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带唐书言和徐文钰到了唐家保管文物的私人博物馆。

    这家博物馆唐家从未对外。

    唐元打博物馆大门的那一刹那,

    仿佛流淌在岁月长河的历史碎片迎面而来。

    每一件文物都在诉说着它们所在时代的经济与文化。

    而连着走下去,徐文钰给唐书言大概讲解这其中的故事。

    唐书言仿佛再一次通过这些古老的“见证者“感受到了朝代的更迭。

    这些历史的“见证者”身上铭刻的不仅仅是已经流逝的数千年时间,

    更是数千年间我们对自己祖国的身份的认同感。

    唐元对徐文钰说道:

    “除了几年前已经送回国内的文物,剩下的全部在这里。”

    徐文钰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副字画鉴赏。

    而唐元望着这些被自己私藏了许久的宝物,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曾几何时,

    唐元看它们何尝不是带着一颗敬畏的心。

    后来这颗心变质了

    他开始计算这些宝物可以带个他的利益

    利欲熏心,他原本可以从这些文物上看见的最珍贵的东西,

    都看不见了,只剩下钱。

    如今当他看到徐文钰和唐书言。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不懈要把这些宝物送回国时,

    他才明白,他奋斗一生,名利双收倒不如两个孩子看的透彻。

    现在唐书言接管了言书集团,博物馆交给徐文钰。

    唐元孑然一身,两手空空。

    却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一身轻松。

    如今,他再次可以看到这些宝物背后的故事与真正的价值时,他重新带着一颗敬畏之心向它们道歉。

    唐元默默退出博物馆。

    唐书言跟在徐文钰身后,亦步亦趋

    他喜欢给他讲这些文物背后故事的徐文钰。

    他喜欢认真端详着眼前一切的徐文钰。

    在博物馆里过了许久,

    徐文钰回头看到唐书言一直在自己身后,站在那里。

    她悠然地笑着问道:

    “你在想什么?”

    唐书言思绪被徐文钰这么一问拉了回来,他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徐文钰,开口天真地说道:

    “那些已经逝去我没有经历过的时光,站在这里时却尤其切身,这就是文物的魅力吧。”

    唐书言看到徐文钰对他报以肯定点头。接着说道:

    “如果人有前世今生,或许几百年前我就遇到过你。”

    徐文钰一边弯腰看着一个南北朝时期留存下来的玻璃器皿,一边感兴趣的问唐书言:

    “那几百年前我们在一起了吗?是什么身份?同僚?兄弟?闺蜜?还是夫妻?”

    唐书言倒是很认真的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前世的身份是什么?但是即使在前世也一定是我先认出了你。”

    徐文钰走到唐书言身边拉起唐书言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如果有前世,我觉得我一定不是女子,我可能是一个富甲一方的商人,虽然没有什么社会地位,但是沉迷赚钱,乐在其中。”

    “恩,也有可能会是保家卫国的将军,我总觉得你骨子里有一种狭侠义之气。”

    “那我前世会是什么身份?”唐书言问道。

    徐文钰认真想了想了,憋着笑回答道:

    “善于宫斗的后宫嫔妃。”

    唐书言点头,又察觉不对,

    “我虽攻于心计,但是不屑争宠,又怎么可能进宫。”

    徐文钰在一个簪子前站立,说道:

    “或许你是为了家族而不得不进宫,为了爱的人而不得不争宠,但以你的性格,如果爱的人不是帝王,那你无论如何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皇宫与心爱的人在一起。”

    “不对。”唐书言反应过来。

    “我是宫中嫔妃,你一个商人要怎么与我相识?“唐书言问道。

    徐文钰眼含笑意打量了一番唐书言后,嘴角洋溢着笑意玩笑道:

    “难怪哥哥生的如此美丽,你前世很有能是类似于西施那般女子。”

    唐书言深呼吸,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关于西施的典故。

    忽然笑的很开心的打趣道:

    “那你是范蠡?”

    “有可能哦!”徐文钰回答道。

    两个人凑到一起大笑起来。

    笑了好久后,唐书言直直看着徐文钰,说道:

    “谢谢你,温蒂。”

    徐文钰愣了一下对唐书言说道:

    “是我要谢谢你,一想到你只是看到我就会开心,我都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你一定特别喜欢我。”

    唐书言故意收起笑容,但是脸上还是忍不住带着笑意说道:

    “我们徐律师居然这么自恋。”

    徐文钰白了唐书言一眼,“你找大是不是?”

    唐书言听后秒怂,乖乖的蹭到徐文钰身边说道:

    “我自己打我自己,别把你手打疼了。”

    说着徐文钰看着唐书言轻柔的拍了他自己两耳光。

    徐文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言书集团会议室内。

    一个唐家的长辈对大卫说道:

    “南派各家族的生意一直靠言书集团的照顾,你这几年接手言书后,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言书集团迅速垮掉,却没有出言阻止,是我们有愧于元侄儿啊!”

    大卫阴冷地看着那位长辈,不屑地冷笑起来。

    当年他瓜分言书集团红利时,唐家这些长辈没少跟着分羹,如今吃完了红利,又过来装圣人开始指责自己。

    大卫对转了转指环,狠毒地上下扫量那长辈几眼后说道:

    “既然你觉得有愧,那就从董事会出去吧,把位置留给其他人。”

    那长辈气的拍桌子,身子已经离开椅子准备站起身,另一位长辈把他按下去,对大卫笑着说道:

    “大卫,你文叔这个脾气你了解,没必要和长辈计较。主要是我们都持有言书集团的股份,言书集团这些年一直亏损,我们的利益如何保障。”

    大卫冷冷道:

    “撑不住了就把手中的股份转让出去,这种小事用我教各位吗?”

    那位笑着说话的长辈又发言:

    “转让出去、我们手上就对掩饰集团未来的收益没有一点权力了。”

    大卫听着忽然大笑起来。

    这群贪心的老头。

    居然还想着言书集团起死回生后继续分羹。

    他大笑后立马黑着脸说道:

    “各位叔叔爷爷们,您们抱着言书集团这一只羊薅羊毛也要懂得见好就收。”

    那位刚才拍桌子的长辈站起身指着大卫说道:

    “咱们唐家向来讲究长幼有序,尊老爱幼。自从唐家到了你手里,世风日下,整个唐家的家规都被你毁了!”

    大卫听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次大卫干脆站起身子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嘴笑的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哈哈......”

    “长幼有序,尊老爱幼?”大卫笑的重复着那长辈的话。

    说着大卫走到说这话的人那人身后,低头在那人耳边说道:

    “您们要是真的爱幼,当初唐元投资失利,你们可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唐元。”

    那人被大卫身上冷峻的气势吓到一动不动。

    这些年大卫六亲不认的作风早已经深入人心,他们知道得罪大卫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大卫用手比了一个枪的姿势,放在那人的脑顶,说道:

    “叔叔们这些年也从我这里得到过不少,应该够各位养老了。听我一句劝把股份买了像我爸一样安享晚年去吧。如果你们还是贪心,就和言书集团一起沉沦吧。”

    说完大卫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会议室。

    那位刚才被大卫威胁的长辈站起身横眉冷对地对唐家其他人说道:

    “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你我当初都是跟着北伯买过命的,现在被他儿子这样欺负,这口气你们噎的下去,我噎不下去!”

    在坐的人,各怀心思。

    一部分人,这几十年资本早就积累够了,已经做好卸甲归田回家养老的准备,今天过来完全就是看笑话来的。

    一部分人在心里奚落那出头的人,心里腹诽道:

    “狠话不敢当着大卫说,现在和我们耍什么威风?”

    另一部分人和那出头的人一样,贪心不足,总担心现在放弃言书集团,日后如果言书集团东山再起,他们不能再分利。

    唐书言在电脑里看着会议室发生的这一幕,联系杰森说道:

    “安排咱们的人秘密接触我们家那几位长辈,他们最近可能会抛售手里言书集团的股份。“

    杰森对唐书言说道:

    “好的,那我通知基金公司那边的人也抛一部分股份,让股价下跌。”

    唐书言对着手机给杰森鼓掌。

    “哥们,可以啊。”

    杰森得意地回答道:“常规操作啦!”

    挂掉电话,唐书言看到自己手机里设置的反窃听软件提示他刚才有程序试图窃听他的通话。

    他嘴角微微上扬。

    大卫上钩了。

    中午时,唐书言本来准备继续工作,忙完手里的工作后再去吃饭,徐文钰刚好到集团法务部对接工作。

    她到了唐书言办公室,没有打扰唐书言工作坐在那里等唐书言下班。

    唐书言工作间隙抬头看看坐在一旁的徐文钰,感到仿佛自己的戾气都消散了一般。

    他走到徐闻钰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对她说道:

    “我看着大卫,总在想如果没有你,或许今天的大卫就是我本来就变成的样子。“

    徐文钰看着唐书言眼里红血丝,从包里取出秋梨膏糖和眼药水。

    她把糖纸去掉,将糖喂给唐书言,说道:

    “你不会变成大卫那样,即使没有我你也不会变成大卫那样。”

    “为什么?”唐书言不解地问道。

    徐文钰看着唐书言自觉的滴眼药水后,对唐书言说道: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你心底住着的是一个很善良孩子。唐书言本就比任何人都善良的孩子,所以无论命运多桀也罢,坠入深渊也罢,他都会努力的向着光前行。”

    “上次在博物馆你说如果有前世也一定是你先认出了我。我是相信的,因为你一直在寻找光从没有放弃。”

    “即使没有我,你也会努力的找到那个带你爬出深渊的天梯,得以见到天光。”

    唐书言将头枕在徐文钰腿上说道:

    “全世界大概只有你会说我是好人。”

    徐文钰帮唐书言揉着太阳穴说道:

    “怎么会呢?在白洋心里,在你电台的同事心里,在杰森心里,你一直都是好人。”

    唐书言闭上眼睛对徐文钰说道:

    “那是遇到你后,我一直在努力做你说的那个善良的孩子。如果你对我都没有任何期待,在唐家我不会选择做一个与人为善的人。因为这里地处是尔虞我诈,血缘和亲情都只是交换利益的筹码,在这里我如果善良将万劫不复。”

    徐文钰听出来唐书言话里有话,她低声询问唐书言:

    “你最近是要有什么动作吗?”

    唐书言拍拍徐文钰的手背,代表承认。

    徐文钰叹气对唐书言说道:

    “我们那么努力才逃离这一切,如今却还是要重蹈覆辙。”

    唐书言道:

    “终究是他们咎由自取。”

    桐市。

    莫青岑在自己的画室随意涂鸦,总是找不到感觉。

    合惠子准时准点的带着便当出现在画室。

    “你可以不要再打扰我了吗?”莫青岑无奈地对合惠子说道。

    合惠子听到莫青岑第一次对自己流露出不那么温文尔雅的生活气。眼睛顿时流光溢彩起来。

    她将便当一一打开,对莫青岑说道:

    “我答应小徐姐,要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我就要说到做到。”

    莫青岑撇了一眼便当,忍住肚子里的饿意,对合惠子说道:

    “我姐她给你多少工资让你照顾我?我双倍付你,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了。”

    合惠子“扑哧”一笑,夹起一片牛肉,感叹道:

    “真是好吃啊,不愧是照着小徐姐的独家秘方做出来的,这个酱汁太好吃了。”

    莫青岑咽了口水,装作继续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我姐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上心。”

    合惠子又打开一盒甜点,拿到莫青岑面前说道:

    “一分没给,我自愿义务劳动。”

    莫青岑把脸转到一边,故意忽略掉蛋糕香甜的味道,对合惠子说道:

    “如果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做,你现在最好止损我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而且我也给不了你任何回应。”

    合惠子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失落,但马上就恢复了开朗的笑容。

    “月光照在雪人身上,是不会考虑雪人值不值得,本能而已。”

    莫青岑听到合惠子的话,眼眸低下去,对合惠子说道:

    “可是等太阳出来,雪人的本能还是会被阳光融化,谁还会记得月光对雪人的守护。”

    “月亮记得。”合惠子眼睛完成月牙一般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