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江湖杀之狂刀 > 第二百一十八章 登天之梯
    “阿雪,你连我也想杀掉么?”慕容秋染语声凄凉,苦笑着。

    慕容洇雪收回吃人般的目光,伸手轻轻按住姑姑的肩头,“别傻了,我的好姑姑,你是江湖六美之首,我也是江湖六美之首,你是掌门之妻,我是剑神之妻,而将来,我还要做号令群雄的江湖盟主,而你就是陪我走到底的好姑母……咱们慕容家的男人和女人,可以失去荣耀,可以承受失败,但绝不会自相残杀。”

    “阿雪,你走的这条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慕容秋染伤心哽咽,“我又冷又怕,闭上眼睛就做恶梦,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如何陪你到最后?”

    “快了快了——”慕容洇雪朝上方望了一眼,“姑姑,山顶那座大宅院,比你的谪园也差不了多少,我们赶紧上去,今晚就有个暖和又安稳的栖身之所。”

    “真的么,阿雪你没骗我?”慕容秋染的眼神,孩子般祈盼着。

    “我若是骗你,以后就教我死于非命,葬在这孤寂荒凉之地!”

    慕容洇雪随口发誓。

    刚说完,只听咣当一声,一块顺着山坡滚下的石头,落在前方。

    这声响,来得突兀,也来得凑巧。

    原本就令人不安的环境,顿时诡异万分。

    雾非雾,人非人。

    雾在人心,人似雾迷。

    慕容洇雪心中感应,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扬起灯笼,抬头往半坡上望去——

    一座新坟若隐若现,坟前纸人如生,坟飘悠扬……

    慕容洇雪常住乱葬岗,比这恐怖得多的场景都见过,此时却心中一紧。

    慕容秋染更是惊声尖叫,花容失色,瞬间就老了好几岁。

    “阿雪,回去,我们赶紧往回走——”她大喊起来。

    慕容洇雪冷笑两声,脸色阴沉,仿佛自言自语:

    “江湖上耸人听闻的美人头怪案,是我一手炮制,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是我只身掠取——我这夺命罗刹,绝情毒辣,鬼见了都怕!什么因果报应,什么神目如电,只要有一条登天之梯架在我面前,神佛妖魔我都敢踩在脚下!”

    她毅然决然,迈开双足,继续向山顶行进。

    身后的慕容秋染两眼空洞,呆了片刻,忽然惊醒过来,朝即将被迷雾吞噬的那个背影哭叫一声:“阿雪,等等我!不要丢下我——”披头散发,疯了一样追上去。

    山顶,单家独户,戚家宅院。

    漆黑的两扇大门,紧闭着,似一头无名怪兽紧闭巨口,沉默着。

    黑沉沉的院内,只有一团微弱亮光,从一间厅堂透映出来。

    厅堂之中,坐着六个人,二老二壮,两残疾。

    两名老年者,分别是盛凉蓑和斜峰梅姥,两名壮年者,分别是王擒彪和黄忍,而两名残疾者,则是人称“金拐二李”的孪生兄弟李大拐、李小拐。

    六人神色,无一不肃穆,六人坐姿,无一不端方。

    周围案桌上,摆满灵牌,上面写着美人头怪案遇害者的名字。

    “承蒙各位朋友抬举,此次邀我主持锄凶团,可惜我有负众望,迟迟不能带领大家擒获怪案真凶。此事旷日持久,伤财耗力。上次义庄一聚,赎痴门主翁皓愚现身,将怪案疑凶的矛头指向独孤蛰物,之后横陆帮忌惮此魔,退出锄凶团,令众位苦主处境更为艰难,知难而退者,今日两三人,明日四五人。锄凶团锄凶未成,自身危倾……所幸苍天有眼,神明如鉴,那血案凶徒恶贯满盈,终于被人识破,亡命天涯,今夜将潜逃至此,躲藏数日,因而老朽召集各位在此守候,定要拿住此人,祭奠亡灵。”

    一团烛光之中,盛凉蓑鬓发斑白,似嗟似叹,率先发言。

    众人沉默片刻,李小拐回应道:“江湖上已经盛传,这怪案凶手正如翁皓愚之前所言,乃是那蛰伏世外的千年不死大魔头独孤蛰物——这一点,据说独孤老魔已经亲口承认,而淼字号御捕司徒折膺对此也确认无疑。”

    “老二,衡正公好心召唤咱们五人前来,授以机密,自然是有别于众所周知的消息,此时你说这些做什么?”李大拐即有嗔怪之意。

    “我并非拆台,只是据实相告。”李小拐将手一摊,“再说了,今晚露面的凶手,未必不是那独孤老魔啊。”

    盛凉蓑摆摆手,“今晚我们要对付的凶手,绝对不是独孤老魔,小拐你这是异想天开,不着边际了。”

    “凶手的身份,看来并非如外界所传,而且衡正公已经提前知晓。”黄忍说道。

    “没错。”盛凉蓑微微点头,“有人将这一秘密告诉了我,我也绝对相信此人,至于各位信不信我,那就悉听尊便了。”

    “盛老头,你我之间的这份交情,没有五十年,也有四十多年了吧?”斜峰梅姥喟然感慨,“我就算不信我自己,也要给你个面子,最后再相信你一次。”

    王擒彪并不多说,径直抱拳道:“王某愿以这颗项上人头作保,相信衡正公一万次!”

    其他人也一起抱拳:“愿信衡正公!”

    “那好,此事既无异议,老朽还得请各位保守这个秘密。”盛凉蓑面色一沉,不怒自威,环顾众人,“今晚不管你们见到的凶手为何人,往后都不得向外泄漏半个字!”

    众人齐声答应。

    盛凉蓑的目光,停留在李小拐身上。

    李小拐连忙笑道:“请衡正公放心,你别看我这人平时口无遮拦,实际我心中有数,嘴上有锁——就好比我大哥三十多岁还尿床,这件丑事我就从来没向外人提起过,嘿嘿嘿。”

    旁边的李大拐朝他怒目而视。

    其他人一笑了之。

    “衡正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黄忍问道。

    “等,等着凶手自己上门。”盛凉蓑缓缓起身,手上拈香数根,在蜡烛上点燃,来到众多灵位之前,“不仅我们几个在等,还得请他们一起等。”

    其他五人见状,各自仿照行事,默默为逝者敬香。

    轻烟袅袅而升,泪水却扑扑而落。

    王擒彪一时悲愤难忍,砰的一拳砸在案桌上,“时至今日,大仇可报,但我心头还是不痛快!”

    “不错,我这心头也是窝着一把火!”李小拐一脸烦躁。

    “咱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又忍了多少痛,甚至还有人对咱们说三道四,背地嘲笑……纵然一朝大仇得报,咱们所经受的这一切,往后谁又补偿得了?”李大拐则表情沉郁,“更何况,将那凶手千刀万剐,也换不回亲人的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