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人是没有错的,错的是爱上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就算在那个路口相遇,两个人一起驻足下来,但最终还是要挥手离开。”无良老人感慨道。
“思念就像一张凌乱的网,越收越紧,直达内心,就算隐隐作痛,就算痛彻心扉,犹不放手!这也就是我们,固执如斯的我们。”酒不醉浅酌一口,而后将杯中烈酒泼洒在清澈的荷塘中,似在回忆过往,祭奠过去。
“爱总是在伤口中深深播种,就算痛哭流泪也不愿放手,就算在原谅与绝望之间游荡,仍旧不愿离开,即使心如刀绞,泪水往心里咽,也总想找一个借口笑着流泪,曾经坚强如你我,如今却也俱已老矣,什么道义和往今,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我们。”
“但我们偏偏无法过自己那一关,古亦有云:人最大的敌人并非他人,而是自己,现在看来确实无错。”
“在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是承诺束缚了我们,一些事,只是回忆,和不能找回的昨夕;一些人,即使擦肩而过,也只是命中过客;一切的一切终抵不过一颗冷漠的心,就像淋过雨的空气,充满潮湿,就算是记忆中的童话也会慢慢融化。”
曾几何时,即使换了季节,也还傻傻等待在许下诺言的那一天,期待着同一个场景的出现。
幸福之于我已经相隔了千年万载,是我永远都触摸不到的遥远,而我还能渴求什么?
即使走完眼前这段相同的路,挽手走完相同的街道,我们还能回到曾经的那个世界吗?那个曾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时间,没有界限,就算再遥远的距离也能瞬间到达彼此身边,对方心念一动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需要什么,我该如何给予你曾经最美好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俱已成为奢望?
几许芳华,几多无奈。
我们曾走过,路过,哭过,也笑过;曾恨过,也轰轰烈烈爱过。
如果我不能亲口对你说出那句话,今生我死也不会安心。
如今,路在何方,何日归期?
无论幸福还是忧伤,欢笑和眼泪总是交替的。
有你的日子里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在成长中总会受伤和哭泣,遇上你便是我活着的意义,今生就算输掉所有,也要赢下你,因为你就是我幸福的全部。
我宁愿让自己痛苦,也要把你留在身边,即使那是一种幸福的孤独,快乐的寂寞!
“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次回眸,但是忘掉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甚至一生,都还不够,相爱却无法相依相偎,才是对一个人最痛的惩罚呀!”酒不醉眼神迷离,思绪被勾到了过往。
“对于一个人,可能早已走出了她的内心,想起依旧会隐隐作痛;对于一段情,就算陷入了荒芜,也想让她重新焕发往日光彩;就像我们到达了一条路的尽头,还在幻想能够找到出口,其实那个出口就在我们心中,如果肯放过自己,不要如此偏执,也便是解脱,便找到出口了,如此简单明了的道理有时候我们却偏偏不肯醒悟,是真的放下了还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然后假装自己很幸福,却在漆黑的夜里在寂静的角落独自抚摸伤疤,当想哭泣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眼泪!”
“海鸟和鱼的相爱,本就是一场意外,记忆就像挂满风铃的卷帘,就算拉下也无法阻断望眼欲穿的思念,最难忘记的,就是即使从不想起,也永远不会忘却,因为记忆早已烙印在心,深入肺腑,当你看漫天璀璨星辰,就知道永恒的星辰也会陨落,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永恒,更没有永远,那是骗人的把戏。紧闭双眼,眼前还是你的影子,幻想有一天会有人将你代替,让我不再想你,到头来才发现她们不过是你的影子,你,还是那个无可替代的你!”
酒不醉和无良老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良久,良久!
杯中的热酒早已冷却,但他们的心中却相同地有一股陌陌温情在流动,就像沐浴在春风里,没有痛苦,也没有伤悲,有的只是回忆过去某个美好的瞬间,即使她业已消逝,也是生命中值得好好把握的精彩。
“既然已经来了,就出来喝一杯吧!”酒不醉望着杯中之酒自顾说道。
自始至终他脸庞都保持淡淡的笑意。
“何人,居然连本座都未感知到?”就在无良老人疑惑的目光下,一道不失伟岸的身影从天而降,平稳地落定在二人身前,在一丈外驻足下来,望着眼前的两位老者,来者眼中尽是感激,更多的是崇敬。
来者正是南剑天。
待看清来者的脸庞,无良老人险未原地跳起,快步喜迎向前。
“哎呦,我的好徒儿,你可让为师担心死了,这段时间你过得可还好,你看你都变得削瘦了,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无良老人围着南剑天上下打量,一脸担忧的神色。
“我很好,让您老担心了!”南剑天轻松地一笑,只觉眼角一热,泪水险未流落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呀!是我这个做师傅的没用,连自己的徒儿和徒儿媳妇都保护不了,杜家,本座迟早有一天会让你血债血偿!”无良老人浑身充满戾气。
“不!师傅,这是我和杜家的私人恩怨,不该将奇士府牵扯进来,况且,杜家已经付出了代价,他们害死了婉儿,我又如何会放过他们?”南剑天眼中充满坚定。
“既然如此,本座就先不动他杜家,就让杜家的杂碎再多活几日,若有需要协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本座必会纠集我奇士府的力量,前去杜家为你讨回公道!”无良老人斩钉截铁道。
“谢师尊美意,我自会妥善处理。”言罢,南剑天向酒不醉点头致意道:“见过前辈!”
“你果然很好,短短时间未见你便已从结丹初期破境到了结丹后期,看来最近你的机缘不浅呀!”酒不醉抚须而笑,目露欣赏之色。
“承蒙前辈谬赞,晚辈自知资质拙劣,甚至算不得上乘,破境只是机缘巧合,纯属运气好而已!”南剑天谦卑地说道。
“有时候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难道不是吗?”
对此,南剑天只是笑而未语,不置可否!
“快让为师看看,咦,你全身的气息居然……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居然破境到了结丹后期,这种修行速度简直就是惊世骇俗!难怪方才本尊居然没有感知到你的到来,现在的你和此前相较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果然不简单,了不起呀!就算是那些自命不凡的旷世奇才和你相比,也得甘拜下风。”无良老人一阵呸呸称奇。
“晚辈哪有前辈说的如此优秀,是师尊教导有方!”
“你这小子,何时学会谦虚了,这可全然不像之前的你?”无良老人重新上下打量南剑天。
倒是令他一阵极不自然的样子。
“晚辈只是言尽其实,绝无奉承之意!”
“你小子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本座是越来越对你无法割舍了!”无良老人笑得前仰后合。
“看来你已经成长起来了,日后即使再面对敌对势力,也多了一份自保的手段。”酒不醉说道。
“晚辈要谢过各位前辈的各方凯旋,才不致令我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颠沛流离,对此,晚辈铭记在心。”南剑天拱手道。
“自助者,天助之,并非我们在帮助你,而是你不屈的战意克服了恐惧,更克敌制胜,是你自己打开了今日的局面,所以,你不需要感谢任何人,如果真的要感谢的话,也要谢那个曾经让你看到光明,给你信仰的那个人!”酒不醉似有所指。
闻言,南剑天脸色一沉,他不禁想到了南宫婉,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人,曾几何时自己在镇妖塔中几乎身陷绝境,是她一次次的呼唤,令自己重新鼓起勇气,内心燃烧起希望的灯火,不知从何时起,她已成为自己不灭的信仰。
而现在南宫婉却永远地离开了,离开了他,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突然感到自己就像风中落叶,无处落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亦不知未来身落何方?
远方的远方是无可追忆的昨夕,未来我该在何处等你,盼你,念你?
你是否还会出现,哪怕只能在梦里相遇,让我再吻你一次,我的佳人,我的红颜,我命中注定的挚爱!
美好总会消逝,而生命中每个精彩的瞬间都值得回忆和把握,当人潮散去,当眼角泪水滑落,当我望着你的背影,追忆你昨日的容颜,我比谁都落寞,但是无人知我心中的快乐!
命中有你,哪怕一朝一夕,足矣!
时间不会停留,孤独如影随形难以自制,即使我服下所有爱情蛊毒,即使万箭穿心,万蚁蚀骨,也不会将你忘记,即使你给我的只有痛和伤感,我也不愿遮掩和遗忘,因为那是你唯一能令我回忆的感知到你曾在的痕迹,即使遍体鳞伤,我也不会将你舍弃。
因为,你是我命中注定最耀眼的星辰!
你的存在超越了宙宇,超越了人间界所有最伟岸的东西。
不问命里还有多少光阴,我愿用余生等你;你就像那一颗星辰滑落,无论失落何方我都要将你寻回,将你擦亮,再将你高高挂起,因为你是我毕生的荣耀;没有你在的日子,这个花季还能盛放几时?
我知道你一直都守候在我的身边,与我的影子重叠,怕我远离。
独自站在荒凉的原野,不论千年万年我都会坚持,我会一直站在原点等你回来,这样你就不会找不到我,我会一直默守你的温情,直到永远,直到老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并非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而是同根相生的枝叶,眼看她随风而去却无可挽留,亦没有回挽的余地。
若是学会放弃,即使洒泪转身也会拥抱辉煌,荷花之贵在于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人之贵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即使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犹不后悔,若真的能够割舍,又何必无谓执著!
“南小子,还有一事,你看这是什么?”无良老人故作神秘道。
“这是……奇士令?”南剑天望着他手中晃动的令牌不禁惊奇一声,‘奇士’的身份给了他太多难忘的回忆,让他风光,也曾让他落寞,而今看到奇士令失而复得他不禁百般感慨。
“不错,正是奇士令。当初你自甘放弃奇士令,我明白这并非你的本意,圣皇也无心取缔你奇士的身份,所以他最终把奇士令交付我手,让我奇士府之人自行决定你的去留!”
“圣皇当真是圣明至极!” 圣皇此举不但笼络人心,更避免了各方势力矛盾的激化,又留住了一名可造之材,可谓一举三得,不可谓不妙!
“将心之道我们又有谁能够出了圣皇左右,圣皇在位数百年,阅人无数,以他现在的境界只需洞察天机便可知晓何人当留,何人不当留,虽历经波折磨难一切都算是有惊无险,这也是你的造化。现在奇士令失而复得,你再也不用看他人脸色行事,也无需担心会将身边之人卷入争斗,奇士府的根基远比你想象中的更深厚,任何人想动奇士府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如此说来是晚辈多虑了!”
“现在奇士令失而复得,你终于又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还不赶快叩谢圣恩!”
此刻,南剑天陷入了犹豫,他伸出的手最终没有接下奇士令,最后在二人惊诧的目光下他收手而回。
“我想,我已经不需要了!”他最终说道。
“为何,你可知奇士的身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无法走进奇士府,而现在如此殊荣就在眼前,而你竟毫不动心?”
“曾经我身为奇士,但是只有站在风口浪尖我才明白自己真正需要什么,其实当初我加入奇士府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不要再让人看不起,不要被人欺负,希望可以保护我身边心爱的人,但是‘奇士’这个身份并没能将我改变,反而使我感到了负累,奇士府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我囚困,当我心爱的女人离我而去,当她处在弥留之际,在生命的最后刹那,我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帮助到我。而今,我已经没有了要守护之人,所以,奇士令之于我已经失去了意义和价值。”
“你……好小子,你居然还振振有词……”无良老人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可知本座为了恢复你奇士的身份花费了多少苦心,而你一句‘奇士令之于你已经失去了意义和价值’就否定了它全部的价值,这是本座此生所听到最狂妄的话语。”
“我心意已决,谁都无法令我改变,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为心爱之人!”南剑天空洞的眼神望向苍穹之上,心中蓦然彷徨,眼角一阵潮湿,一道晶莹的泪珠在不易察觉间轻轻滑落。
一道流风在南剑天面前闪过,酒不醉以一尊青瓷酒杯接住了这颗晶莹的泪珠,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藏了起来。
“你个小顽固,难不成是屁股痒了不成!”无良老人作状欲打。
酒不醉眼疾手快,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二人面前,劝解道:“罢了,罢了!南小友既然不愿再加入奇士府,道友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你个牛鼻子老道,你居然在帮这个逆徒说话?”
“不难看出南小友乃性情中人,你如此让他做有违真性情之事,只怕会适得其反,我们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酒不醉使劲地使着眼色。
“既如此,那就由他去吧!”无良老人终于醒悟,连忙改口说道。
“若无他事,晚辈这便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南剑天仿佛丢失了魂魄,催步欲走。
“等等!”酒不醉道。
“前辈还有何吩咐?”南剑天木那地伫立当地。
“这几壶桃花醉乃是本座刚刚酿制而成,就送予南小友吧!”说罢,酒不醉将数只做工精致的青花瓷酒壶送到了南剑天面前,虽未打开,却已芳香四溢,满庭生香。
“谢过前辈!”南剑天收起桃花醉,逃也似的走了!
“道友你可真够偏心的,在本座面前一毛不拔,而你今日竟一次性送给南小子数壶桃花醉,这次本座可是亲眼目睹,你可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无良老人佯做怒状。
“美酒送知音,历来如此!”酒不醉双目含笑道。
“难道本座还不算你的知音吗?你竟如此偏心!”
“一个是修行之路上的蓝颜知己,一个是酒友知音,如何能比,无法相比呀!”
“方才你的那个小动作瞒过了南小子,却瞒不过本座的法眼,不要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最悲伤之酒,当以最动情的眼泪为引,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许‘爱情苦酒’很快便可酿制而成了!”
“到时候若是少了本座,我便将你这秋风亭给拆掉!”
“若酿成绝世美酒,自当请道友品鉴,还请道友放十二个心!”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道友准备如何处置这奇士令?”酒不醉有意问道。
“历尽千辛万苦才为南小子重新讨回了‘奇士’封号,他可以不要,但本座也不会就此放弃!”
“道友果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你虽几次三番斥责于他,其实是在心底关心他的安危,若南小子身上多了‘奇士’这层身份,即使任何势力想对他出手都得掂量掂量。”
“本座才不会在乎南小子的死活,他是死是生关我何事?”无良老人违心地小声嘟囔。
“如此也好,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便回心转意了呢?”
“算你还有几分明白,本座的徒弟,将来是要继承本座衣钵的,谁都别想剥夺他‘奇士’的身份!”无良老人小心翼翼地将奇士令收起。
少顷,酒不醉眉头紧蹙,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有意问道:“不知道友可曾发现南小子与上次来到这秋风亭有何差别。”
“差别?差别可就大了,首先是修为上,曾经的他不过是结丹初期修为,短短月余时间他便已接连破境,达到了结丹后期,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处于巅峰之境,只需一个契机便可迈向金光大道!”
“金丹大道说来轻巧,又有多少人能够达成,不知多少修士被拦在门外,终其一生无法参悟,最终被拒在大道之外。”
“不错!只有破境金丹期,才算是叩开了修仙之门,金丹期对于一名真正的修士而言只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只是这个门槛有些过于艰难罢了。”
“突破金丹期不但要有深厚的积蓄,厚积薄发,以及对境界的感念,更需要机缘巧合,方可达成!”
“不知道友有没有发现,南小子除了修为上的变化,改变最多的当属心境。”
“心境变化?”无良老人自言自语道。
“曾经的他就像一把尖刀,锋芒毕露,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不屈的战意;而今日一见我发现他本性大变,就像失去魂魄的木偶,不但失去了生气,还失去了他本该有的灵气,透过他的眼神我看到了一个死灰的世界,那个世界只有无边的黑暗和绝望。”
“南小子刚刚失去心爱之人不久,他的这些变化也都情有可原,只是他在这份情之中未免陷得太深了,本座都不免为他担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一个人陷入感情迷途,不要试图去唤醒他,没有人可以将他拉出来,能够解救他的唯有他自己。”
“看到今日他现在的样子,我不免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当初我们年少轻狂,何尝不是如此,唯有当犯下弥天祸事,才幡然醒悟,只是为时晚矣,失去的永远就失去了,无法挽回!”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苦苦思索一个问题,人死不能复生,死去之人真的不能复生吗?是我们太弱小无法改变命运,还是无法直面自己的过错?试图去复活一个已死之人,是否会触犯天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你是说,南小子试图复活南宫婉?”
“难道关于这些的传言还少吗?冰魄珠、楚国皇陵事件,当这一切串联起来,你就会发现一切都不再是巧合。”
“南小子,你疯了吗?难怪他全身充斥着一股阴森之气,似魔非魔,似魅非魅,没想到南小子竟动起了这份心思,实在细思极恐。”无良老人一阵后背发寒。
“纵使我辈早已踏破元婴期,却也不敢幻象大道可期,更无可想象逆天改命,白骨生肉,这份情,是源于执著,源于真爱的力量,你可以说他‘痴’,也可说他‘癫狂’,但在他看来并无对错,爱一个人本无对错,不是吗?”
“是我们活了太久越活越明白,还是越活越糊涂了,在有些事情面前,我们竟然不如一个年轻人果敢与无畏,也许是我们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来越懦弱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许他是唯一一个能够令我折服的后生吧!”
“这个世界本无界限,是因为我们心中有了隔阂,才出现了界限!”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令本座突然想吟诗一首。”
“噢,难得道友有如此雅兴!”无良老人抚须而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酒不醉一番苦思冥想后,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昂声吟诵道:
“钟山风雨起苍黄,苦尽甘来慨而慷。
非圣非魔亦非仙,正邪只在一念间。
世事轮回说不败,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
“雨径绿芜合,霜园红叶多!”
这里便是南剑天曾经的居所,如今庭院中的小径长满绿草,后花园落满红叶,由于长时间无人打理到处杂草丛生,庭院一副荒凉落寞的景象。
南剑天轻轻步入院落,脚踩在厚重的落叶上,闻着院落内充斥着腐朽的味道内心没有一丝涟漪,只是环伺四周,目中没有一丝悲喜。
直到良久,他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神采,他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嘴角浮现一丝久违的微笑。
“原来两位前辈也在!”南剑天自顾说道。
他话声方落,两道苍而有力的身影从天而降,望着南剑天目中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惊喜。
“你小子真的是福大命大,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活着回来,而且生龙活虎的样子。” 烛武老人围着南剑天上下打量。
“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就给老娘闭嘴!” 媪妪老妇呵斥道。
闻言,烛武老人吓得一个缩脖。
即使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何人,普天之下胆敢对烛武老人以这种口气说话的,除了媪妪老妇再无第二人。
“两位前辈好!”南剑天恭身道。
“你个老不死的,看到南小子回来竟没有一句中听的话,难不成他生龙活虎地站在你面前你很不乐意吗?”
“岂敢,岂敢呢!” 烛武老人自知失言。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不要开口闭口就像茅坑那般腥臭!”
“是,教训的是!” 烛武老人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唯唯诺诺。
见此,南剑天只是笑而不语,似乎对于二人之间的吵吵闹闹早已司空见惯。
“今日南小子在,老娘先不与你计较,说话长点心。”
“两位前辈近来可好?”南剑天打破僵滞的气氛说道。
“好,只要这个老不死的不要影响我的心情,老娘我每天都好着呢!” 媪妪老妇没好气地白了烛武老人一眼。
“好!好着呢。” 烛武老人压低声音说道。
“咦,南小子,没想到分别短短时间,你的修为竟然迎来了飞跃,当真是令人称奇。” 媪妪老妇感受着南剑天身上雄浑的元力波动只觉眼前一亮。
“结丹后期修为,普通修士十年二十年都无法走完的路程,竟被你月余达成了。” 烛武老人也显得惊喜异常。
“一定是老娘我的泣血海棠助他打通了未知经脉,是以他接下来的修行之路才会畅通无阻。对,一定是泣血海棠的功效。” 媪妪老妇笃定道。
“若非我的毒功将他体内生机破坏殆尽,你的泣血海棠也无处可使呀!” 烛武老人小声嘀咕道。
“老不死的,你说什么?不要以为老娘没有听到,南小子成就半圣体魄,如今又精进神速,老娘的泣血海棠当居首功,你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还敢在此邀功请赏,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媪妪老妇吐沫星子喷溅了他一脸。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不是嘛……” 烛武老人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一脸无奈的样子。
“两位前辈对晚辈的厚爱我必会永生铭记,不敢忘怀。”南剑天彬彬有礼道。
“看看,还敢妄称是南小子的‘半个’师傅,而你身上哪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如果你有南小子十成一的修养,也不至你厮混至今,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这……这完全是两码事,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烛武老人面色涨红,显得激动异常。
“老娘就是偏偏要说,就算天下间的男人都死绝了,老娘我也不会与你复合。”
“不复合就不复合,何必搞得天下人皆知……” 烛武老人仿佛霜打茄子,失去了神采。
‘果如我的猜测,感情他们此前还是一对苦命鸳鸯,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分离了。’南剑天自忖。
“南小子,这个老不死的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学他的臭脾气,否则再好的女子也会无法忍受,离你而去。”
“南小子刚刚失去挚爱,你怎么在这个节口上提这个。” 烛武老人压低声音道。
“是我疏忽了,方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媪妪老妇一掩尴尬。
“晚辈已经释怀了,也请两位前辈不必为晚辈担心。”
“你倒是能看得开,如此便好!”
“既然如此,我们便放心了。”
“原来我二人还担心你无法打开心结,看来是我多虑了!”
“在感情上为师并不算强手,但是如果你在修行上有什么费解的地方,为师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烛武老人背负双手一脸神气。
南剑天眉头紧蹙,略微思忖,说道:“晚辈确实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两位前辈。”
“只要为师知道,定会知无不言。”
“老娘我一生未曾收徒,我早已把你视为嫡出,就算是把毕生所学传授又有何妨。”
“不错,修行无外有二,其一,悟性;其二,品形。你的悟性和品形都绝对算得上上乘,能够收你为徒,也算是我二人的荣幸。”
“两位前辈过誉了,这理应是晚辈的荣幸才是。”
“言归正传,不知你所谓何事?”
“还记得曾经初次相识,前辈曾拿晚辈试毒,那时晚辈的神识和肉体都已达到了崩溃边缘,我甚至感到自己必死无疑,但谁知媪妪前辈妙手回春,竟以泣血海棠拯救了晚辈,并使我修成了‘半圣’之体,可谓珍贵。”
“你到底想说什么?” 媪妪老妇似乎想到了什么。
“以前辈的聪明才智想必已经料想到了什么,不错,晚辈想问的是,如果再有一株泣血海棠,是否可以拯救一个将死之人,或者说是已死之人?”
“果然,你还是没有放弃,你内心并没有放下那份执念。” 媪妪老妇目现凝重之色。
“请前辈赐教!”
“早年我曾在北域游历,北域以北,直达北疆的地界。”
“北域以北,直达北疆?原来北域并不是尽头。”
“整个人间界大到超乎想象,普通修士就算是穷其一生也无法走尽,北域充其量只是人间界的一偶。北疆算起来应该是冰族的分支,那里大雪封山,冰雪常年不化,那日我在北疆的最高峰之巅,机缘巧合之下才觅得了泣血海棠,我本想将其研磨入药,但理智最终阻止我这样做,最终泣血海棠成就了你的‘半圣体魄’,这也算是你的机缘吧!”
“若是晚辈前往北疆,是否有机会重新觅得泣血海棠?”
“泣血海棠的生长之地并没有特殊的时间和限制,它就像无处不在的机缘遍布整个北疆,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但泣血海棠生长的地方不是凶险万分的绝地,便是有强大凶灵守护,常人根本无法涉足,那里伴随着雪崩山裂,和北疆异族对人族的仇视和猎杀,就算找到了,也是九死一生。”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去甘冒奇险,值得吗?” 烛武老人问道。
“值得!就算再多艰险也值得,哪怕付出生命!”南剑天斩钉截铁道。
“既然你如此执著,那我便向你透漏更多有关泣血海棠的消息,希望可以帮到你。”
“晚辈洗耳恭听!”
“其实在你体内融合的那株泣血海棠并算不得上乘,因为它还并未完全成熟,而成熟体的泣血海棠无一例外都有强大凶兽守护,其释放的神华也会被绝顶高手感知到,会引来诸多高手的争夺,正因如此,为了规避风险我宁愿早早将其收取,自然,其药性也流逝了大半,成熟体的泣血海棠的功效当胜之十倍,甚至百倍。”
“半成熟体的泣血海棠便可使人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很难想象成熟体的泣血海棠到底有何功效。”
“恐怕真的可以达到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之效,实属逆天呀!”
“不论如何,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想放过。况且,这对于婉儿来说是一个机会,对我而言也是一种重生,没有她在的日子,我的世界都失去了光彩,我要她回到我身边。”
“不论你作何选择,我们都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永远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媪妪老妇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师尊!”南剑天致以感激的眼神。
“我们都很期待你,好自珍重。”
南剑天望着媪妪老妇的背影眼角不知觉地湿润了。
一旁,烛武老人却出奇地平静下来。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烛武老人语出惊人道。
“前辈说笑了!”南剑天愣神道。
“不!我是认真的,你知道吗?自从在你出现之前,我们通常都是一年半载不说一句话,见面仿佛仇敌一般大打出手,就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如此浮夸?”
“我精研毒道,她则深究破解之道,我们所修法则不同,最终走向了彼此的对面,而我们又都极其傲物,谁都不想做那个率先低头认错之人,所以才有了数十载的误会,这数十年来我没有一刻不饱受良心的煎熬,我相信她也如我一样并不好过,在内心深处我们明明都深爱着彼此,为对方的安危深深担忧着,但谁都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这也就造成了我们今日悲哀的局面。我不知道有生之年我们是否可以原谅彼此,但你的出现使我看到了契机。说来真的好笑,无意间你竟成了我们沟通的桥梁,这三个月来比我们以往数十年见面和说话的次数都多,你说神不神奇。”
“原来前辈是指此事!”南剑天作出明白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