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此次行动的策划者,高飞不惜重金请出红叶‘天’字号杀手,身为他的东家,自是无比关注眼前这名青年的决意。
“我红叶收钱办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算我死了,也自会有人继续刺杀南剑天,直到完成任务为止。”白衣剑客面无波澜说道。
“红叶果然是最信守承诺的,请你们办事我十分放心!”高飞目露赞许之色。
“哎呦,说得如此凄惨,以你的身手我们这里所有人几乎没有一人能够和你匹敌,又有谁能够令你丧命,就凭那个生死未知的南剑天吗?”凤九尘嗤笑一声。
她虽然和白衣剑客同为金丹期高手,但在他的杀手意境之下,凤九尘都不得不甘拜下风,尤其是那日看到他刺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便高下立见。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你们又如何知道我的心境。”白衣剑客一脸生死看淡的样子,继续说道:“我留下来是为了完成未尽的契约,还有,我想看看暗中伤我的到底何人?”
白衣剑客想到那日的战斗古井无波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些许涟漪,如果没有暗中那人出掌偷袭,此刻南剑天早已尸横当场。
闻言,关良和关天浩面面相觑,以他们对门内长老功法的了解,自然发现了暗中出手之人是张子洲,他们大致可以想到事情原委,必定是张子洲想暗中偷袭以期重创南剑天,却没想到白衣剑客会在同一时间出手,而这些恰恰被南剑天利用。
关氏兄弟自是不会在此时细说,现在各方势力勉强统一了立场,如果这样的话只会令他们原本就孱弱不堪的战线分崩离析,以白衣剑客的性格甚至会对他兄弟二人出手,一切都只能等救下长老后再做计较。
“今日散会后,我们再全力搜寻三日,如果三日后还是一无所获,我们便只能撤离这里了,大家意下如何?”李焕说道。
“我等自无异议!”凤九尘说道。
“一切遵循大长老的提议!”关氏兄弟说道。
“士可杀不可辱,红叶一向信守承诺,我会是坚守到最后的一人,下次再见,便决出生死吧!”白衣剑客全身杀意凌然。
看罢,众人皆是肃然起敬,红叶杀手虽恶贯满盈,却颇为重视气节,他们无一不把名声看得比生命更重要,南剑天被这样的势力盯上,相信很难有翻身之机了。
当众人散去,白衣剑客也起身走向自己的营地,外界依旧是大雪漫天,银蝶飞舞。
“公子,稍等片刻!”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妩媚的呼唤。
闻声,白衣剑客驻足当地,不必回看他也知道来者何人,在他们这群队伍之中除了凤九尘是女流之辈,再无他人。
“公子为何总是喜欢板起脸,你每日如此难道不觉得累吗?”凤九尘莲步而来,有意向白衣剑客贴近过来,尤其是她口吐芳兰,全身的香气无情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凤长老唤我所为何事?”白衣剑客不为所动。
‘故作清高!就不信你不近女色,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偷腥,本座今晚就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凤九尘目露淫恶之色,其人更是风情万种。
“在这茫茫雪原,大雪封山,和外界断绝联系已经月余,妾身是愈发心慌,难道公子就没有什么要对妾身说的,你难道就一点都不体会妾身的心意吗?你看,就连一朵雪花都在戏弄公子。”凤九尘轻轻掸去他发丝上的皑皑白雪,并在背后小心翼翼地环抱住白衣剑客,酥胸也悄无声息地抵在白衣剑客的后背,一阵酥软之感触电般传达而来。
哼,就算你是一根木头,老娘我今天也要将你冰消雪融。凤九尘目光闪烁。
“红尘作伴,良辰美景,我也有想过找一个人陪伴终生,然后就此退出亡命生涯!”白衣剑客似有感触。
“公子你好坏,你说的可是奴家,原来你对我早已有情。”凤九尘嗤笑一声,芳心乱颤。
“可惜我说的那个人却不是你,你会喜欢上一个双手沾满血腥和背负无数人命的刽子手吗?”他反问道。
“修为能够到了我们这种境界,哪一个不是背负无数人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历来如此,公子又何必为了一群蝼蚁的性命而妄自菲薄。”
“你错了,他们不是蝼蚁,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活生生的生命,曾几何时他们何尝不是和我们一样在末流苦苦挣扎,不能挣脱,我们又何必自欺欺人,五十步笑百步?”
“公子你实在太忧郁了,与奴家在一起,你会对所有过往释怀,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难道还要浪费时间吗?”凤九尘想将眼前之人环抱的更紧些,突然发现白衣剑客全身气息变得凌厉无比,就像一把出鞘之剑,刺的她肌肤生疼。
她不禁发出一声惨呼,目露不可置信的神色,身形后退。
“难道是妾身不能入公子的法眼?”
“你的姿色虽并非倾国倾城之貌,却也是沉鱼落雁,天下间不知有多少男人甘愿为你赴死。”
“那为何公子却这般冷血……”
“这句话本该本座说出,你难道不觉得玩弄一个人的感情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尤其是对于一名浪子,当他喜欢上你,你再狠心将她抛弃,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公子,我……”
“你无须解释,我何尝不明白,你喜欢的并非我的人,只是想将我征服,让高傲如斯的我拜倒在你的脚下,偏偏我不会让你如意,现在我们仅有三日时间,希望凤长老将所有心思放在搜寻南剑天的身上,而不是在此儿女情长,沉迷猎艳,话止于此,就此别过。”言罢,白衣剑客催步进入了漫天雪雾里。
“红叶杀手绝情绝欲,果然名不虚传!”见此,凤九尘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甚至没有一丝怒意,如果白衣剑客如此容易就与她上了花床,才会真的令她感到意外。
“你莫不是以为老娘我真的会对你动心,一个失败之人,也敢在我面前故作清高,你连那个即将垂死的小子都不如,话又说回南剑天,竟是令我日加思念,如果他真的就此死了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天下间越是痴情的男子把玩起来才更加上心,尤其是他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男人’。”凤九尘目色迷离。
思念,是一件很执著的事情,思念日久,会令人变得麻木。
尤其是在这荒莽北域,人寂寥,情绵长。
就算能够找一个人代替,还是活在她的影子之中,无法脱离。
爱一个人就像抓紧一把沙子,有时候抓得越紧,失去的越快,唯一剩下的都变成了追悔的眼泪。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血和泪的交融,对于一个人也许会慢慢淡忘,伤口也会愈合,但伤疤却会永远留下,就连时间都无法使它变浅和磨灭。
曾经独揽清幽往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牵手独揽一轮明月,那段良辰美景就像缠绵无尽的水墨画,万紫千红地遍布我的世界,那刻骨的思念被谱写成一曲深深浅浅反复吟唱的乐章。
听最痛的乐,忆痛失之人,数最痛往事,了却最深牵挂!
你挥挥衣袖,在那天际,在轻柔云端,我们遥遥相望,做最痛告别!
这一世,谁是谁前生错过的因缘,谁又是谁擦肩而过的思念?
缘来,如窗前风铃写满的期待,你来了它就会激荡回响;缘去,如天际云彩化为了风絮,你走了它化为片片飞花潜入梦境。
那飘飞的思绪,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思念,那时光尽头的惦念,一切都被霜染,一切都被冰封化为了不堪回忆的昨夕。
在一座万年冰窟之内,空气中悠悠缓缓地流动着陌陌温馨,南剑天和南宫婉静静地平躺在这冷冷清清的冰床之上。
在无尽丹药富余的灵气的滋养之下,这座冰窟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小生命的诞生。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株绿色藤蔓生长正盛,它沿着凹凸有致的冰壁向上方攀爬,已经生长出了十几片绿叶,每一片叶子都发出绿油油的光亮,此刻它的端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并抽生出新的枝叶。
冰床之上,南剑天右手食指轻轻地弹动了一下,接着,他的睫毛一阵颤抖,在不知沉睡了多久之后他终于悠然转醒。
此刻,他正呆呆地望着冰笋林立的冰窟顶部,目中没有一丝神采。
南剑天左手一动,似乎触摸到了柔软之物,回头却看到了南宫婉俏丽的脸庞,此刻她正一脸安详地陷入‘熟睡’,而现在他正紧握着恋人的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见此,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眼中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我们终于脱离了世俗的纷争,我答应你,永远陪伴你,再也不分离!”南剑天轻轻在南宫婉额头留下深情一吻。
下一刻,南剑天神念一动,其人竟轻飘飘地漂浮而起,整个人轻若无物,他感受着体内元力浩荡波动面现喜色,如今他重伤痊愈,并且在烛武老人无数上乘丹药的淬体下已经打通了数处未知经脉,而他的修为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沉睡了一月后他的修为再次迈进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结丹中期的样子。
“若是没有这些丹药的温养,只怕我现在已经死了吧!”回想起烛武老人、无良老人和媪妪老妇他不禁目露感动之色。
“若是可以再次回到帝都,一定会登门道谢!”
“为什么我没有死,你已经不在了,我一个人苟存于世还有什么意义?”南剑天望着冰床上的南宫婉一脸自责之色。
“你放心,等我处理完身后之事,就下来陪你!”南剑天心中凄然,现在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就是妥善安葬南宫婉,以防她的遗骸遭受破坏,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居然险些把他给忘记了!”南剑天突然想到了被囚禁在九天轮回第二层的张子洲,由于对方身处结丹后期修为,而且自己当时身负重伤,所以没能将其抹杀。
而张子洲这个高手让他如鲠在喉,时而锋芒刺背,也许现在是时候了结这段恩怨了,顺便将这颗毒刺拔除。
很快,南剑天神念探入了第二层,放开神念探查,却发现第二层根本就没有人迹,现在他已经能够和九天轮回建立微弱的联系,所以很快便感知到了第二层的状况!
“居然没有人,他会去了哪里,难不成去往了第三层?”
南剑天疑虑重重,神念一转便探入了第三层,这是他破境结丹中期后第一次跨入第三层空间,如第一层和第二层一样,第三层同样无尽之大,无边无际!
以他现在的神念探测范围,竟无法达到晶壁的边缘,他不由得暗自心惊。
就在他进入九天轮回第三层的一刻,这片天地的压制之力如浪潮般威压而来,使他的神念探查一度中断。
“居然可以对人的神念造成干扰,倒真是令人吃惊?毫无疑问,张子洲应该在第三层待过一段时间,而且这里还残存着他的气息,这些绝不会错,只是不知他以何种秘法竟然离开了这里,他似乎并不在第三层。他的修为比我高出两个小境界,难道他会就此涉足第四层不成?不好,他应该是在寻找离开此地的方法,希望还不会太晚。”
念及于此,南剑天意识到‘不妙’,如果张子洲真的脱离了此地,势必引来各方势力,而自己也会再度身陷重围,这些是他绝不容忍发生的,无论如何都要除掉此人。他在心中下定主意。
南剑天缓步进入宝塔第四层,就在他初临这片区域之时,一股无法抗衡的天地威压向他挤压而来,顿时他仿佛负重万钧,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感到整个人的六识都被这股力量禁锢,头脑一阵空白。
“果然,如此……”对此,南剑天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而今为了消除张子洲这个隐患,他破例踏入九天轮回第四层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啊!
南剑天双目充血,胸腔间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这一刻他使出了全身的气力,仿佛背负了一座巨岳,竟硬生生地克服了天地间的压制之力,而后艰难地负重前行,一步一个脚印,每一个脚印都入木三分,艰难万分地向前方走去。
“你果然在这里!”很快,南剑天就看到了一袭白袍的张子洲,此刻他正席地而坐静修,似乎没有察觉南剑天的到来。
“他现在究竟处于什么境界,虽说我刚刚晋阶结丹中期,但凭借我的肉身之力完全可睥睨结丹后期高手,并不会如此不济才对,而他竟能做到不受天地之力的限制而在此入定,他现在的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结丹期,难不成他在九天轮回之内完成了破境不成?”南剑天疑虑满腹,一种锋芒刺背的感觉在心中再次加深。
“而且,九天轮回第四层空间何时出现了一尊石鼎,我如何不得而知,而对方先我一步到达这里,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只见张子洲一脸木讷,身形甚至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但是现在南剑天不容多想,拔出火麟剑悄无声息地刺出了神出鬼没的一剑。
就在他距离对方数尺之时,张子洲还是没有反应,南剑天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一剑穿心,但宝剑并没有刺穿肉体的快感,反而好像刺中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随后‘张子洲’就随风消散化为虚无。
“不好!竟然是化身。”南剑天意识到中计,身形暴退。
“现在想走,迟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张子洲的身形凭空出现,十指如车轮般念动,似乎在催动一座神秘的阵法。
伴随这一切的进行,一种不妙的感觉笼罩南剑天心头,而他整个人的神魂被禁锢在当地,甚至他感到躯体已经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掌控,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七星诛魂阵,起!”
张子洲沉喝一声,在南剑天周围浮现了七座神秘石山,其上铭刻生涩难懂的阵纹,每一座之上都出现一道璀璨星河,光芒曜日,分别勾动上界的七星方位。
七道浩浩元力长河勾动了天际的星辰之力。
很快,在七个星辰虚像之中分别投射下七道光柱,形成了莫大的神念威压笼罩下界,南剑天几乎被这道伟岸的气息压制的匍匐在地,这一瞬,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剑,心神巨颤。
“你似乎蓄谋已久,早预料到我会来到这里?”南剑天眉心留下殷红血迹,眼角、耳朵等七窍之中血流蜿蜒,神念瞬间遭受压制和重创。
“不错!这一日本座几乎准备了三个月,如今终于派上用场。”张子洲不无得意说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被我封印在九天轮回才一月,如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时间布置此阵法。”
“这都要多亏了你这座宝塔的玄妙用处,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宝塔第三层的时差达到二十五倍,而第四层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百倍,宝塔之内的百日,外界不过才过了一日而已,在这段时间本座已经完成了从结丹后期到金丹期的跨越,这些本座还须得感谢你,赐我这段机缘,不然我还不知要等到何日才能破境!你说本座到底该如何感激你?”
‘原来如此,他果然完成了破境,难怪可泰然自若地在九天轮回第四层修炼。’比起这些,南剑天更加惊奇于九天轮回的逆天功能,居然可百倍逆转光阴,这绝对是堪称逆天的灵宝,如果此消息传扬出去势必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甚至为了争夺此宝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以你的境界尚且无法涉足九天轮回第四层,又如何会知道它的妙用。不过也正因此你没有成长为一名绝顶高手,守着一座金山而不自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等到本座将你灭杀,这些自然会成为本座的嫁衣,还有你身后的这尊石鼎,似乎也是一件难得一见的宝贝,虽然我现在还无法参悟它的妙用,这一切的一切最后都将便宜了本座。”
“原来如此,百倍时速,如此我明白了!”南剑天苦苦支撑。
“为了万无一失,本座百日努力,才为你划定了这片葬身之地,不过你放心,等你死后本座一定会将你的法宝发扬光大,九泉之下你也可以瞑目了!现在如果你还有什么遗言,我自会帮你达成最后心愿。”张子洲冷笑连连道。
“你就如此自信能够将我拿下?”南剑天反问。
“怎么,难道你以为自己还有翻身之机吗?”话虽如此,但张子洲已经警起戒心。
“我已经得到此宝塔年余,尚且未能参悟其中奥妙之万一,你确定对此宝塔的了解比我更多?”南剑天蓄势待发。
“你在此大放厥词,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你以为本座会不明白你的用意吗?不过你放心,就算多给你数日时间,你也无法突破本座精心布置的七星诛魂阵。此阵最大的特点就是一旦开启,就会弑杀阵内之人的灵魂,不死不休,待本座灭杀了你的神魂,大可将你炼制成一尊傀儡,而你将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你将目睹本座走向辉煌,所以你的死是值得的!”张子洲目露残酷之色。
居然被他看穿了!南剑天的确有意拖延时间,努力挣脱神魂的压制之力,但七星诛魂阵似乎十分玄妙,大道无形,却化为实质笼罩在他神魂之上,阻止着他进行下一步行动。
这‘诛魂’之力似乎真的无法摆脱,而且伴随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地深化,难怪以对方的老谋深算明知我在拖延时间却丝毫不急,他竟然乘机加固了阵法,如此下去对我更加不利。转瞬之间南剑天便明白了自身所面临的状况。
‘不可再拖,必须做最后一搏!’南剑天的余光望向身后的那尊神秘石鼎,石鼎既然出现在此地想必并非凡品,他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狂妄自大向来都不会成为最后赢家!”
“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张子洲全力施为,就欲再次加大神魂的拘禁。
“我命由我不由天,火麟剑,破!”
南剑天蓄势已久,将火麟剑威势催发到极致,一道全身燃烧熊熊火焰的火麒麟游走而出,怒吼一声仿佛平地闷雷炸响,震天撼地。
火麒麟全身天火熊熊燃烧,掀起滔天火浪席卷上界,硬生生将七星诛魔阵倾轧而下的星辰之力擎起了三分。
藉此间隙,南剑天身形如毒蛇般贴地向石鼎方向滑去,恰恰躲到了如同‘山丘’般的石鼎下方。
火麒麟法相仅仅抵挡了七星诛魂阵三息时间,便开始显露败绩。
轰!
火麒麟终于再也无法抵抗星辰之力,七星诛魂阵轰然落定,火麒麟法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被当场轰杀,彻底湮灭其中。
就在南剑天暗自放松之时,七星诛魂阵连带上界的星辰之力迅速延伸,瞬间便将南剑天和石鼎笼罩在内。
“终究还是无法躲过吗?”南剑天心中‘咯噔’一响,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七星诛魂阵引动上界的星辰之力向南剑天倾轧而来,但是还未接触到石鼎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分割开来,而石鼎仅仅是将星辰之力隔绝开来,便再无其他作为。
最后,无尽的星辰之力形成了一只‘巨伞’的雏形,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只要南剑天不离开石鼎下方,好像短时间内七星诛魂阵便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果然如此!”南剑天欣下大喜,果然被他赌对了,这石鼎虽并未传达出一丝灵力波动,貌似并非凡品,只有在自身遭受威胁的时候会本能地自卫。
“怎会这样,难道真的是他命不该绝?”张子洲不甘地挥扇就欲闯入七星诛魂阵,将南剑天斩杀,以免夜长梦多。
但是当他靠近‘巨伞’三尺之距的时候,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而自始至终他都不知该如何突破这股异力。
在此之前张子洲已经见识了石鼎的威力,几乎对一切攻击免疫,所以他没有做过多的尝试,失败了数次后他直接放弃了。
见此,南剑天却并未放松下来,现在他身陷敌人的杀阵之中,就算现在对方不斩杀自己,并不代表一月后、一年后对方找不到灭杀自己的方法,当务之急仍旧是脱离这里,他甚至打定主意,只要张子洲不直接威胁到自身的安危便由他去吧,反正他被自己封禁在宝塔之中,至少暂时并不会伤害到自己,至于灭敌之法须得慢慢寻找。
而今他进退维谷,却又没有退敌之计?
“就算你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既然你不出来,本座就将这尊宝塔炼化,待我成为宝塔的主人之时,你还不是生杀予夺?本座且让你多活几日。”
言罢,张子洲飞向晶壁的尽头,并在晶系之下入定下来,当下全力施为炼化宝塔,并将南剑天残存其中的魂力一点一滴的消磨。
由于南剑天对于九天轮回的掌控并不多,也并未完成血祭,所以宝塔几乎相当于半个无主之物,以张子洲目前金丹期的绝顶修为炼化起来自然轻而易举,小半日过后宝塔之内残存的神魂印记便有了松动迹象。
望着张子洲欲行强行炼化九天轮回,南剑天不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对于宝塔的感悟原本就并不多,此刻更是被肖小所乘,如果真的让张子洲如愿将九天轮回炼化,自己瞬间便会沦为阶下之囚,且不说现眼下的七星诛魂阵融合了对方百日心血难以突破,他隐隐感到伴随星辰之力的压制,石鼎似乎有了反响,甚至有可能被激活了,他不知石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此阵乃是诛杀修士神念的阵法,如果以神念攻击不知是否奏效?”
南剑天神色决然,眉心处突然闪现一柄三寸的晶莹剔透的短剑,正是他的神念之剑。
在他的催动之下神念之剑化为一道厉芒迅疾无比地刺向封印。
嘭!
神念之剑轰击在结界之上,波荡出狂暴的神念之力。
而结界遭受攻击的一瞬,星辰之力滚滚如瀑笼罩而下,如同天幕般笼罩点点星光,使封印变得坚不可摧。
而且,在结界遭受攻击的一瞬,封印上洋溢出实质般的涟漪,而后无数的星光更是化为了实质,仿佛形成了璀璨星河,每一颗都闪耀无比地交织而来,轰击在神念之剑上。
神念之剑毕竟是南剑天在仓促中凝聚而成,比起张子洲耗费百日组建的七星诛魂阵蕴含的元力相去甚远。
只闻‘咔嚓’一声脆响,神念之剑全身遍布密集的龟裂,南剑天的神念瞬间遭受重创,脸色变得煞白如纸,虎躯震颤,嘴角更是一道细密的血蛇蜿蜒而下,显然受伤不轻的样子。
而这面的动静也引起了张子洲的瞩目,他只是余光瞄了一眼南剑天,自顾发出一声不屑的蔑笑,接着继续全神炼化宝塔。
南剑天眼见无法破开封印,唯有将希望寄望于眼前的石鼎,他不知其中利害,竟不惜识海受创将全部的神念汇聚向神念之剑。
神念如潺潺流水汇集向神念之剑,伴随这一切的进行,神念之剑不但损伤尽复,声威为之大振,连带周围的空气发出阵阵轻啸,嗡鸣作响。
“破!”
南剑天运指点出,神念之剑化为一道炫目的闪电轰击向石鼎的底部,没有想象中的轰鸣,神念之剑亦没有再度破碎,在电光闪现之际,石鼎的底部突兀地现出一个若有还无的空间,神念之剑一闪没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般消失了踪迹。
“呀!”
见此南剑天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融汇他全部神念之力的神念之剑如果不能收回,可以确定他必遭反噬。
“石鼎居然并非死物?”这无疑是更加令他吃惊的消息,这个结果张子洲都未曾预料,就在南剑天一番垂死挣扎之下居然开启了另一片空间之门。
南剑天压制内心的震惊,手指轻触被神念之剑‘刺穿’之处,居然没有留下一丝印记。
“我发誓刚刚绝对没有看错……”南剑天指尖轻轻抵触在石鼎的底部,感受其上传达出阵阵冰凉之感。
就在他毫无防范之时,指尖处如蜻蜓点水般荡漾出一道涟漪,接着以他的指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恰恰可容纳一人的漩涡,如同一头凶恶的猛兽将南剑天整个人吞没其中。
南剑天空留一声惊呼,其人便彻底消失在石鼎的下方,就连他的声音都被漩涡吞噬,而数百丈外正加紧炼化九天轮回宝塔的张子洲赫然并未注意到这些,他一边加速祭炼,还不免露出得意的微笑,暗想着如果自己得到如此至宝每日在比常人快百倍的修炼速度之下修行,短短数年就可突破到惊世骇俗的境界……
此时,北域地界。
各方势力在搜寻南剑天月余无果后,他们临时决议再寻找三日,如果还是没有结果,他们便一起撤离这里。
其中,关良、关天浩组成一组,搜寻尽北方;高飞亲率家族长老范道青、钟楚雄、宣万三包括大长老李焕以及一众高家子弟在漫漫西北方展开搜索,他们形成了一条数里长的封锁线,只要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只消发出令箭其他大队人马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对敌人形成合围。
铁骨门以凤九尘为代表负责搜寻东北方向,有两名门内长老的协助即使遇到任何危险他们自信也可应付。
而红叶杀手白衣剑客自恃颇高,且身为金丹期高手,实力摆在那里,自然不屑与其他势力合作,他一人一剑负责整个东南方向。
此刻,他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无尽雪原之上,风声呼啸,打乱他的秀发,疾风携带风雪如同利刃斩在脸庞,发出刻骨铭心的疼痛,这些都无法阻挡他的前进之路。
白衣剑客放开了神念,方圆数百丈的生命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很快身着一袭白衣的他融入了苍茫的天地。
石鼎内部空间,当南剑天再次恢复神智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座巨大的青石之上,他神色有些凝重的打量着四周,眉头紧锁,眼神中有几分惊奇和诧异,因为这里和九天轮回第四层的环境如出一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倒出。
“居然是两个相同的空间,这片空间虽然和九天轮回第四层如出一辙,却又不尽相同。”南剑天环伺四周,这里和九天轮回第四层具体有什么差异一时间难以言明,但是危机感并未因此消褪。
以他现在结丹中期的修为迈入这片空间并没有感到异样,压迫感也不消自散。
南剑天不知何时收回了神念之剑,他的神念之力就在他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初,当他们处于同一空间的时候神念之剑会自主归位,这些自然不足为奇。
但是令他感到吃惊的是现在处于石鼎之内他的神念竟被挤压都只有数十丈范围。
“这里充满着古怪,身陷此处真的不知是福是祸?”南剑天有种脱离虎口又入狼穴的感觉。
这一次他没有再次贸然出手,那样可能会致使更糟糕的情况出现。
南剑天平复下心境,就地打坐下来,他感到自己受到了这片天地的同化,四肢百骸渐渐陷入了僵硬,就连思绪也变得迟缓起来,悄无声息间霜白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庞和发丝间,整个人渐渐石化,而他对于这些却一无所知。
最终他整个人化为一尊石像打坐在地,识海中最后一丝光明被封禁,而他对外界的感知也被彻底斩断,他被这片空间完全同化。
九天轮回第四层。
“竟然不见了,难道他施展什么手段逃脱了不成?”张子洲神念扫过七星诛魔阵笼罩的那片空间,却发现石鼎还在其中,唯独不见了南剑天的踪迹。
“石鼎的玄妙超越了我的想象,为今之计只有加速炼化宝塔,只有控制了宝塔才能夺回主动权,立于不败之地!”
万年冰窟之内,九天轮回凭空悬浮,光华内敛,只是晶壁之上却浮现了张子洲的面孔,分外朦胧,却在不断凝练,伴随时间的流逝,其上他的容貌愈发逼真。
宝塔之内,张子洲感受着自己已经渐渐夺取了宝塔的掌控权,不禁难掩惊喜,眼神中甚至有几分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