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
“冲锋!”
“掩护!”
......
乌联人残余的陆军部队开始集结,并在空军的掩护下,摧枯拉朽地毁灭了整条第二防线。
霜岭和她剩余的部下被压缩到了第三防线,这是最后的抵抗,是最后的背水一战。
“医生,给她做手术。”
霜岭把苏慕放下,交付给她那值得信任的战地医生。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
对手有自行火炮,有轻型坦克,有空中优势。而他们一无所有。
刚刚踏入萨斯格勒时,霜岭的手下还有着三百多辆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但现在却早已被打得一干二净。
“还有三个小时才到夜晚,才能到河面的结冰点。不能再拖延了,大姊,让同胞们驱动法术,强行冻结金萨斯河吧。”
听上去挺可行,但霜岭并未第一时间同意。原因非常简单,做不到。
自然冻结时,河面会呈现一种整体性的冰封。但人力的强行降温,纵然源石技艺可以让温度降低到冰点,可冻结的仅仅是一个区域性的河面。
其他区域的河水冲击,积累的力量会越来越大。这也就是为什么就连外号“暴风雪”的“闪电”部队都不敢贸然横渡金萨斯河。
刚刚队伍里的术士共同尝试了冻结,但湖面的冰层只有薄薄的一层,而且仅仅坚持了不到一分钟。
要知道金萨斯河横跨数千米,支流无数,地下暗流无数,个别的支流河面更是惊涛骇浪。
不巧的是,这一段正好是惊涛骇浪。
......
“但,如果这么做的话,一千多术士同胞就无法离开了。他们只能站在这岸边,支持法术发生,并眼睁睁地送走自己的伙伴。而自己也将落入乌联人的手里。”
......
老实说,霜岭本来是打算率领精英部队,发起反击的。
但,苏慕的存在打破了一切。
对自己,她能够为源国的事业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她的母亲霜星也必然会认同她的做法。
但她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剥夺一个无辜者的生命,更何况这个无辜者还是自己的同盟者。
因此,渡河是必然的,问题是怎么渡河。
“......”
炮声,已经轰隆隆地传入了霜岭的耳朵。这里距离战线已经很近了。
甚至可以远远地看到敌方的飞机在空中虎视眈眈。
“我来冻结河面,你们带着这个炎国姑娘渡河。”
霜岭冷冷说道。
......
“什么?如果这样,你就不能跟我们一起离开了啊。大姊,元帅!”
......
参谋们顿时有些意动,可,霜岭做出这个决定就意味着她九死一生。作为元帅,落到乌联人手里......
届时,他们“闪电”部队的编号恐怕都要不复存在了。
......
“你们挡不住格鲁乌的,但我可以。别忘了我血管里流淌着的是谁的血液,传承下来的是谁的血脉。”
霜岭说罢,来到河岸边,那奔流着的河水,犹如先烈的鲜血在流淌。
“母亲......”
......
她动了。
霜岭开始最大程度地驱动她的源石技艺,漫天的飞雪似乎也响应了她的呼唤,开始气旋般凝聚飞扬。
气温在急剧降低!
破了!破了!
一举打破了萨斯格勒历史上正常温度的最低点!
河面开始以霜岭为中心,冰面“咔咔”地凝结开来,蓝色的土地极速蔓延,刹那间,方圆百里一片寂静,再也没有流水的声音。
整条金萨斯河的支流都被冰冻了!
霜岭正如她的名字一样,让身处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的冰天雪地。
“渡河!!”
冰面厚约两米,完全可以过人。
“闪电”开始列队,并以最快速度向对岸撤去。
对岸,就是生。留下,就是死。
“大姊?大姊?”
“不好,对面发现了。”
然而乌联人早就发现了异常,整条河流的冰封,也把没见过世面的格鲁乌部队给吓傻了。
他们的飞机赶忙低空掠过,机枪吐出火舌,扫射在“闪电”的队伍里。
“锁定!给它套寒冷!”
术士部队还击,训练有素而团结协作的他们无愧于精英之名,第一轮的袭击下,格鲁乌损失了三架飞机,但术士却仅仅被冲散了些许队形,极少被子弹击中。
好景不长,就在“闪电”加紧渡河时,新的敌方飞机出现在了“闪电”的视野范围内。
“轻型轰炸机?”
说是轻型,携带炸药已是绰绰有余。
而炸药被甩到队伍当中,除了把“闪电”炸得人仰马翻,霜岭也不得不加大力度对冰层的稳定。否则骇人的震荡波会震碎冰层,让所有的同胞葬身在十二月的金萨斯河水里。
......
“乌拉!!!”
格鲁乌的冲锋声在背后响起,霜岭是唯一还站在岸上的人,也是唯一有能力阻挡他们的人。
她在心中向母亲道歉,未能再见她最后一面。而手上却徒然增生出冰矛,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
枪声,炮声,都有。
但为何自己安然无恙?
“呃啊......”
为何还有人类无意识的呻吟声?
霜岭茫然地转过头,眼前的一幕让她终生难忘:
梅菲斯特,不会错的,就是梅菲斯特!他驱使着自己的“牧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牧群”,向乌联发起了反击。
梅菲斯特明明已经寿终正寝了!可眼前的他却如此年轻,简直就像五十年前起义时的模样。
纵然乌联人有火力优势,可要知道“牧群”的突然出现,除了带给他们视觉上的冲击,打击他们的士气以外,“牧群”本身可是一群受人操纵的傀儡,行尸走肉。而且在梅菲斯特的控制下还能自行愈合伤口。
在这样的突袭下,格鲁乌陆军溃不成军,很多都被当场杀死。
这奇迹般的“牧群”,扭转了战场的局势。他们简直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霜岭作为指挥官,她敢摸着良心说她的防线里先前从未出现如此一支队伍。
要知道她可是当初把每一个防御工事都亲自检查过的女人。
......
飞机逃也似得飞走了,很明显此次格鲁乌的陆军部队被全歼,对乌联的政治战略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恐怕之后降临的便是乌联无休止的报复。
但,飞机带走的除了那几个飞行员的性命,还有此次“牧群”的情报。
霜岭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牧群”竟然还存在,难道祖国又偷偷组建起了这样一支军队?
她回去了可得好好问问霜星。
“......”
“梅菲斯特......?”
见梅菲斯特处理完战斗,拖着他那根灰白色的法杖,来到自己面前。霜岭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看不出来啊......埋葬了几十万条生命的恶魔竟然长得是这副模样。
“......你不是......霜星。”
梅菲斯特开口了,而他的声音干涸,沙哑,每一个字都吐得格外艰难。就仿佛......他自己本身就是“牧群”的一员。
不......眼前的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真的梅菲斯特!但他又是谁?
......
......
“这些红星......很陌生......乌萨斯帝国......怎么会容忍......”
“龙门......罗德岛......”
梅菲斯特的口中吐出并不清晰的字节,霜岭虽然没说话,却也惊呆了。
您是五十年前穿越过来的吧?
乌萨斯帝国亡了!现在的乌萨斯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
龙门也亡了!现在待在龙门旧址的是源国!
怪异的梅菲斯特摇摇晃晃地带着属下“牧群”离开了此地,身形被风雪吞没。
霜岭本来还想再去问他一句,可支持如此之久,她能感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流失,矿石开始以空前的速度增长。她再不离开,只怕感染程度还要进一步加深。
她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梅菲斯特,旋即自己踏上了所冻结的冰面,带着残部撤离了此地。
......
次日,危机合约上显示的内容里,一个诡异的代号高高地挂在榜首,震惊了全世界人,流言四起。
“牧群”
......
一片死寂的乌联中央政治局会议上。
“什么?‘牧群’再生?梅菲斯特重现?这样吧,让参与焚雪行动的同志去做一下精神状态检测,费用财政部包了。”
“虽然损失惨重,但让源国势力削弱的战略目标达到了。也不算满盘皆输。”
“让格鲁乌去办,把切城的那个绊脚石解决,把切城议会的投票都集中起来。”
“什么?‘牧群’?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借口,人民也不希望。”
......
诚然,格鲁乌被安排了全力对付切城的任务。可乌联中央真的会不重视这个“牧群”的信息吗?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契卡开始动员起来......
......
源国,则也是一层阴云笼罩。
“母亲......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女儿真的是亲眼......”
“我知道,的确很难以置信。那个老人渣是我亲眼看得入了土,不会有错的。”
“但......”
“好了,女儿,会有人解决这些的。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源国安排在切城的内线也开始行动起来,全力保持切城当前的独立,尽量不倒向乌联,如果有可能,最好倒向源国。
......
而远在切城的白岩还没有料到,自己那小小的集中营已经成为了乌联和源国的争夺中心。
他只知道,眼前有着一个很大的麻烦需要解决。
“营长,大队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