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知道冯绍民的难处,可是那不是旁人,是刘倩。瞥眼瞧见灵嘉像雕塑一般站在原地,又看了眼闭眼的冯绍民,便让灵嘉回去了。
天香一直望着灵嘉的身影消失这才开口,“真的没有办法吗?”
冯绍民笑了笑,“娘子觉得为夫有没有办法?”
天香双眸微亮,她就知道冯绍民肯定有办法。方才不说,定是因为灵嘉还在,不方便说罢了。
“准备给群臣一个什么样的交代?”天香好奇。
冯绍民径直走到榻上盘腿而坐,将手掌贴在茶盏上。双眼眯起,看着热气氤氲,不禁嗤笑一声,“我为何要给他们交代,一个个义正言辞为了我,为了启晟。他们心里什么心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天香暗道冯绍民也是会耍无赖,“这也怪不得他们。国库那些银子是无法支撑再起战争的,但是手里有多少钱你和我是有数的,少说也有这个数。”天香双手摆出一个数字在冯绍民眼前。
“若是把家底都给别人知道了,那岂不是要坏大事。”冯绍民直了直身子,“张绍民不是要为难我吗?不惜与启晟一战,那后面定是有人结盟。”
天香想了想,南疆在南边,天延在西边,北狄在北边。天延刚被启晟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起波澜,那只有北狄了。是了,北狄虽然新汗王刚登基,但是自古以来北狄就是劲敌。如果北狄和南疆联手,到时启晟腹背受敌,还真是不好对付。
天香侧颜被明烛之光照耀,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冯绍民看得痴迷,一时出了神。天香的呼唤才把她拉了回来
“娘子说什么?”
天香翻了一个白眼,“我说是不是北狄。”
“娘子如今是越来越聪明了。”冯绍民轻轻吹了吹天香落在肩上的头发,兴趣颇浓,眼神柔和,“所以娘子还要配合为夫。”
天香来了兴致,眸中尽是兴奋之色,“说吧,要本大侠怎么配合。”
冯绍民探起身子,在天香耳边柔声低语,“我们去床上说。”
天香因为冯绍民温热的气息,全身酥软。软倒在冯绍民的怀抱,两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倒映在含凤殿的地上。
第二日,玥国夫人入狱之事传到了张绍民还有李兆廷的耳中。群臣自是满意,李兆廷在筠馆手里拿着剑,嘴里喊着要杀了冯绍民,言语难听,不忍入耳。
张绍民听着身边的人的禀告,嘴角扬起,暗道冯绍民心真狠。
桃儿隐有忧色的神情让天香看得心里微窒,轻声问道:“怎么愁眉哭脸的。”
“娘娘,能不能不去?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怕是要龙颜大怒。”
天香微微叹口气,“现在能救刘倩的只有张绍民,就算陛下怪罪,本宫也要尽力一试。”
桃儿一时默然,心绪更是沉重,桃儿不仅担心冯绍民,更是担心和嫔。沉吟良久,想着就算天香一定要去,也做的隐蔽点,“奴婢给娘娘拿一件披风来,还是不要让人看见的好。”
天香望了眼黑得像墨一般的天空,抿了唇,失笑一声,“不必。”
桃儿惊愕,“娘娘,这。。。。。。”
天香双眸眯起望着昨日灵嘉赠于的簪子,暗骂李兆廷还有没有心。骗了一次不够,还要骗第二次。天香怀疑自己这么帮灵嘉到底是对还是错。
张绍民本已准备入睡,却来了一位访客。
他见到来人,心中的意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他对她永远都是这样,可是她却从来不属于自己,而属于现在的敌人,曾经的好友。
“没想到,皇后娘娘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张绍民言辞十分恭敬,轻自擦了擦椅子,请她入座。
天香环视了一圈这屋子,干净整洁。只是那面白墙之上赫然挂着的还是那副画。心中突然一涩,叹喟道:“何必还执着于往事,张大哥,放手吧。就算为了我,求你放刘倩一条生路可好?”
张绍民怔了怔,神色有异,“香儿你居然求我?为了冯绍民你居然求我?”
天香定定望住张绍民,神色淡淡,“是,我求你。两国一旦开战,必然生灵涂炭,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张绍民却含笑望着她,“让我放了刘倩可以。只要冯绍民答应割让南边十座城池,我就答应。”
天香一时间双眸露出怔忡之色,“你这和强盗有何区别?绍民绝不会这样做。别说区区一个刘倩,就算是我,她也不会答应。”
张绍民似是想到天香的答案,捧起茶杯,但并未送到口边,半晌后方道:“那只能说明冯绍民不值得你爱,在权利和江山面前,你轻如鸿毛。
天香毅然反驳,“那是因为她心中怀着的是天下,而你是为了儿女私情。不顾百姓的死活,你没有资格说她。”
张绍民微微握紧了手,谁都可以这么说他,唯独天香不可以。
天香见他不语,轻蔑地笑了一声,“被我说的无话反驳了?
张绍民剑眉深蹙,“我哪里比不上她?如果是我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子,我也一样可以和她一样。”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天香见张绍民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不想再和他做纠缠,甩袖准备离去。
突然手臂上吃痛,天香蓦然回首,见张绍民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臂。
天香升起怒意,“张绍民,你放手!”
张绍民双眸射出危险的光芒,到手的猎物怎可轻易放了去,“香儿,你别走,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多陪陪我。”
张绍民那乞求般的口吻使天香心中作呕,“你不要逼我恨你!”天香的语气就如那天山的寒冰,万年不化。
张绍民手中一顿,稍稍放松的手又将天香握得更紧,用力将她往怀里拉。
刹那一道寒光闪现在张绍民眼前,随即而来的就是鲜血从手腕处潺潺流下。
天香将那把匕首缓缓放下,“嘭”的一声,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张绍民震惊的眼神对上天香冷漠的双眸,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
天香凝着地上的那把匕首,淡淡道:“从今以后,你我只是敌人。你不再是我的张大哥,他在我心中已经死了。”
桃儿在外焦急地等着,见着天香的身影,赶紧上前为她披了披风,低声唤了她一声,“娘娘。”
天香脚步未停,身后的雪地上留下脚印,口中哈出的暖气或转眼消失,或凝结在空中,成为那迟到却不会缺席的下一场大雪。
“去养心殿请陛下来一趟含凤殿。”
她搀扶着天香,微微点头,“奴婢知道了。”
冯绍民先一步到了含凤殿,天香差人请她过去,那就是说事情已经成了。
冯绍民独自一人依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得殿外的脚步声,这才缓缓睁眼。
瞧着天香一脸轻松,心中便更加确信。
“大侠这是从何处来啊?”
天香瞪了冯绍民一眼,她还好意思在这里和她开玩笑,不知道自己被张绍民捏得手疼吗?
“方才不小心被畜生咬了,现在手还疼呢。”
冯绍民蹭得站了起来,面色微怒,“他哪只手弄疼了你,我去把他手砍了,给你出出气。”
天香捂嘴一笑,“我也伤了他,这算扯平了。”
冯绍民从袖中取出一纸书信交给天香,天香徐徐展开,登时长大了嘴巴,“这。。。。不会是真的吧。”
“自然不是真的。”冯绍民扬眉看向天香,目中笑意狡黠,“给了张绍民机会,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了。怎么说也是状元,可别让为夫小瞧了。”
“机会?”天香暗道冯绍民腹黑狡猾,“那明明就是一个大坑,跌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就算张绍民福大命大。”
冯绍民将天香揽在臂膀,轻抚她的鬓角,“有娘子的相助,为夫一定马到成功。”
天香一双清眸望向冯绍民,“就怕你舍不得。”
“肯定舍不得,娘子这么花容月貌,为夫怎么舍得下手。”顿了顿,“放心,我自有分寸。”
天香笑盈盈地扯了扯冯绍民的袖口,“冬猎能否带我去?”
冯绍民挑眉笑道:“这是自然,娘子若不去可是要错过好戏。到时候为夫会安排妥当。”
天香佯装叹息,“得了,陛下请回吧。和嫔妹妹明日估计就要来陛下耳边聒噪了。”
冯绍民掏了掏耳边,“赶紧把耳屎掏掏干净,否则为夫可不敢保证明天会听得下去。”
天香忍住笑意,眯起眼睛,面上挂上笑容,心情甚好。
翌日,南疆派人前来回话,驸马张绍民昨日又被人刺杀。南疆决定不再忍让,发兵攻打。
同时宁昌知府上折子,道近日宁昌多有山贼,江洋大盗出没,扰乱百姓,宁昌知府求朝廷派兵支援。
冯绍民从龙椅起身,来回踱步,“有哪位爱卿愿意前往。”
殿中沉默了片刻,叶南征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朗声道:“启禀陛下,微臣愿意前往。”
冯绍民犹豫了一会,“和阁老觉得如何?”
和阁老丝毫没有犹豫,立刻道:“回禀陛下,小叶将军年轻有为,实为启晟的栋梁之才。此番定可以为陛下分忧。”
和阁老的回答与冯绍民设想的一样,微微一笑,“那叶爱卿,朕封你为威远将军,前去宁昌剿匪平叛。”
“微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