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还不算太幼稚!”范道青冷笑道。
“剿杀此獠!”钟楚雄右手虚张,祭出一面黝黑的铁扇化为一阵黑色旋风向南剑天拦腰斩来。
南剑天不退反进,右手执剑左手擎着冰棺一步踏前催剑荡开了向自己斩来的铁扇,冲入了三人的阵型之中。
为免南宫婉的冰棺在战斗中受到损伤,他暗中将冰棺收起,存放在了九天轮回宝塔第一层空间,在这里并没有时差,可以最大限度地延缓肉身不腐,可为他复活南宫婉争取更多时间。
“找死!”宣万三怒喝一声,‘铿锵’一声利剑出鞘,一柄剑身漆黑其上铭刻冥文的宝剑平刺而出,剑身缭绕无尽幽冥之气,传达出阵阵鬼啸,无尽的玄冥之气形成了一只磨盘大小的鬼脸,口鼻歪斜,脸部的骨骸暴露在空气中。
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向南剑天当头噬下。
南剑天脚下一点身形向后方飞退,余光却见一道血红色的‘彩带’向自己席卷而来,其上还有呈黑褐色的晶莹涎液,传达出阵阵抑人窒息的腥臭气息。
而这条‘彩带’延伸自鬼脸的口中,赫然是其舌头。
血舌灵动无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南剑天席卷而来,他催动火麟剑数次斩在血舌之上,但血舌柔韧无比,无坚不摧的火麟剑竟无法将其破开。
即使如此,南剑天仍旧将三人围拢的战圈撑开了数丈,而他乘机施展游龙九步,虽然暂时处落下风但一时间三人也拿他不下!
十丈之外,范道青脸色一阵涨红,似乎在施展一门秘术,在他的双掌之上突兀升起了两团七彩雷火,其中电弧闪现。
接着在他的身侧再次出现了五团相同的雷火,达到了七团之多,分列在他全身周遭,流转不息,伴随这一切的进行,四周被一股灼热的气浪充斥,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还没有降落便被蒸发成了水雾。
范道青双掌连拍,接连三个七色雷火化为三道火光风驰电挚般向南剑天激射而来,分乘上中下三路,势极迅猛。
南剑天脚下一错,身后残影绰绰,玄而又玄地避开了七色雷火的轰击。
“去!”
范道青运指一点,又有两道七色雷火加入了战团。
共计五团七色雷火迅疾无比地绞杀向南剑天,密集如织地交织出一片火幕,将他笼罩其中。
四人一边交战一边游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一处冰湖的上方,在冰冷的北域,冰湖的冰层均达一米以上,但在四人狂暴的战力之下却显得羸弱不堪。
由于担心会将冰层震裂,他们都不自觉地放缓了招式,这令南剑天的压力不减自弱。
眼见交手近百回合仍旧无法将眼下敌人拿下,范道青、钟楚雄、宣万三不禁有些急不可耐。
“诸位道友都不要再留手,诛杀此獠!”范道青厉喝一声,操控七色雷火向南剑天披头罩下,势不可挡。
钟楚雄催动铁扇向南剑天拦腰斩来,宣万三则舞动玄冥剑,号动鬼畜连带无尽玄冥之气席卷而来,在三大绝顶高手的全力施为之下南剑天是绝对无法对抗的,他被锁定当地甚至避无可避。
“就算你上天入地,今日也要将你斩杀!” 钟楚雄神色狠厉。
修行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能够取得今日的成就哪一个不是狠辣的角色。
但是接下来很快他的话就得到了验证,南剑天没有上天,而是入地了!
慑于三人威势,南剑天被逼迫到了包围圈的中央,他望着脚下乌漆隆咚的冰面以下的湖水目露决然之色,暗施‘千斤坠’猛然脚下在冰层上一点。
‘咔嚓!’
脆响声中,冰面被他一脚之力炸开了一个半丈方圆的冰窟,清澈且冰冷刺骨的湖水喷涌而出,龟裂向四周无限蔓延开来。
接着,南剑天身形一矮跃入了湖水之中消失在当地,令三人的攻击落空。
轰隆隆!
三人狂暴的元力纠缠在一起,炸开了一只数丈方圆的冰洞,即使如此湖水依旧十分清冽,显然此处湖水极深并未触底,龟裂很快蔓延到了三人的脚下。
“不好,快退!” 范道青、钟楚雄、宣万三身形向后方疾退,好在四周的冰层十分厚实,并未引发大规模的冰层崩溃,他们在十丈外立定身形,既惊又怒。
“该死,居然被他逃脱了!”宣万三怒骂道。
“这片冰湖不过方圆数里,他不会逃太远,我想他定然是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摆脱我们,脱离此处,但是偏偏他打错了算盘!” 钟楚雄铁扇招摇道。
“今日遇到我们只能说他的气数已尽,我们三人只管彻查这片区域,大家都不要离开彼此的视线范围,若是有什么动静大家都要在第一时间内施以援手。切记,寻找到敌人虽然紧迫,但前提是我们在场的诸位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不错!小贼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切忌不可轻敌大意。”
很快,三人再次散开了阵型,分呈犄角之势向四周四散而去,试图寻找到南剑天匿身之地。
这片冰湖的面积本就不大,大约有方圆数里的样子,是由地下河和无数岁月融化的冰水汇聚而成,以南剑天现在的修为虽可短时间潜伏水下,但若是长此以往势必对身体造成伤害,到那时他将被迫回到地面以上。
此刻,高家长老中的宣万三朝着其他二人相反的方向行走了数百米,这一刻他们同是驻足下来,凝望四周全神聆听,希望能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在他们三人的视线范围几乎整座冰湖都尽收眼底,南剑天想在水下辨明方向并摆脱三人的监视几乎没有可能,只要他浮出水面就会被立时发现,再度陷入重围。
宣万三望着脚下清澈见底的湖水竟自顾地笑了,由于此处位于北域常年无人涉足之地,湖水清冽异常,即使隔着厚厚的冰层仍可看到水底十米的事物,下面显然什么都没有,就连一只鱼虾都没有。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南剑天你果然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以你的修为在冰湖之下只消一刻钟便会气绝身亡,看来今日你是不得不死了,只是还要烦劳我兄弟三人为你收尸,着实令人憎恶!”宣万三手提玄冥剑环伺四周,感受着在脸颊贴肤而过的冰寒之气他不自觉地拉紧了头顶黑色的斗篷。
就在他环顾四周之时,他没有发现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脚下,那道影子张开近乎虚幻的双翼,足有一丈长短,轻轻拍动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正是天使之翼。
而冰层之下的那人赫然正是南剑天,此刻他已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敌人的身下,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在这队高家人马之中以范道青的修为最为高深,其次是宣万三和钟楚雄,若是他们三人兵合一处南剑天试问没有任何机会,但现在敌人分散开来,对他而言无疑是最佳的灭敌之机。
他选择第一个对宣万三出手并非没有道理,首先宣万三是仅次于范道青的高手,将其斩杀无疑对高家势力是一个极大的震慑;其次,宣万三所擅使的法器玄冥剑和幽冥之气对他形成了巨大的威胁,眼下他有了各个击破的机会,岂会就此放过。
“虽然有些冒险,但若想脱离这里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冰层之下,南剑天猝起发难,身形化为一道利箭逆流而上。
轰!
他瞬间便冲破了厚达一米的冰层,催剑扫向宣万三的下盘。
而宣万三毕竟并非普通高手,身经百战的他反应同样快极,就在南剑天轰碎冰层的一刻他便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暗喝一声‘不好’,当下身形飞退,眼见一道剑光向自己下盘扫来,他不失迅疾地回剑格挡。
一阵金铁相交声后,宣万三借助剑身传达出的磅礴力量向后方飞退,此刻他竟冷静无比,看待南剑天倘若死物,也许当他暴露的那一刻便已决定了他的命运,而现在敌人不在暗中隐藏,竟还敢来送死?以他的心境自然不会明白南剑天更深的算计。
就在南剑天冲破冰层的一瞬,身在一里之外的范道青和钟楚雄便被这面巨大的声响惊动。
“不好,小贼居然敢对宣道友下手,火速回援!”范道青发出一声尖啸,身化厉电向这面激射而来。
钟楚雄则如同一只矫燕,贴着冰面向回方向电射而去。
二人身法快极,只消宣万三能够缠住南剑天十息时间,他们便可形成合围,让敌人饮恨于此!
眼见南剑天攻势迅疾,宣万三反倒不急不缓,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敌人急于取胜恰恰说明了他内心的恐惧。
宣万三掌中玄冥剑疾舞,交织出一片玄冥之气笼罩向南剑天,而在无尽的幽冥之气中鬼影翻滚,鬼啸不止,幽冥之气一阵翻滚,一只可怖的鬼脸显露形体,在它的身侧探查一对瘦骨嶙峋的骨手,暴涨之下五指如钩向南剑天左心掏去。
而此时,范道青、钟楚雄二人距离他们交战之地仅有三百步之遥,如果他不能一招毙敌,几乎会顿时陷入危境。
眼见鬼畜威势惊人,南剑天冷哼一声,运转游龙九步脚下星光闪烁,仿佛踏着万点星辰,瞬间便消失在了当地,只留下一道残影被鬼爪绞杀。
南剑天鬼魅般地出现在敌人身后,火麟剑就势递出刺向他的后心。
“幻影?”宣万三眼见击杀的乃是南剑天的虚影,暗叫声‘不好’,身子一侧让鬼脸迎向了身后偷袭的南剑天。
“来得好!”南剑天暗运《金刚诀》功法,掌势如山,连续拍出了数十掌,面前的空间被挤压的层层相叠。
嘭嘭嘭!
数道金光闪烁的掌影击中了鬼脸,将鬼畜轰击得口鼻歪斜,一只海碗大小的眼球更是被当场打爆,一股腥臭的暗褐色液体流落半张脸庞。
《金刚诀》身为至阳至刚的佛门功法本身就对邪祟有着天生的克制,此刻将鬼畜重创更是令其望而生畏。
嗡!
面前的空气一阵尖啸,接着就见下盘一道凌厉至极的银华一闪而过,宣万三察觉不妙但仓促之下躲避不及顿时着了道,被火麟剑化为的银光斩在双膝之上,这一剑险些将他双腿齐膝斩断,创伤处仅被一层血肉相连。
宣万三只觉下肢一凉便失去了直觉,接着一阵钻心剧痛传来,他发出凄厉的惨嚎,膝下一空就此跪拜在南剑天面前。
南剑天运转游龙九步足尖再次在冰层上点下。
轰!冰层炸裂,无数的冰楔和冰刺激射四方,宣万三胸前插着数根晶莹剔透的冰刺一阵惨呼,全身血流如注。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三息之间,局势便完成了逆天转变。
“尔敢!”眼见宣万三就要丧命在南剑天手下,百米之外的范道青、钟楚雄发出愤怒已极的怒吼。
钟楚雄更是祭出掌中的铁扇,席卷起一阵黑色的旋风向他拦腰斩来,攻其必救!他们二人本尊则是紧随而至。
“大慈悲掌!”
就在这时,南剑天发出了必杀一击,一声轰然巨响将整座北域的声音淹没。
南剑天不顾飞速逼近的威胁,使出了大慈悲掌,此刻他艰难地向下方平推出一掌。
宣万三抬头望着那只金光灿灿的手印,升起一种无法抗衡的错觉,他想移开身形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定当地,避无可避。
面前的虚空层层相叠,一股庞大的威压笼罩而下,最后如万千重浪拍击在宣万三的身上,一股磅礴的力量将他生生地拍击在冰层之上。
冰层无法承受其重应声破碎,大慈悲掌的掌劲压迫着宣万三的躯体深沉地没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而他掌中的玄冥剑也脱手而出,坠落向无尽湖底。
南剑天眼见铁扇威势骇人地向自己斩来,目露一丝邪笑,身形一矮亦是相随步入了冰湖之内,让钟楚雄的全力一击落空。
“想走,没那么容易!”范道青催动五颗七色雷火向南剑天发出了雷霆万钧的击杀。
七色雷火竟相随进入了冰湖之中,如同跗骨之蛆向他纠缠而来。
面对危机南剑天本能地祭出真极之膜护体,潺潺光华将冰寒刺骨的湖水隔绝在外。
嗖嗖嗖!
连续两道七色雷火与他擦肩而过,在幽蓝色的湖水中七色雷火显得光彩夺目,同样无比致命。
七色雷火不知是何种法宝,即使深入了冰湖二十余米竟没有熄灭的迹象。
两颗七色雷火落空后轰击在他身下的一处岩石之上,瞬间将其崩得粉碎,整座湖底被搅得一片浑浊。
砰!
黑暗中传达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七色雷火结实地轰击在真极之膜正中,护体法印一阵明灭不定,但是最终承受下了这一击。
就在南剑天心存侥幸之时,又一道艳丽至极的七色雷火轰击在真极之膜上方,处于冲击的核心,他只觉得神魂一阵巨颤,腹间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
最后真极之膜被消耗尽了所有的元力,不堪重负般支离破碎,一瞬间冰寒刺骨的湖水向他挤压而来。
此刻,南剑天已身处数十米之下的湖底,最为致命的是在幽暗之中他发现一道璀璨至极的七彩火芒向自己披头撒下,在这道七色雷火的锁定下已经避无可避。
噗!
七色雷火最终洞穿了南剑天的法体,在其肩头洞穿并撕裂出一只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如瀑染红了大片湖水。
这还是七色雷火在经过无穷湖水阻力后早已失去了大部分威能的结果,否则等待南剑天的便是被轰杀的下场。
南剑天身负重创,惨哼一横,身形继续下沉,他运指封住了肩头的穴位,以防流失更多鲜血,无意中他看到了飘飘摇摇坠落而下的玄冥剑,想也不想便将其唤回,紧接着其人一头扎入了混乱的泥石流中,彻底隐匿了踪迹。
“居然再次让他逃脱了?”范道青再也感受不到南剑天的气息,不禁怒骂一声。
冰窟之中,血泉喷涌,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漂浮而出,正是身中大慈悲掌的宣万三,此刻他整个人早已面目全非,胸腔塌陷,膝下被斩断连带着一块血肉,全身上下遍布冰刺留下的创伤。
他全身已经没有鲜血可流,只是不断地流出血水,凄惨至极,就连与他相处多年的两位道友都一阵忍俊不禁。
“全身筋脉寸断,生机了无,已经回天乏术了!”范道青探其鼻息无奈地摇头叹息道。
“他全身的伤势并不致命,对他造成致命创伤的乃是他生受敌人一掌,此掌至阳至刚,将宣道友的五脏六腑、丹田以及全身经脉震得寸寸断裂,就算是能够起死回生,也是一个废人!”钟楚雄仔细地查探着宣万三身上的伤势说道。
“此子年纪轻轻竟出手狠毒,大意了,终究是大意了!先是无极门和铁骨门两名长老栽在了此獠手中,原本我还嗤之以鼻,现在看来却是打了自己的脸。”范道青长叹道。
“不论如何宣道友的陨落你我二人难辞其咎,而大长老一直压制于你,此次不失为一个问罪的大好时机,我们切不可自毁长城,至于如何自圆其说我想范道友应该心有灵犀!”
“老朽还不至于如此糊涂!”
“如此便好,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来了!”钟楚雄望着远方向此处风驰电挚而来的一队人马提醒道。
言罢,二人皆是故作伤悲之色,似乎在缅怀逝者。
如今事已至此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此刻宣万三的意外陨落委实令他们感受到了唇亡齿寒,心境更是为之惊悸万分。
李焕身为大长老修为最是高深,他身形如风第一个赶到这面。
“参见大长老!” 范道青、钟楚雄颤巍道。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李焕望着周围一片狼藉大约已猜测到情况,尤其是当他看到平躺在地宣万三的遗骸之时,眼角为之一阵抽搐,厉声质问道:“这些你们作何解释?”
他犹为严厉地重重凝望了范道青一眼。
闻言,二人皆是心神巨颤。
“你先说?”李焕将目光望向钟楚雄。
“宣道友轻敌大意,而我们三人分头搜寻,未能及时回援,是以造成了宣道友的陨落……”钟楚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发现敌人踪迹,为何不第一时间发出信号,这就是你给我的说辞吗?”
“是我不该贪功冒进,请大长老责罚!”范道青双膝扑通跪地,一脸懊悔之色。
“就知道是你的鬼主意,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还能瞒过本座,你的账回头再与你清算!”李焕显得怒不可遏,但他最终强忍下来,现在他们深入北域地界,正是用人之际,深晓御人之道的他自然不会在此时为难对方。
这面巨大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在这个方向搜查的高家子弟,此时有近二十余人已经集结于此,每个人都释放强大的气息,此刻更是机警地环伺四周,全神警戒。
“你且起来说话,现在敌人到底身在何处?”李焕问道。
“谢大长老,小贼在施展肖小手段击杀了宣道友后便潜入了湖底,自此销声匿迹。”范道青起身怯声道。
“本座现在不问责于你,并不代表你无罪!”
“属下明白,日后为大长老效命自当万死不辞,还有,我愿戴罪立功,不杀南小子,誓不罢休!”范道青连忙大表忠心。
最终,李焕在二人身上移开了凌厉的目光,脸色也缓和下几分,命令道:“给我全力搜寻这片区域,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敌人揪出来,本座要你血债血偿!”他双目血红,全身充斥着嗜血的气息。
冰湖之下,幽暗的水下世界南剑天正舒展开双翼如一条巨大的‘魔鬼鱼’遨游在水下,经过了此番鏖战之后他自然不会再轻易回到冰湖之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敌人已经张开了一张巨网正在全力搜寻他的踪迹。
现在他正顺着冰湖之下的一道暗河游离这里,很快他便看不到了上界的冰层,眼前的一切变得漆黑无比,以他现在的目力也仅能看到数米范围内的事物。
在经过了半个时辰的漂流后,湖水似乎冲进了一个狭窄的甬道,水流变得湍急,裹挟着他冲向未知之地。
数次他甚至撞击在坚硬的石笋之上,以他现在强横的体魄虽不至身负重伤,但也疼得他一咧大嘴,勉强运转体内残存的元力再次祭出了真极之膜护体,只是此次护体法印却显得羸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南剑天感到水流变得放缓下来,就连先前冰寒刺骨的湖水都变得有几分温暖,令他整个人紧绷的身心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南剑天顺着水流漂浮到了岸边,此刻在他的身遭氤氲遍地,水汽蒸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一派人间仙境的模样。
“这里似乎是一处位于地下的石窟?”南剑天望着洞窟顶部数不胜数且千姿百态的钟乳石一阵称奇,籍着细微的光亮他勉强爬起身来,牵动了肩头的伤口,他不禁惨哼一声,脸色一阵苍白。
好在肩头的创伤并不致命,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便可痊愈,好在此处足够隐蔽,敌人短时间内无法找到此处。
此时,南剑天进入了一座神秘的古洞,洞内隐隐有血光闪现,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鼻迎来,令人作呕。
并且,此处地面上堆积着厚重的动物的粪便,不知沉积了多少年月,这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这里似乎生活着一些生物?”
南剑天抬头望向壁顶,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的血蝠,由于现在正处冬季冬眠之时,绝大部分血蝠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少数几只被惊醒,此刻正张开凶恶的犬齿气息不善地盯着眼前的入侵者。
“看来这里是一处血蝠的栖息地,竟孕育了如此数量繁多的血蝠,只是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气息,难不成这里还隐藏着更加强大的生灵?”念及于此,南剑天不禁暗自多加了个小心。
他环伺四周,籍着一丝血光却见古洞内目所能及处皆是森然白骨,不计其数,人骨,兽骨,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目的骨骸……
有的骸骨仿佛玉质,散发出莹莹光芒,虽历经弥久年月,竟还能保持不腐,可见有些丧命于此的人类和兽类生前的修为并不低。
见此,他几乎可以确定此处应该存在着强大的恶灵,也许现在它就在暗中窥探着自己。
南剑天望着前方血雾弥漫,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他感到有一股冥冥中注定的力量等待着自己前去开启,当下他催动步伐决定向前一探究竟。
“这里竟另有乾坤,这处涵洞并不算小了!”
南剑天驻足脚步,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十丈方圆的血池,池内鲜血翻滚不息,上空血雾蒸腾,散发着抑人窒息的浓重血腥气息。
“如此大的血池,需要杀多少人兽才能聚齐?”南剑天震惊当场。
就在他靠近血池三丈范围之时,一股肃杀之气将他笼罩,隐约中他看到一道庞大的血影一闪而逝,凶灵生长着巨大的羽翼,却又不似羽翼。
血灵的影子出现在涵洞四周,又仿佛游离在血池之中,令人无法捉摸。
“难道是一头成精的血蝠不成?终究还是将它惊醒了,看来难免一场血战!”南剑天苦笑一声,拔出火麟剑全神戒备着。
仿佛受到了召唤,陷入冬眠的无数血蝠在这一刻竟全部苏醒,没有一丝疲敝之态,血目中闪现嫉恨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入侵者。
终于,第一只血蝠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为一道血芒向身处下界的南剑天横冲而来。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千万只……
整座沉寂已久的涵洞仿佛沸腾起来,无数血蝠腾空而起汇聚成了笼罩涵洞上方的一大片血云,翻滚不息,颇为壮观。
南剑天掌中火麟剑疾舞,毫不迟疑地以麒麟火焰焚灭了数百头横冲而来的血蝠。
但无尽血蝠悍不畏死,化为数道血色河流向他猛然罩下。
他似乎不愿在这些灵智未开的凶灵身上浪费气力,直接以火麟剑交织出一道道火幕,如同无可逾越的天蛰横档身前,阻挡着血蝠的亡命攻击。
砰、砰、砰!
无数的血蝠不是被火幕上流动不息的麒麟火焰焚灭便是被生生震毙,如雨点般陨落在地。
心细如发的南剑天发现即使血蝠死去良多,结界之下仍旧没有堆积血蝠的遗骸,细察之下方才发现血蝠的躯体在坠落在地的瞬间便被这里蕴含的一股奇异的法则之力打破,地面上现出一道道‘血槽’,密集如织且相互贯通,而无数血蝠遗骸则融化为无尽血水顺着血槽汇聚一起,化为一道道翻滚不息的‘血河’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巨大的血池。
伴随这一切的进行,血池的水位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血池上方血雾蒸腾。
“这里果然有古怪!”南剑天背后近乎化为实质的天使之翼祭出,强力鼓动之下他整个人离地而起,为了以防意外他还是离开了铭刻无数阵纹的石面,以防被凶灵暗算。
“血池之中居然有字?”此刻,南剑天悬浮在半空得以看清血池的全貌,而血池表面的一切自然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血池之中的字体波澜壮阔地展开,伴随水面的起伏波动不止,当看清这些字迹全貌的时候,他的心不自觉地振奋起来,难掩心中喜悦。
“是《天书》,居然是天书第二卷功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今日竟可在此看到天书功法!”
还记得自己曾在天书院禁闭期间偶然看到了一门无字天书,也便是天书第一卷,也正是因此他才被带上了修行之路,而今细数漫漫长路已经过去了年余,他没有想到如此之快便让他找到了第二卷天书。
原本此处危机重重他并不想做过多的逗留,但现眼下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拼上一拼了!
此刻,原本平静的血池表面突然变得沸腾起来,无数巨大的血泡炸裂激溅起血花朵朵,接着一道血浪平掀而起,那是一头酷似风筝的凶灵,从前肢、后肢,一直延伸到尾巴都覆盖着一层强韧的红色血膜,就像风筝架上的糊纸。
“果然有一头血蝠王,气息居然如此强大,直逼结丹后期的样子!”眼见血蝠王连带一道惊天血浪向自己席卷而来,南剑天身形一错出现在了十丈开外,避开了血灵的攻击。
血蝠王宽达三丈的翼展仿佛两面宽大的魔刃,连带滚滚血气向他交斩而来,血灵虽然体型庞大,但却颇为敏捷,躯壳没有成为它的累赘,反而成为它绞杀敌人的一大杀器!
南剑天掌中宝剑疾舞,数十道火色剑芒将血蝠王笼罩在内,雨点般的剑气轰击在它的法体上。
血灵的羽翼虽看似极其孱弱,却有着惊人的坚韧度,就连火麟剑都无法破其分毫,南剑天看到当剑气触碰到血蝠王血翼之上时,便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弹开,剑气折射而回斩在岩壁之上。
轰隆隆!
二人剧烈的交锋引发了涵洞内部的崩塌,瞬间便有数千只血蝠被砸成了血泥,而后化为源源不断的血力融入血池之中。
经过一番激战南剑天设置的数道火幕早已被血蝠王突破,短时间内血灵牢牢占据了上风,但它似乎担心血池因此受损,而变得束手束脚,如此一来南剑天承受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南剑天施展游龙九步,身形一个模糊便出现在血灵的后背之上,举剑便朝着它的后脑刺下。
这一刻,无尽的鲜血仿佛复活过来,血池中延伸出数道血手,如同一道道血蛇纠缠而来,紧紧缠缚住剑身,阻挡火麟剑的刺落之势。
他只觉腰间和脚踝间一紧,竟被血蛇缠中,将他生生地在血灵后背上扯落下来。
“该死!”南剑天丧失了一次绝佳的斩杀血蝠王的机会不禁怒不可遏,宝剑挥洒交织出一道赤红火幕。
‘嗤啦啦——’
炽热的温度将数道血蛇全部蒸发殆尽。
涵洞的另一侧,血蝠王鼓动双翼凭空悬浮,恶毒的眼光紧盯着眼前的人类,在它的血翼下血雾翻腾,一道血幕向他笼罩而下。
见此,南剑天面露凝重之色,张手一扬一尊八面玲珑的宝塔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引得天地元力阵阵回响,正是九天轮回。
宝塔瞬间暴涨百倍,化为一尊高约十丈的巨塔,将笼罩而下的血幕撑破,其势不改向血蝠王镇压而下。
‘吱吱吱!’
血蝠王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尖锐的鸣叫,听到这阵声音南剑天只觉得神魂上被什么狠狠划过,神识一阵刺痛。
在这阵音波的影响下,整座血池的表面激溅起无数道跳动的血花,如同奇异的音符,天书古字也被就此打破。
好在这种现象仅仅维持了数息,很快血池再度恢复平静,而血池表面的古字也奇迹般地再次显现而出。
“难道是倒影?”南剑天望向涵洞顶部,果见壁顶有着密密麻麻的铭刻痕迹,这些符文并非以人力铭刻,倒像是以一种厉害的法门封禁于此,是以虽历经了千百年仍旧焕然如初!
“果然如此!将《天书》封印于此之人似乎怕这门功法落入他人之手,所以将这些生僻难懂的文字倒模在石壁之上,就算有人按照上面的功法修炼也会走火入魔,筋脉逆乱而亡;但怎奈造化弄人,他千算万算也无法想到后来血蝠王盘踞于此,并在此修建了一座血池,恰恰将《天书》第二卷的原貌呈现!”念及于此,他内心一阵振奋。
而此时,九天轮回也压制住了血蝠王,宝塔释放无尽的威压将血灵拘禁在当地,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将其镇压,但却也无法再对南剑天发起攻击。
到了现在绞杀血蝠王已并非第一目的,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修炼成《天书》第二卷,完成二翼天使由虚化实的转变。
现在各方势力还在外界搜寻他的踪迹,只有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有望突破敌人的封锁,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