “一位故人而已。”独孤蛰物语气懒散,不愿多说,“你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