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钰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便是徐韵雅焦急的脸庞。

    “徐韵雅握着徐文钰的手梨花带雨地哭泣着说道:

    “姑姑对不起你,姑姑不应该刺激你。”

    徐文钰环顾了四周后,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几颗维生素片和胶囊,它们被分类放在巴掌大的格子药盒内。

    徐文钰坐起身盯着那格子药盒发了一会儿呆后,对徐韵雅说道:

    “唐书言刚才过来了吗?”

    徐韵雅摇头表示:“他没有过来,姑姑一直在你身边。”

    徐文钰背靠床头闭上眼睛,疲惫的问徐韵雅:

    “冯妃玉碑碎片的事儿,是姑姑你一手策划的吗?”

    “是。”徐韵雅柔和的看着徐文钰说道:

    “钰钰,只有冯妃玉碑重新现世,唐家才会会闻风自乱阵脚,当年的真相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徐文钰嘴唇微启,睁开眼睛看着徐韵雅。

    自她回国后,就听莫青岑提起过徐韵雅的精神状态与日俱下。

    因为不愿意与徐韵雅一样被仇恨操控,回国后徐文钰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徐韵雅约她出来见面的要求。

    徐韵雅看到徐文钰看向自己的眼里没有了光,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于是接着说道:

    “钰钰,我们计划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把当时的主谋引蛇出洞吗?”

    徐文钰一言不语,只是看着徐韵雅。

    她只是想要完成爷爷的心愿,徐忠军付出性命也要守护住的东西她要继续为他守护,仅此而已。

    徐文钰将手探到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维生素片吃了一颗,给唐书言发了一条信息:

    “我没事儿。”

    唐书言在车上看到这条信息后,欣慰地笑着,笑着笑着红了眼睛,点点头,开车离开。

    唐书言开车回到家中,张姨出来迎接他时说道:

    “家里来了客人。我本来是不打算让他们进来的,但是他们是拿着证进来的。”

    唐书言对张姨说道:

    “您去超市买些徐文钰爱吃的水果给她姑姑送过去,水果要无核的那种,最好......”

    唐书言没说完,张姨接话:“最好不需要剥皮的那种,我知道,你不在钰钰身边,钰钰从来不吃带核带皮的水果。”

    唐书言用笑容掩饰着自己的轻声叹气。

    他在张姨离开后来到客厅,便衣警察坐在客厅中间。

    唐书言走到一位面貌清秀俊美的公安面前伸出手握手说道:

    “刘队。”

    刘高泽也伸出手与唐书言握手说道:

    “好久不见,唐教授。我现在不是二队的队长了,这一次我就是协助刑侦二队办案。”

    唐书言招呼几位警察坐下后,刘高泽对唐书言说道:

    “你前天和我反应的情况,我向上级汇报后,领导高度重视,已经联系国际警方那边调查处理你反应的问题。”

    “还有一件事儿,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希望你可以进入言书集团配合我们调查一下言书集团和X画廊近几年暗中的秘密交易。”

    唐书言低下头没有及时回答,刘高泽意识到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便对唐书言说道:

    “我知道言书集团是您父亲的心血,X画廊是您经营过的项目,但是这次的事情事关全局,还是希望您能放下私人感情,配合我们。”

    唐书言再次抬起头时,深呼吸说道:

    “如果我可以说服我父亲也配合您们的调查,将来是否可以从轻处罚他作为言书集团负责人这些年所犯下罪行?”

    刘高泽面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会向上级汇报,争取给您父亲从轻处罚的机会。”

    唐书言哑着嗓子说道:

    “谢谢你。”

    随后,唐书言到书房取出自己的聘书,上面写着的是特殊技术人才聘任书。

    因为唐书言在计算机方面的造诣他很早就和公安合作攻破过很多犯罪活动中计算机方面的技术性难题。

    唐书言将聘书放在桌子上对前来的警察说道:

    “从我当年接受这个聘书时是签过协议宣过誓的,我应该去做正确的事情。”

    刘高泽一只手握着唐书言的手,另一只手拍着唐书言的肩膀说道:“唐同志,谢谢你。”

    唐书言沉默不语,他此刻笑不出来,但是他心里对于他所做的决定没有丝毫后悔与动摇。

    在警方这边的配合下,唐书言飞回伦敦按照大卫的指示前去会见监狱的一名在押犯人。

    并将大卫让他带的话带给那位犯人。只是整个过程警察全程监控。

    唐书言从监狱见过犯人后上了大卫停在监狱门外的一辆车。

    大卫扭着脖子从倒后镜里看着唐书言问道:

    “他说什么?”

    唐书言一字不落地将那犯人告诉他的话转达给大卫。

    大卫听后与他之前的暗语一模一样,说明唐书言确实把话带到了。

    大卫忽然笑的特别猖狂,他一边笑一边鼓掌说道:

    “唐书言从现在开始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咱们叔侄从今往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唐书言勾起嘴角,同样冰冷刺骨的眼神与倒后镜中大卫的眼睛对视。他对大卫说道:

    “你从一开始就是想拉我下水。”

    大卫不置可否。

    唐书言冷笑着对大卫的司机命令道:

    “开车,去言书集团。”

    因为唐书言反客为主的气势,那司机已经踩油门后才反应大卫并没有让他开车。

    司机惊恐的眼神看着坐在后面的大卫。

    大卫压低了嗓子说道:

    “继续开。”

    大卫没有想到唐书言回到伦敦后整个人的气场就与在国内时完全不同。

    这样的唐书言完全就是他十年前认识的唐书言,阴郁而不可侵犯。

    车驶入言书集团的所在的大楼停车场。

    车停后唐书言下车看也没有看大卫径直走进言书集团的大楼向他父亲的办公室走去。

    唐元坐在办公室内。

    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唐书言主动来找他。

    三年前唐书言与他决裂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或许说是唐书言再也没有来见过他,而他作为父亲只能在唐书言回伦敦看望爷爷奶奶时远远地看一眼。

    “你来做什么?”唐元的语气并不和善,虽然他此刻心里百转千回全是可以面对面看着自己儿子的喜悦。

    唐书言不等唐元说话,坐下来对唐元说道:

    “听说南派的生意都被大卫抢走了,这几年连言书集团都是大卫在操控。”

    唐元怒拍桌子对唐书言吼道:

    “你如果是来气我的,可以滚了!”

    唐书言站起身走进唐元说道:

    “我是来救你的。”

    说完唐书言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唐元说道:

    “言书集团有一个持股百分之三十的股东,你们从没有见过吧?我当年为了与你抗衡一直在通过华盛顿的猎手公司购入言书集团的股份,只是后来这些股份没有起到作用,我便一直留在手中,等待着它成为可以炸掉言书集团的导火索。”

    “如今这些股份可以派上用场了。”

    唐元似乎早就知道了唐书言神秘股东的身份、他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对唐书言说道:

    “你母亲去世前,我答应过你母亲,绝对不让你与唐家那些脏东西有半点关系。事到如今你还是淌了唐家这滩脏水。”

    唐书言握紧拳头砸在唐元的办公桌上、对唐元说道:

    “别提我母亲,你不配。”

    唐元捂着心口,走到唐书言面前问道:

    “你和钰钰怎么样?”

    唐书言避开唐元的眼神对唐元说道:

    “请把你手上还剩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言书集团接下来的路由我负责。”

    唐元坐下,闭眼摇着头,痛心疾首地对唐书言说道:

    “言书集团的生意早就不是当年那般干净,自从大卫掌权后,将北派的人大量安插到言书集团,一点一点蚕食着我的权力。你现在进入言书集团就是在给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唐书言打了一个电话。

    唐元的助理走进来,唐书言对他说道:

    “请您把我让您准备好的股权转让文书拿过来。”

    唐元瞳孔震动,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助理听从唐书言的安排出去准备文件。

    唐元指着走出去的助理说道:

    “你居然在我身边安插了你的眼线!你是什么时候收买了他?”

    唐书言对唐元说道:

    “我想要和徐文钰平静的生活,至少要确保你不会对我们做什么举动。至于是什么时候收买的,并没有收买一说,吴助理一直是我的人。当年我在北伯手下的那段日子,我与吴助理就是过命的交情。”

    “这么说来,还是要谢谢父亲您当年够狠心把我交给北伯培养,倒是也让我结交不少可靠的伙伴。”

    唐元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自言自语道: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毁了我自己,也毁了我的儿子。”

    在唐元说出我的儿子这几个字时,唐书言的神情有一丝动容。

    但他很快恢复的冷漠接过吴助理手中的文件放在唐元面前说道:

    “还望父亲成全,您签字吧。”

    唐元将笔扔掉,对唐书言说道:

    “大言,算是我这个父亲求你,不要再和唐家有任何关系了。带着文钰回中国过平静安稳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回来趟这滩浑水!”

    唐书言尽力克制住自己流露出不忍,依旧冰冷如霜地对唐元说道:

    “我和徐文钰托您的福,已经结束了。既然我已经失去了她,我总不能再失去言书集团。”

    唐元听后马上追问道:

    “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唐书言不愿意多做解释,从怀里取出一根笔放在唐元手上,又看了几眼放在桌上的文件,暗示唐元尽快签字。

    唐元此刻看向唐书言的眼神一点一点失去希冀,仿佛一潭死水。

    唐元心里清楚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了一个怪物。

    而徐文钰是儿子最后的软肋,没有了徐文钰,唐书言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唐书言。

    唐元将股权转让协议撕的粉碎。

    唐书言惊讶的看着被唐元抛向空中的碎片,唐元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插手言书集团的事儿!”

    唐书言的心为之一揪,他知道唐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只不过唐元无论是在唐书言成长过程中的保护,还是此刻的保护都选择错了方式。

    唐书言对吴助理吩咐道:“再去拿一份。”

    几分钟后,吴助理拿着新的股权转让协议走进来。

    唐书言让吴助理出去,他将协议重新放在唐元面前。

    唐元站起身,双手放在桌上弯着腰支撑着自己,对唐书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言,你可以恨我,但是你不能毁了你自己!”

    此时徐文钰给唐元打来电话。

    唐元就像救命稻草一样的接通电话对徐文钰说道:

    “文钰,爸对你们徐家做过的错事由爸一人承担,你一定要拦住大言,不能让他继续沉沦了。”

    徐文钰在电话那头对唐元说道:

    “爸,我不知道你和唐书言之间此刻发生了什么,但是请您相信他,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请您作为一个父亲全力支持他。”

    唐元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对徐文钰说道:

    “他要回到言书集团,他要做错事你不拦着他吗?”

    徐文钰对唐元说道:“唐书言是您当年用尽手段逼他,他都没有走错路孩子。所以我无法在他身边的日子,还请您全力支持他,让他不要那么辛苦。”

    唐书言在一旁听到徐文钰的话后,趁人不注意轻轻擦拭掉眼尾的泪。对他而言,徐文钰总是可以轻易攻破他所有的冷漠面具,让他瞬间溃不成军的人。

    伤口在伤到神经后再怎么刺痛它,都不会感到痛了,于是伤口以为自己无坚不摧。

    当伤口遇到药,在逐渐愈合的过程中渐渐感到痛,伤口才知道原来痛才是在变好的过程。

    唐元挂掉电话,瘫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拿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对徐家犯了大错。”唐元懊悔的对唐书言说道。

    唐书言对唐元说道:

    “当年徐文钰爷爷奶奶的事故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的是您一手策划的吗?”

    唐元摇头,对唐书言说道:

    “我对不起的徐家的事是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产生了贪念,但那事故确实与我无关,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找造成那起事故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