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晟世京华 > 请君入瓮
    养心殿,冯绍民抬眸,裴敬接过药,躬身双手呈了上去,“陛下,您最近为了南疆劳心劳神,又加上皇后娘娘和钱昭仪的事,都累瘦了。这是黎太医新开得补药,您趁热喝了。”

    冯绍民接了,笑道:“朕哪有那么脆弱?”一时捂嘴咳了两声,“乌鸦嘴。”

    裴敬轻轻打了自己的脸,“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冯绍民瞧裴敬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道:“让他等着。当初大殿之上让朕如此难堪,怎得不能让他在外面吹吹寒风清醒一下?”

    裴敬忙陪笑道:“陛下让他等着就让他等着,等多久都行。不过奴才瞧着张绍民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他若是这点能耐都没有,就妄称自己是状元。”冯绍民起身,“得了,朕去小憩一会。什么时候醒了,朕再见他。”

    裴敬打了帘子,兰姑搀扶着冯绍民就进了后殿。

    殿外大雪飘着,寒风刺骨,张绍民静静地站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那朱漆色的大门未曾打开。

    冯绍民醒来时,便见兰姑倚在榻上绣着靴子,挪了挪身子问道:“姑姑以前也是这般为娘亲绣东西的吗?”

    兰姑惊了一下,抬眸见冯绍民醒来,柔声道:“以前小姐的东西都是老奴绣的。虽说皇后娘娘现在也为陛下绣东西,不过。。。。。”兰姑一想到天香的绣工,不觉笑了一声。

    冯绍民坐起身来,揶揄道:“香儿绣成什么样我都开心。”

    若只有兰姑陪在冯绍民身边,她从不称呼自己为朕,也不称呼天香为皇后。

    “小主子看看是否合脚?”说罢将龙靴替冯绍民穿上。

    冯绍民起身走了几步,“合脚。多谢兰姑。”

    “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兰姑想到小姐,鼻头一酸,“老奴余生就是把小主子伺候好。等到了那边,也可以无愧于小姐了。”

    殿内瞬时沉默,冯绍民对娘亲的思念涌上心头,她常常好奇自己的娘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对着兰姑安慰道:“等我把南疆收复,亲自去祭拜娘亲。”

    兰姑含泪颔首,伺候冯绍民穿戴,一身龙袍,赫赫威严,直叫人心中胆颤。

    “南疆的人可有消息传回?冯绍民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不禁恍惚。

    兰姑垂眉顺目,恭敬作答:“小主子料事如神,秀南已经开始有所行动。据南疆的线人传回的消息,南疆的大将军前几日暴毙在家,还有一些依附张绍民的大臣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大街上。”

    “那秀璎公主呢?”

    “秀璎公主和张绍民本就没有感情,只是相互利用罢了。”

    冯绍民扬眉,“那张绍民死了秀璎公主也不会在意吧?”

    兰姑颔首表示赞同。

    “我现在担心的是张绍民那个藏在启晟朝廷的细作。”冯绍民脸色沉了沉,“这就像一个□□,说不准何时就炸了。”

    兰姑总觉得有何事忘了说,冯绍民提及了这个南疆细作,脑中突然清醒,小碎步走到一处,抽出一幅画,“小主子,这是前日归意郡主让老奴交给您的。都怪老奴一时大意,给忘了。”

    “归意给你的?”冯绍民望着兰姑,双眸含着好奇。

    她走到案前,将画徐徐展开。跃于眼帘的是一幅甚是奇怪的画。

    冯绍民喃喃念着画上的小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复又看着画上围着的栅栏,脑中似有什么光芒闪过。拼命的想要抓住,可是怎么也抓不住。

    “先把画收起来。我该去见见那位昔日的好友。“

    张绍民被裴敬引了进来,心中再不情愿,依旧向冯绍民行了礼。

    冯绍民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张绍民眼底流动的怒气,讪笑一声,“张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张绍民眼神冷冽望着冯绍民,“皇帝陛下别来无恙。”

    冯绍民见张绍民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心中更是不屑,“张兄,好大的架子,朕派人三顾茅庐都不肯相见,怎得今天就突然想通了?“

    “你为何要禁足天香,还打了她?张绍民问得义愤填膺,掷地有声。

    冯绍民眼瞥了一眼龙案上的折子,冷笑道:“朕的皇后和别人不清不楚,殿里还有男子送的簪子,朕难道就不该罚吗?”

    “我和天香多年未见,难道送她一个簪子都不行吗?冯绍民你何时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啪”得一声,冯绍民重重拍了龙案,“皇后是一国之母,如果不知道约束自己的行为,何以母仪天下?”冯绍民双眸含着熊熊的火焰,似要将张绍民吞噬。

    养心殿内剑拔弩张,空气凝滞,两人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我如果对刘倩既往不咎,皇帝陛下是否可以放了皇后?”张绍民终究为了天香软了下来。

    “那就要看驸马的诚意了。”冯绍民扬眉,笑得隐秘。

    “你明知道那簪子。。。。。”张绍民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是我利用了那个灵嘉公主,那又如何?无非就是一个簪子,陛下怎得如此生气?”

    冯绍民毫不在意,张绍民利用灵嘉公主,自己和天香何尝不是反利用。

    “朕生气的不是那个簪子,而是她在为你说话。”

    张绍民脑中嗡得一下,双腿虚扶颤抖了片刻,天香居然在为自己说话,这是不是说明天香心中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张绍民看着冯绍民的脸色,心中要带天香走的决心又增加了几分。

    他从袖中拿出一本折子,狠狠丢在地上,朗声道:“不知这是否能让陛下满意?”说罢便甩袖离去。

    冯绍民缓缓走到奏折前,蹲下身子捡起了它,一字一句默读了起来,灿然一笑。

    夜色渐落,含凤殿外乌鸦嘎嘎的叫着,透着些许凄凉。曾经门庭若市的含凤殿,转眼无人问津。

    天香在殿中绣着冯绍民的寝衣,恬静温煦,丝毫不受影响。

    听得锁声,宫人送来了今日的晚膳。

    桃儿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手里一滞。想到天香的话,便嚷嚷了起来,“皇后娘娘依然是六宫之主,你们送的吃食是给人吃的吗?”

    那宫人却轻蔑一笑,“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真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宠冠六宫的皇后?别痴心妄想了,如今后宫都听和妃娘娘的。”

    “你叫什么名字?”

    “咱家小田子。”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含凤殿。

    奇兰气不过,不禁抱怨了起来,“娘娘您到是想个办法,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天香抬眸,轻笑一声,“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奴婢只是心疼娘娘。”

    天香神色淡淡,“本宫知道你们心疼本宫,不过。。。。。”嘴角挂起了笑容,“快了。”

    奇兰不再言语,默默站在天香身旁仔细伺候着。

    张绍民借着梅树的遮挡,若不是武功高深之人是瞧不见他的。

    方才桃儿的话自是听得真切,天香如今连吃得都是如此的寒酸,怒气陡升,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深夜,一切归于平静。张绍民待禁军轮班之际,向不远处点点头。

    离含凤殿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只见有青烟飘香天空。随之而来的便是太监的叫喊声,走水了,宫里一时乱了起来。

    守在含凤殿外的禁军听到呼喊声,立刻敢去支援,似乎将含凤殿之事抛在了脑后。

    天香跪在佛像前,一动不动,手里攥着佛珠,嘴里喃喃地念着

    “嘭”得一声,殿门被人用脚踢开。天香依旧紧闭双眼,矗然不动,心中平静。奇兰吓得跌倒在地上,桃儿捂住她的嘴让她冷静,

    手腕突然吃痛,急切之声传入耳中,“天香,跟我走。”

    天香缓缓睁眼,“张驸马,本宫为何要跟你走?”天香的双眸只有冷漠,没有丝毫的起伏。

    张绍民心中微窒,“你难道还要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吗?冯绍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爱你。”

    “难道你就爱本宫吗?”

    张绍民对上天香的眼神,感觉很怪异,也很莫名。他眼神黯了黯,什么都没说。

    “本宫是皇后,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张绍民满眼怔忡,“你就那么爱冯绍民?”他深吸一口气,“好,就算你爱她,可是她是怎么样对你的?禁足,还打了你,这种人不值得!”

    “值不值得本宫清楚。”

    一个男子匆匆跑进殿内,急切道:“驸马,再不走禁军要回来了。”

    张绍民心下犹豫,无论自己如何劝说,她都不肯走。踌躇片刻,只得放弃,再寻良机劝说天香。

    待张绍民跑出殿外,天香眼神暗示,桃儿,奇兰立刻阖上殿门,伺候天香进入书房。

    张绍民想趁宫里走水,伺机逃跑。

    但冯绍民岂会让他如意,在御花园的东南角,等待张绍民的是暗卫的包围,还有躺在地上的十具尸体。

    冯绍民负手站在前方,笑容转瞬即逝,“张驸马夜闯皇宫是要作甚?”

    张绍民这才恍然,自己中计了。心脏仿佛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何其的疼痛。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冯绍民的奸计,就连天香。。。。。

    “冯绍民,你卑鄙!”

    冯绍民笑了笑,“彼此彼此。”脸色突然一沉,退后一步,“给朕拿下!”

    张绍民的武功不弱,加上身边之人,暗卫若要拿下他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