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我到也来过,不过那是两年前了。想不到变化这么大。”
平浪两年前执行过同样的任务,而对象正是卢桑基亚集中营的上任营主。因此平浪对集中营的劳改营部分还颇为熟悉。
至于劳改营之后的两大营,上任营主根本没有允许他进入过。
平浪虽然平时跟上任营主称兄道弟的,时常在一起鬼混,上任营主也是对他毕恭毕敬。但他打心底还是看不上那营主。
平浪也清楚自己不过是老板的一条忠犬,但上任营主那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模样实在是让平浪反胃。
这还没完,上任营主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最佳写照。在外装孙子一副任君差遣的样子,回来了对手底的员工可是出了名的狠毒,要不是现在的切城工作不好找,集中营这工资又不低,恐怕早就树倒猢狲散了。
还记得有一次,上任营主问平浪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竟是要把他手下的一个女性员工送给自己玩弄——那个魔族的员工叫做阿娜莲?好像如此。平浪记不太清了。
他看得出来,这新任营长和上任营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前者是铁了心要好好经营这集中营,是一个负起责任来的,挺直了脊梁的人,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而根据情报,这新任营长也是个炎国人。这样本就有炎国血统的平浪心底有了一丝同情。
如果不是自己只能靠着哥伦比亚那边的“狗粮”过日子,自己兴许还会和那营长成为朋友。
“可惜啊......可能是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有着一腔热血,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但......这大陆可是会吃人的。”
根据记忆走进劳改营,平浪眼前的景象与自己两年前来时基本吻合,唯一的不同大抵就是更加干净,更加有序,更加使人赏心悦目。
展览品整齐地陈列在展台上,纪念照片和画作更是一幅幅挂在墙壁上。
其中,梅菲斯特下令成立集中营的那幅油画被挂在劳改营的正中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平浪好像看到那画里的梅菲斯特眨眼了......
“嘶,山北水南,背光而立。又是冷气森然的万人冢......这集中营,莫不闹鬼?”
平浪脑海中久远的记忆被唤醒,他记起了儿时在祖国无忧无虑的日子,而在大炎之地上,他也有过聊斋志怪的了解。
他这些年来其实都怀疑过集中营有鬼,但上任营主从未露出过马脚,平浪至此便总停留在“猜测”这一层面。
只是未料想如今情况,竟然又犯起怵来。
“怕......怕什么,我手上有程字辈的护符,如果这十卢布买来的地摊货是假的,我希望它是真的。如果它是真的,我希望超级加倍。”
平浪自言自语到一半,不由攥紧了手中的一个小木符,那是一个有些年份的小玩意,模样精雕细琢,一看就是纯手工打造——即便如此,也堪堪卖到不过十卢布的价钱。
这个不到十卢布的护符,竟然给了平浪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是他那找专人打造,花了四百多卢布买来的匕首都没能带给他的。
脑中抛开一些自己吓自己的诡异想法,平浪加快了脚步。
他认为那营长既然年少有为,有心思奋斗,就肯定不会这么早睡。一定会留在集中营当中。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猜对了。
只是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白岩了......
......
“营长,这小子有点意思。他身上有个炎国的小玩意儿,那东西蕴含着异样的法术波动,非常克制我。我可能没法附他的身。不过他胆子很小,我可以把他吓走——必要的时候出来制服他。至少不让他伤到小莲。”
“所以,那是个什么东西?”
“草,我他吗是乌萨斯人,哦不,乌萨斯鬼。但我生前也只是乌萨斯人啊!这些炎国的妖术不该是你炎国人懂的吗?”
“我要是懂,我还会问你吗......”
......
就在实验营入口,平浪悄无声息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开始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静潜伏下来。
他听到似乎有什么声音?
只见灯光之下,一个体态娇小的女孩子从不远处走来。那看上去甚至未满十四周岁,满脸的......童真?老实说并不多,但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嘿嘿,营长肯定不会想到我杀了个回马枪的!我要去康康地下室有个什么......唉,大叔,你干嘛?”
......
平浪一声也不敢吭,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企图躲避小莲的视线。
然而小莲却仿佛一只脑子缺根筋的傻狍子,危险就在眼前,浑然不知:“大叔,我们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你看得见我?”平浪吐出一句话,语气里蕴满了不可置信。要知道他躲藏在黑暗中,又屏息敛声,理应是不会被发现的。
“我在这生活了十多年,黑一点算什么?鬼我都看得见......”小莲话音落下,又上前了两步,看清了平浪的面容,于是乎当即倒吸了口凉气:“你是那个杀手?”
一霎时,一道黑影掠过,只见平浪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青筋暴起,以最快的速度闪向前方,顺势扑倒小莲并捂住了她的嘴:
“你是那个女员工的女儿?好好好,事情好办多了。那个家伙一定想不到,他的心慈手软会成为他失格的开始!”
“你!告诉我那个现任营长在哪?什么地下室,地下室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把小莲都问懵了。眼前的这个炎国人在小莲的记忆中也有过一道痕迹......
在自己不到十岁的时候,上任营主用安眠药将自己催睡,当做礼物送给眼前的家伙。米哈伊尔在日后提及的只言片语里,小莲得知眼前的男人是个炎国杀手,为哥伦比亚办事。上任营主以为他是个炼铜术士,于是打算让自己......
然而平浪的观念还是很正常的,甚至在拒绝后还鄙视了几句上任营主。
至于平浪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认出小莲......只能说女大十八变吧,至少平浪的记忆中小莲还是个稚嫩的幼女,怎么转眼间就变得......至少不那么青涩了。
要不是小莲先开口,平浪甚至都没认出来。
“我......”
小莲对白岩的忠贞,让她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不想辜负白岩的信任,但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地下室在哪......
她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区域,白岩和霜岭当初就是从那冒出来的。
眼下那匕首牢牢抵在自己脖子处,另一只手抓死了她的头发,将她按倒在地。
“米哈伊尔?!米哈伊尔?!”
“苏卡不列!”米哈伊尔的怒吼自小莲心中荡漾开来,然而无济于事,因为他真的没法上身!
强行夺取平浪身体控制权的话,米哈伊尔根本做不到!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米哈伊尔当场附身......到了小莲身上。
于是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平浪擒拿着小莲在地上,而小莲如同死了一般任他摆布。而就在他心里犯嘀咕是不是太过火把小莲弄死了的时候,小莲背过去的脑袋扭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面朝平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的瞳孔是全黑的,看不到一丝眼白。
而平浪见状,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一个尖锐的嚎叫声回荡在空旷的集中制之中。
“有鬼啊!!!”
一时间,旁边的员工宿舍灯火通明。平浪一把扔开小莲,亡命朝着集中营里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骂道:“我日你仙人!”
仿佛这样可以给他壮胆似得。
“我去?外面过节吗,这么热闹。”
恶棍探头。
“嗯?炎国话?”
苏桃探头。
米哈伊尔先后现身在他们的寝室,解释了情况。
恶棍神经大条,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家兄弟非常有信心,倒头就睡......
对比一下旁边苏桃的寝室......
苏桃倒是面露担忧之色,她还心系白岩的安危:“他这么晚还没回来吗?”
“昂,他有点工作要做。”米哈伊尔理所当然地回答了一句。他也没想到平浪的反应会这么大。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你去实验营去把小莲拖过来。我一个鬼抱着她来,太具有违和感了。”
......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苏小姐。”
“以后跟我对话就用‘心灵感应’吧......别动不动就出现在女生寝室啊!我心里膈应。”
“.......哦懂了。”
米哈伊尔回答得很干脆,心里却疯狂吐槽:我特么都是鬼了,还忌讳个啥。炎国女孩都这么保守的吗?
更何况不论长相论年龄的话,我都够当你爷爷了好不好!
......
小莲被苏桃给带回了女寝,她除了受到了惊吓外倒是没有大碍,目前唯一需要处理的就是平浪了。
现在的他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夜间集中营本就诡异的气氛,让他心中滋生出了无数种鬼怪的存在,仿佛无处不在,觊觎着他的性命。
他慌不择路地逃跑,四处横冲直撞。
而接下来,就是白岩和米哈伊尔一起收拾他了。
或许从前一向在集中营趾高气昂的平浪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有一天会被这集中营吓破了胆,被吓得四处逃窜。
这个给他提钱的集中营,本应担任着ATM机的职能,但白岩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白岩需要让他知道,现在他所面对的不再是上任营主那样昏庸无能,残暴纣虐的“狗”。而是一个全新的人!
一个改变了集中营全貌的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