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江湖杀之狂刀 > 第二百一十三章 烬白灰冷
    “很好,好极了——那你说说看,我雷某人还杀得了谁,又有理由杀谁?”雷醒我冷笑着,心中一片寒凉。

    千辛万苦查案到最后,真相和真凶就在眼前,自己却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最让人痛心的是,自己的师尊居然成了官府认定的真凶?!

    “她,颜润兮。”司徒折膺把手一指,“她冒充怪案凶手杀人,该当死罪,你有充分的理由和足够的能力去杀了她。”

    雷醒我再次呆住。

    对方又说出了一个事实,残酷而无奈的事实。

    不管他承不承认,甘不甘心,他都依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不是要匡扶正义么?你不是要铲恶锄奸么?那么去吧,去杀了死有余辜的颜润兮!”司徒折膺在催促他。

    雷醒我不动,不言。

    在他眼前,仿佛忽然出现一座巍峨高山。

    以往遇到高山阻隔,他会攀登之,逾越之,不管多苦多累,障碍终有穷尽时,一朝被他踩在脚下,而眼前这座高山却可以不断增长,他向上爬了多少,它就向上隆起多少……

    “雷少侠,别忘了别人称你为少侠。”司徒折膺拍拍他的肩头,“但也别忘了你是独孤之徒,是魔门弟子。”

    雷醒我心中,灵犀一点,眼前高山停止增长了。

    他吐了一口气,“御捕大人你跟我打什么哑谜,有话就直说吧。”

    “我可没话说。”司徒折膺悠闲抱臂,抬头望老树,“听说你有一手绝活,叫做占风卜叶,能断疑难,能指迷津,此时你为何不用?”

    一语惊醒梦中人。

    雷醒我不再吭声,朝司徒折膺一抱拳,也仰头望老树。

    上次在这里,他曾经用过占风卜叶,如今这树上的叶片更是稀少之极,只剩一个枝头上还有一片相对完整的树叶抖瑟着,孤如深秋之蝉。

    雷醒我心无旁骛,聚精凝神,就盯着那片树叶看。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视线,满心好奇,目不转睛。

    那片树叶在寒风中静止片刻,一改之前无序而凌乱的抖动状态,开始有规律地摇摆起来,像蝴蝶的一只翅膀,翕张灵动,连同它周围飘落的雪花也随之来回摇摆,曼妙起舞。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究竟是人力所为,还是鬼神显灵?

    若是人为,那么此人又与鬼神何异?

    雷醒我仿佛读懂了树叶的喻示,眼神映雪,面色含冰,去除了之前的躁动和戾气,安然接受一切。

    “雷少侠,现在如何?”司徒折膺问道。

    雷醒我缓缓一声叹息,如释重负,“我头顶一片冰雪,心上一片明白……美人头一案,从此我再不插手,是非因果,顺其自然。”

    “雷大侦探,你装什么和尚,说什么禅机……咱们辛苦追查这么久,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这事抛下不管了?”盛欢宜忍不住要跳出来表示异议。

    雷醒我看了看她,独目幽深,“我是魔门弟子,与世人有道界线分明,人间事,江湖事,原本不是我该一管到底的。”

    “你,你说什么……你这是,这是说的什么屁话?”盛欢宜支支吾吾,又疑又恼,心头一阵刺痛起来。

    这刺痛是感觉自己受了伤害,还是怜悯对方境遇凄凉,她一下竟也说不明白。

    慕容洇雪却在树下笑吟吟,温言款款道:“也真难为雷少侠了,苦苦追寻的怪案凶手,到头来竟是自己的师父,这份难堪与酸楚,也只有少侠本人能体会了。”

    盛欢宜杏眼圆睁,向她怒目而视。

    “夫人雅量,不计前嫌,多谢了。”雷醒我没了气性,如同烬白灰冷,连颗火星子都蹦不起来。

    “心魔噬人,越陷越深,夫人所噬之人,可谓多矣,当心有朝一日,被人反噬。”他将一句温言款款,奉还对方。

    慕容洇雪笑容微冻,不语。

    “雷少侠,你那位朋友伤势不轻啊,最好是尽快离开此地,早点给他医治为宜。”司徒折膺望着卜天裂,眼里流露出一丝关切。

    幽府三鬼中,文悔轻所受毒针最为致命,不过他自己有解药,并无大碍,颜润兮蹈空袭扰,只是一时精力不继,休息过后,便已恢复,而真正受创最重的,又是卜天裂。

    此时,卜天裂虽有颜润兮和文悔轻守在身边,插在胸膛上的那把飞剑却无人敢碰。

    “司徒大人提醒的是。”雷醒我叹息道,“卜少侠仁心剑胆,为道义为朋友,奋不顾身,绝不可令他有意外。只是此处离城甚远,就怕……”

    “这个无需担心,随我下山就是。”

    司徒折膺大步踏出,在前面带路。

    雷醒我和文悔轻架着卜天裂,颜润兮和盛欢宜在后面照应,六人一起来到山下。

    十多名体貌精悍的汉子骑着高头大马,等在路边,见到司徒折膺到来,下马迎接,口称大人,敬畏而又亲近,显然是跟随已久的一群部下。

    司徒折膺稍作安排,雷醒我等五人骑上马背,毫不停留,挥鞭策马,往隆皋城方向疾驰而去……

    山岗上,天低云暗,白昼如夜,漫天飞雪更加浓密了。

    吕啸颠斩断铁镣,扶着慕容洇雪逃离露天场地,沿一条崎岖小径,绕了一个山坡,来到一座低矮不起眼的坟茔前。

    慕容洇雪脚下轻踩,触动机关,坟茔的墓碑顿时打开,露出黑乎乎的一个洞口。

    慕容洇雪钻入洞口,还算轻松,身材高大的吕啸颠就费了些功夫。

    好在这洞口外窄内宽,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两人前进的姿势,由爬行、跪行,到弯腰、低头,逐渐自如。

    尽头的洞窟,人为挖成,像个小房间,四面用木板固定,隔离泥土,里面摆放些简陋的日常用品。

    特殊的是房间的一角,其景象可令人毛骨悚然——

    那里有一桌一凳,桌上摆满大小药瓶、精巧利刃,这些东西虽被擦拭干净,但桌面上那些斑驳杂乱的浸染过的痕迹,却是抹不去的,而旁边的墙面上,赫然挂着几张人脸,一面苍白如纸,一面血色未干……

    房间里的第三个人,正坐在凳子上,欣赏着这几张剥下不久的人脸。

    “翁门主,你倒好清闲。”慕容洇雪感觉疲惫,往小床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