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传奇大亨 > 第291章 “是上了你的贼船!”
    他们继续在高粱城多待了两天。第三天上午,在离开高粱城,继续旅程之前,他们特意去了一趟罗大夫的诊所。

    一方面与罗大夫再度碰面,向他告知他们接下来的去向与安排,以及何时回上海的大概时间,留下将来联络更细致一些的方式。毕竟现时的通讯方式确实有限,若届时大家没在上海碰上面,就电报联系。另一方面在离开高粱城之前,为防万一,李蕊坚持安子昊的伤口要再给罗大夫好好地看一看,顺便把药也换了。

    一切搞妥,他们从罗氏诊所出来,已近中午。

    待在诊所外等候的金子一见到主人,马上跑了过去。有一个人也跟着金子跑过来,到了他们跟前,非常礼貌地向他们微微欠身,“安先生,安太太,您们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那天的车夫。

    不错,安子昊这几天的出行,就是包用了他的车。

    李蕊问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安子昊苦笑地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真的是怕了。这个人在我这里算是有了底,我反而倒是对他放下心来。其他人就更不知底细了,不是有句老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那么人也是一样的。表面有危险的人,可能才是最最安全的人。出行不用车,这样的做法不切实际。那就矮个里挑高子吧,就用他。”

    当时李蕊听,不免哭笑不得。他这话乍听上去,有些儿牵强附会,但细想却又有那么一点道理,这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确实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他。

    安子昊先扶李蕊上车,然后才上车坐好。金子很乖地伏在他们的脚下。

    昨天决定再度上路,这回让金子跟着。他还非常委屈地,尽最后一丝努力地劝她:“要不……咱们以后才来接它?”

    李蕊不理他,直接给他一记眼刀。他明白了:金子不走,她也不走,自个儿掂量掂量吧。于是最后妥协的就只能是他了,谁让她是自己的眼中珠,心头肉呢?

    大雪在昨天终于消停下来。车夫想为他们支起车篷,但安子昊却摆摆手说不用,对他说道:“咱们现在就去火车站。”

    车夫应了,赶紧跨上车鞍子,踩起三轮车,径直向火车站蹬过去。

    路上,车夫间或跟他们聊天。经过两天的接触,车夫与他们相处已经不那么拘谨,也不那么战战兢兢了。

    安子昊冲着车夫的后背,开玩笑地道:“希望今天,我们能毫发无损地被送到火车站。”

    前面正在蹬车的车夫听到,扭转头,难为情地道:“瞧先生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放心,今天就算我自己被人绑了,在绑之前也要把您二位准时送到火车站,绝不误了您的大事。”

    安子昊哈哈一笑。

    大雪停后,大街上多了许多行人。车夫按响车铃提醒行人避让。

    叮呤呤,叮呤呤,叮呤呤,三轮车越过人群,朝着目的地前进。

    这回,车夫蹬着三轮车,将他们安全地送到了火车站的入口。车夫把行李递给安子昊,憨笑道:“怎样,安先生?这回我没有讲大话吧。”

    安子昊笑了笑,将行李皮箱子换到左手,右手从大衣外兜里掏出一把大洋,看也没看,就直接给车夫递过去。

    “这是车资。”

    车夫双手接住,摊开一看。他抖了抖,“先生给多了。”一边说,一边从中拿起一大部份多出来的大洋,递还于安子昊。

    安子昊把他拿钱的手推了回去。车夫抬头纳闷地望着他。

    他微笑道:“这是两天的车资,不是说过要包你的车两天吗?忘了吗?”

    “可,可是,”车夫憨厚地脸透着惊讶,呐呐地道:“也是多得太多了。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占您这个便宜。这钱我不能收。”

    说罢,他仍坚持把多出来的部份还给安子昊。

    安子昊不耐烦地道:“我让你拿就拿,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想给,你就收。”

    “可是……”车夫仍是犹豫不决。

    手上多出来的钱,几乎可以当他两个月能赚到的工钱了。他明白这位先生是好意,但是一想到两天前,自己对他们所做的事,心中非常内疚。但是这位安先生却不记旧恶,不仅没把他替坏人挟持客人的事到处宣扬,甚至还雇用他的车子专用了两天。虽然他做那事,也是不得以,是被迫的。但是这始终是一件不好的事,他们当车夫的,圈子就是这么大,这事要被行家知道了,那么他在这行的名声可就臭了,以后别说被有钱人包车了,就算拉散客也是难。这些多出来的钱,他还有什么脸面收下?

    李蕊插口道:“这位大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安子昊与车夫都望向她。

    “这多出来的钱,能抵你多长时间的工钱?”

    “大概两个多月吧。”

    “那就好。这两个月你的车子我们仍包了。”

    车夫纳闷不已,望着这位美丽的太太,不解地道:“可是安太太,您们不是要离开高粱城了吗?以后还怎么包用我的车子?”

    “我们离开,可还有家人住在这儿啊。”李蕊的眉眼弯起,“往后两个月,你去我们家,看看杨叔杨婶需不需要用车。杨叔杨婶年纪大了,腿脚肯定不太方便的。比方说杨婶要到菜市场买菜,杨叔要去买炭火之类的……总之要是他们用车,你就载他们去要去的地方,若有重,他们搬不动的东西什么的,就麻烦你就尽量帮衬他们一下。当然,要是他们不用车了,你还是可以出去兜揽散客。这样一来,这钱你收得心安理得,但也不至于妨碍到你别的营生。如此一举两得,你认为行得通吗?”

    车夫顿时大喜,连连点头,“行得通,行得通,当然行得通。”

    望着李蕊恬静的侧脸,安子昊不由地失笑。他又想起了他们过去的许多事情。这女人记忆没了,但秉性却依然如故,仍是那么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仍是那么的善解人意,设身处地地顾及他人的感受。对于她来说,往事依然无影,但对于他来说,却历历在目,刻骨铭心,就好像昨天才发生。两人一同成长的过程中,她喜欢助人的往事,好像电影一样,在眼前一帧一帧地回放起来。

    他望着她的侧脸,不觉傻笑着。

    “哎。”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在眼前晃了晃,他立即回神,她那温润的笑脸映入眼脸,便听到她清脆的嗓音含着笑意问:“你在傻笑什么?”

    他微微耸肩,眉眼弯弯地看她一眼,然后回头对车夫道:“那就这么办吧,以后杨叔杨婶就包下你的车子了。工钱……一个月十个大洋。”

    “十,十个,十个大洋?!”车夫顿时瞠目结舌,迟疑不定,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结结巴巴地道:“这会不会太多了!”

    “你以为这钱光是包你车子用的吗?”

    车夫一听,不觉更狐疑了,眼睛瞪得大大地。

    “我是个商人,无利不早起,自然不会那么白白地便宜你。”侧目瞄到李蕊娇娇俏俏地给他一记白眼,他向她微微一笑,对还在纳闷发呆的车夫继续道:“这工钱除了两位老人家包用你的车子外,平日里你还得帮他们搬搬抬抬,有空的时候帮他们干点体力活。刚才给你的钱就当是这两个月的,往后工钱杨叔会给你的。到了离城后我打电话知会杨叔杨婶,到时你直接找他们就行了。”

    “行,行,行,安先生,我……”车夫喜逐颜开,激动起来,忘记了尊卑,一把握住他的手,忽又微微哽咽地说着,“谢谢您,谢谢您,谢谢您……”

    放开他的手,车夫转向李蕊,“也谢谢您,安太太。”一边说,一边伸手向她的手握过去。

    不过,安子昊却比他还要快,伸手拦了下来,然后反手又握住了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车夫顿时醒悟过来,他人虽木讷憨厚,却也明白自己是失礼了。安太太的手,怎么是他这种人能随便碰的?于是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地瞄了瞄他们夫妻两人。

    李蕊忽地又插口问他:“大哥家里有几个孩子?”

    车夫看她没有怪罪的意思,还温言温语地问自己,稍稍地卸下紧张,回答她:“两个闺女,那天您见的是大闺女。”

    “两孩子没念书吧?”

    提起这个,车夫从刚才的喜悦中抽离,不禁黯然下来,摇头叹惜:“挣点钱不容易,也挣得不多,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还怎能顾得上她们念书?再说姑娘家早晚得嫁人,念再多书……唉,也就这个命。”

    李蕊却皱起眉头,不赞同地看着他。

    “大哥,我说句你不中听的话。姑娘家除了嫁人这条路,还有别的出路,就看你怎么为她们打算了。你的大女儿那晚我见过,虽然只见了一面,但我看得出她是个孝顺的姑娘,怕我们为难你,要不是我拦着,她就要跪下来向我们磕头求情了。这么好的姑娘,你忍心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嫁了吗?退一万步来说,姑娘嫁人是宿命,但是念了书,见识总会增长一些,看人的眼光自然就高了,能挑选的人也就多了,一句话就是她手里就多了一种选择权,这主动权就更多在她的手上了。她不光可以嫁人,她甚至还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能赚到更多的钱,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变故,至少她也能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而不必你为她操心。”

    车夫听着她的话,一边点头,一边垂睑思索着什么,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听懂了多少,但看得出来她的话似乎也给他带来了触动。

    安子昊瞧瞧车夫一脸的似懂非懂,高大壮实的一个汉子好像一个正在受老师说教的小学生,又瞧瞧她一脸的语重心长,娇娇滴滴的样子,反而显得格外的高大无止。

    这样的场面,他感觉有趣极了,不觉摇头失笑。

    他抬起手腕看一下表,发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还差不到两刻钟就到上车的时间了。

    他拍了拍她,她侧目。

    “时间快到了,咱们进去吧。”

    “嗯。”她的嘴角弯了弯,又回头对车夫道:“大哥,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记着明天去找杨叔,他会安排你作事的。”临行之前,安子昊再交待车夫几句,然后微一颌首,牵起李蕊,向火车站入口而去。

    走了一会儿,就听到车夫在他们身后喊:“安先生,安太太,我想明白了。回去我就让两个闺女上学堂,等她们长大了,以后就像安太太一样,能说会道,不轻易上那些臭男人的当。”

    李蕊一听,忍不住噗嗤地笑了起来,回身向车夫摆了摆手,又继续跟随着安子昊的步伐,缓缓而去。

    边走,安子昊边问:“你笑啥?”

    “像我一样,能说会道,不轻易上那些臭男人的当。”李蕊嘻嘻地笑着,重复了一遍车夫的话,偏头瞥他,眼中透着一抹调皮的笑意,“我哪有他说得那么聪明?我是没有非常轻易地上别的男人的当,可是却好像中蛊似的,上了你的当。”

    “哦?有趣!那你说说,”他回她以一笑,黑眸有着狡黠,“你上了我什么当?”

    “更确切地说……”沉吟,她拉了拉金子的狗绳,让金子靠近自己多一些,避开挤过来的行人,再抬眼朝他笑道:“是上了你的贼船!”

    他顿地哑然失笑,“我这艘贼船,以前你就上了。对了,有一句俗话你没听说过吗。”

    “什么俗话?”

    他放开牵她的手,改而搂上她的纤腰,把她更往自己身上靠,弯下脖子,以额头轻抵她的,柔声地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吗?”

    “嗯?”她眨眨眼。

    “所以,这老天爷早在冥冥中注定了你我的缘分。即使你已忘记一切,他不仅安排你重新上了我的贼船,还重新上了我的……”

    最后一字,他伏耳在她耳边,以气音若有似无,轻轻地吐出,只有她才能听得见,悄悄地钻入了她的耳朵里。

    轰……

    耳根霎时滚烫起来,红云满布,又羞又恼,她抬头无可奈何地瞪着他。

    她拿他没办法的小模样,着实让他充满了愉悦,也充满了浓浓的满足,情不禁地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