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肖晨竟意外地有些失落,天下间居然会有女子无视自己?
他不免深深地凝望了对方一眼。
就在这时,天胤阔步而入,由于他早在荒郊茶馆已和落霞峰众人会面过,所以他径直迎向了如意峰那面。
“见过大师兄!” 肖晨虽恃才放旷,目中无人,但偏偏大师兄天胤是个例外,年纪轻轻便修为达到了金丹后期,只差一步便可问‘道’,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是该普天同庆的!
“肖师弟,别来无恙呀!” 天胤关怀道。
“烦劳大师兄牵挂。”
很快,天胤便发现角落处不起眼位置的玉珠峰弟子,其中还有一名肩插双剑的青年男子,正眉目含笑地望着天胤。
“没想到此行没有等来江一城,却等来了关晓师弟。” 天胤打趣道。
“大师兄说笑了,您本为昆仑盛会的钦定人选,可惜您要务在身,如此一来这份重任自然而然便落在了江师兄身上,此刻他正在全力筹办昆仑盛会。” 关晓揖礼道。
“如此,江一城师兄确实辛苦了!”
“非也,非也!能够为大师兄排忧解难,是我等之福。” 关晓并非奉承,在他眼中满是崇敬,显然对于眼前的这名‘大师兄’是心悦诚服。
天胤年少有为,休说将来继承玉玑峰的体钵,就算是继承昆仑神殿的大统,他也会鼎力相助,天下英才万千,然而修为最高、心境最为阔达之人却非天胤莫属,至少这在昆仑仙宗的诸位峰主和仙宗弟子眼中是如此的,而仙宗宗主更是将他视如己出,当做后继之人来培养。
“关师弟言过其实了,我们披肝沥胆,只是为了将我昆仑仙宗发扬光大,宣扬我宗门道义是在座每个同门师兄弟的责任,关师弟的话使我受之有愧呀!”天胤说道。
“大师兄还是如此谦卑,当为我辈之表率。” 关晓赞口不绝。
此时,另一面。
昆仑仙宗五峰各有代表人物,玉玑峰的首徒天胤;落霞峰大弟子碧游,二弟子花如雪;如意峰,肖晨;玉珠峰二师兄关晓;而天台峰大师兄萧易水因故未能如期赴会,但晨航身为天台峰的关门弟子自可代表一脉,他们一行人也算是在这来云客栈完成了五峰聚首。
晨航身为五峰之中最年轻的弟子之一,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在诸位师兄妹的环伺下春风得意,可谓自带主角光环。
“小师弟年纪轻轻已然觉醒了昆仑神木,而且修为已臻至结丹中期,未来简直不可估量。” 玉珠峰的人称赞道。
“昆仑神木,那可是代表了昆仑仙宗的正宗,只要成长起来至少都是一方道主,不可限量!”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便觉醒了昆仑神木,难怪被一眉道人收为了关门弟子,要知道他手下的弟子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这一眉的眼光还是如此毒辣,难怪啊!”
“不然怎么被称为九条尾巴的狐狸呢?”
……
众人之中议论纷纷,更有人向晨航投来崇敬的目光,可见昆仑神木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
“我不过刚刚觉醒昆仑神木不久,甚至还无法汲取昆仑神光,而大师兄却不同,如果说我的昆仑神木是一滴甘露,那么他的昆仑神木则是一条滔滔不息的汪洋大河,除了宗主和其他四峰峰主,只怕普天之下都无人可比。” 晨航一面夸夸其谈,一面向天胤投去友好的目光。
恰逢天胤望向这面,二人四目相对,他们皆是相顾一笑。
晨航右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腰间,似乎有一块硬物,这一刻他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他明白那是昆仑神玉,此时其上正散发出绵绵不息的纯阳之气,润物细无声般滋养着他的体魄。
还记得就在前不久他为了付一顿茶钱,竟险些把这块神玉当掉,当真是可笑至极,现在昆仑神玉失而复得都要感谢大师兄天胤的解囊相助,虽然这只是一件很微小的事情,却令他的心中改变了对对方的偏见。
‘大师兄何时把昆仑神玉神不知鬼不觉地归还与我,我竟不知道神玉何时到了我的囊中,这份手段只怕也只有他一人才有。’晨航望着天胤,竟不由得为其折服。
“看你们在此聊得其乐融融的样子,我都不免要过来凑个热闹了。” 天胤面带笑容,不急不缓走向前来。
“见过大师兄!”
天胤点头致意,并未多言。
“大师兄,昆仑神玉……”
天胤挥手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我同为修仙之人,岂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你说呢?”他最后反问。
“此前是我不该出言顶撞大师兄,是我一时间意气用事,还请大师兄莫怪。” 晨航满含自责道。
“这些都是区区小事,其实在这件事上我也是有错的,萧易水师兄因故未能下山,此行而来都是一直由我照拂你,在这一路上你若是真的犯下什么过错,那也是我这个大师兄的失职,若要责怪你,我又何尝无错?” 天胤一番话发人深省。
“大师兄宽厚仁慈,令人折服!而我竟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种胸怀,实在令我惭愧。” 晨航一脸不堪之色。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又何必如此做作,我们既能够在这茫茫人海相遇,并拜入同一宗门之下,何尝不是一种缘分;而今你觉醒了昆仑神木,在未来大有可为,各峰的师叔都十分看好你。”
“我在大师兄面前就如同米粒之光对上了这苍穹之上的皓月,岂敢放辉。”
“小师弟此言差矣,现在你年纪轻轻便觉醒了昆仑神木,未来必将统领天台峰正宗,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不亚于我的巨大潜力,你切不可如此丧气。你可曾看到过竹子的幼笋的成长过程,在它成长为翠竹之前,它的前三年都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渡过,然而三年后的某日,伴随一场春雨降临,光秃秃的大地上一夜之间便会遍布翠绿竹林,人们都称赞它成长神速,然而有谁看到了它在地下漫长的煎熬,若无苦难和沉淀,又怎会看到登峰造极的光彩!”
“谢过大师兄的开导,听了此番话语,我心豁然开朗!” 晨航目光不经意间望向了花如雪,只是不知何故,每当他看到这名女子心中总是浮现一道朴素的身影——那名茶女,玲儿。
花如雪就像一株白莲,圣洁无比,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而在玲儿的身上他所看到的却是一种别样的美态,即使不用任何的修饰和装扮,也如那茶馆后院的寒梅独自芳香,自苦又自恋,即使身上有伤,也会躲在角落里自舔伤口,她的快乐和孤寂从不会轻易与人分享。
这大概是当一个人处在不安全之处所采取的‘抱守’姿态,不让任何人进入她的世界。
但此刻,晨航对于这朵‘寒梅’没有任何的怜惜,曾经就是她让自己颜面无光,几乎遭受诸位师兄弟的讥笑,他现在心中想做的就是折断这支寒梅,而后将她狠狠地踩在脚下蹂躏一番,以泄心中之愤。
天胤真切地感受到了晨航身上的杀气,脸色一变,问道:“小师弟可是有什么心事?”
“只是一个小心结,让大师兄担心了。” 晨航掩饰道。
“没事就好!” 天胤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花如雪,只是却百思不得其解。
“希望是我多虑了!”很快,他打消了疑虑。
就在这时,一名蓬首垢面的青年男子快步走进了客栈之内,风尘仆仆的样子,由于外界空气极寒,他现在邋遢的容貌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街头的‘流浪汉’。
所以,此人一进来便被昆仑仙宗的弟子‘关注’了。
“喂,你是何人?”一名负责守卫的玉珠峰弟子闪身拦在垢面男子身前,由于近日入住来云客栈之人皆是仙宗弟子,为了方便议事店小二等人都已被悉数遣散,此地现在只有仙宗驻守。
“我要住店!”那名垢面男子绕过玉珠峰之人继续向里面冲去。
“这里已经被我昆仑仙宗包下了,没有空房了!” 玉珠峰挥剑拦住了他。
垢面男子身形一怔,面色毫无慌乱,而后仰天狂笑。
“难道此人得了失心疯不成?”那人自忖。
“我知道了,你们定是把我当做沿街的乞丐,所以才找出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来搪塞我,我有的是钱。” 垢面男子自腰间取出一个袋子,而后砸在桌案上。
“就不信你……”肖晨一步上前,而后以掌中铁扇辟开了布袋,只闻‘哗啦啦’声响中,自中滚落出两百余枚金币,如小山般堆在那里,闪闪发光。
“呀!看不出,你一个如此破落之人,竟还藏有一笔不菲的财富。”
“现在我可以入住了吧!” 垢面男子目中精光闪烁,乘机打量着周围。
“对不住了,虽然你小有身家,但是这笔钱在修仙者眼里就是一堆废铜烂铁,甚至连废铜烂铁都不如。”
“废铜烂铁,你有吗?” 垢面男子挑衅道。
“你……”肖晨被气得不知所言,的确,他全身上下都没有眼前这名男子的财富多。
“本座就是没有又如何,谁让我视钱财如粪土!”
“是吗?我如何看你连粪土都不如?”
“你……简直是岂有此理,若非大师兄在此,信不信我就此将你扫地出门。” 肖晨释放出独属于自己的金丹中期的修为,在他身侧形成了一座方圆丈许的气场,四周玉珠峰和玉玑峰的弟子在这股气浪下被压迫的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你大可试试。” 垢面男子身形只是‘蹬蹬蹬’后退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没想到身手还不算太弱,这么说你是诚心找茬来了!” 见此,肖晨不免正视眼前不起眼的男子,能够在他的气场下面不改色的,至少都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到了这种境界,又有几个是泛泛之辈。
“到底何人,胆敢来此挑衅我昆仑仙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铮’地一声,宝剑出鞘,一道极寒的杀意瞬间便递到了垢面男子的眼前,眼看就要洞穿其眉心。
“晨航,不可莽撞!”
一声厉喝,当空炸响,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却是天胤被迫出手,现在昆仑仙宗初到此处,人生地不熟,他可不想在此时刻招惹是非,如果今日真的有人尸横当场,恐怕对仙宗的声望将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而身为大师兄,他有必要将一切不利宗门的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话音甫落,天胤的身影已出现在晨航身侧,五指如笼,释放浩浩神辉,罩住了犀利无匹的剑身。
晨航掌中的宝剑被神辉缠中之后,便犹如陷入了泥潭之中,再难刺进分毫,剑锋寒芒乍现,在距离神秘人眉心三寸的地方稳稳停住。
自始至终,垢面男子都毫不慌乱,似乎对于眼前的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在他的嘴角甚至浮现一丝得逞的微笑。
“难道这便是昆仑神光,果然名不虚传,方才我这一剑已经使出了全部力道,竟还是无法摆脱其掌控,由此可见大师兄对于昆仑神光的掌握已经达到了得心应手的境界,当真是玄妙无穷。” 晨航震惊之余又暗自庆幸,自己实力浅薄,竟还妄想挑战大师兄的尊威,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是那只井底之蛙,还好自己没有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大师兄,我见此子如此嚣张跋扈,只是想借机教训他一番,绝无伤害他的意思。” 晨航道。
“不必多说!” 天胤暗施力道,将晨航轻柔地向后送去。
‘蹬蹬蹬’
晨航不由自主地连退十步,方才勉强稳定身形,内心骇然,虽然他也觉醒了昆仑神木,但是和大师兄相比却是天差地别,那是无可逾越的距离。
“原来你便是晨航,我记住你了!” 垢面男子冷气森森道。
不知为何,当晨航看到他野兽般的眼神时,心中竟不由得一凉。
“我就是晨航,能耐我何?” 晨航在天台峰一向顺风顺水惯了,自是不能忍受,尤其是在诸位师兄弟面前更加不能让人小瞧。
“你连眼前这位‘大师兄’的气度万分之一都拂如,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知为何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突然对这次的任务很失望。” 垢面男子暗自摇头道。
“这位小少侠,我虽不知你到此有何目的,但绝非入住客栈那么简单。” 天胤说道。
他凌厉的眼神仿佛可洞人心魄。
“如果我只是为了住店呢?”
“那我自当尽地主之谊,肖晨师兄,我玉玑峰这面的房间业已住满,你那面有没有空余,如果有,就给这位少侠匀出来一间,如何?”
“大师兄,先不说此人来路不明……”
天胤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按我吩咐的做。”
“是,大师兄,我这便去安排。” 肖晨狠狠地瞪了垢面男子一眼,而后走向如意峰的队伍,与峰内子弟耳语几句,似乎在询问什么。
“大师兄,我如意峰业已住满,并没有多余客房。”
“那其他各峰的师兄妹呢?”
“我玉珠峰也没有多余客房。” 关晓如实道。
“先不说我落霞峰皆为女子,休说没有客房,就算是有也不会给陌生的异性男子入住。” 碧游语气生硬说道。
花如雪也是一脸怪异地望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不知为何,眼前之人竟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至于哪里不对她却无从说起。
天胤回首,颇感无奈地摊手道:“方才你也听到了,并非我昆仑仙宗不好客,而实在是并没有多余的客房可安排,虽然我十分理解你想寻一下榻之地的心情,但是很抱歉,恐怕让你失望了。”
“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就连拒绝人都显得振振有词,不过还好,这个结果我还算满意,你也算是在诸多势利眼之中最有礼貌的一个了。”对于这种结果,垢面男子似乎预料之中。
“不知少侠可愿留下小酌片刻?”
“大可不必!大师兄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自无此意!” 天胤笑容不改。
“既如此,我们后会无期!” 垢面男子拱手转身就欲离去。
“等等!”
“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只是警醒,我昆仑仙宗一向鲜少入世,身为帝国的第一宗门一直秉承着与天下各门派和平共处的原则,仙宗之人虽修为高深,但却不会恃强凌弱,但是,若是有人图谋对我宗门弟子不利,那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绝对无路可退!” 天胤掷地有声道。
“那么也请大师兄谨记,若是有人作奸犯科,我辈也必当剪除,就算是仙宗之人也不例外,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道理想必大师兄听过吧,告辞!” 垢面男子甩袖而去。
“此人简直是狂妄!” 关晓向前一步,若非大师兄在场他绝对会让眼前这名男子尝尝他背上双剑的滋味。
“我已经够骄傲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出现了一个比我更加傲娇之人,胆敢不把我仙宗放在眼里,简直是无法无天。” 肖晨铁扇轻摇,显得愤慨异常。
“此人虽身家颇丰,却对钱财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显然他并非普通的房客,他来此并非为了住店,多半是另有目的。” 天胤望着堆积在桌面上的金币,若有所思。
“不错!若是普通的暴发户,在得知无法入住后,必然会收起钱财离去,而他并没有这么做,自始至终他都显得游刃有余,显然他应该是修仙者无疑。”晨航分析道。
“虽然他极力掩饰什么,但还是不难发现端倪,难道他是为了打探我昆仑仙宗的虚实而来,或者他乃是帝都魔门的细作?”
“不排除这种可能,总之今日以后我们行事要多加小心,各峰弟子不可单独外出,更不可单独行事,尤其是你,晨航。” 天胤不可置辩道。
“是,大师兄!” 晨航极不情愿说道。
“谨遵大师兄口谕。”众人齐声道。
当碧游回转过神,却发现身侧的花如雪不见了,不禁一阵诧异。
“你们可见到二师姐了?”
“方才一不留神她便不见了踪迹,想来应该是一路舟车劳顿,上楼去歇息了。” 落霞峰一名弟子答道。
“原来如此,在没有我命令之前,峰内任何弟子不得外出。”碧游总觉得垢面男子的出现绝非巧合,一切似乎早有预谋,她甚至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大师兄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
夜幕降临,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苍穹之上,把清如流水的光辉泻到广阔的大地。
夜空好像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让人不由深深沉醉其中。
在一条无人的深巷内,垢面男子脚步不急不缓,他见四周无人,面庞一阵扭曲后化为一名英俊的少年,他正是施展《神行百变》后改变形貌的南剑天。
此刻,他脸上无悲无喜,在凌冽月光下,他刀削般的面孔更显冷酷。
“既然已经找到了晨航,下一步便是制定刺杀计划,昆仑仙宗果然不愧为帝国第一宗门,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还有那个名唤天胤大师兄,修为深不可测,且一眼便勘破了我的心思,是我出道以来遇到修为最为高深之人,城府阴深更是不在话下,如今此行算是打草惊蛇了,若贸然行动只怕会深陷其中,一个不慎甚至会反受其害。看来想要除掉晨航怕是不易,除非能够引蛇出洞,只是又谈何容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南剑天催步欲行,却发现前方不远处月光下影着一道倩影,恰恰阻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女子身穿宫装,肤若白雪,脸上薄施脂粉,朱唇一点更似雪中一点红梅孤傲妖冶,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似笑非笑,此刻正挑眉凝望着南剑天,大有讥笑之意,来者正是花如雪。
“此女何时出现在此地。”南剑天这一惊非同小可,想自己刚刚出关,修为已臻至结丹后期巅峰,距离金丹期修为也只有一步之遥,而眼前这名女子竟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三丈之内,眼前此女至少是一名金丹期修士。
‘我不知有多少奇遇才走到今天,而她如此年轻修为便臻至金丹境,难道打娘胎里修炼不成。’南剑天心中暗骂没有天理。
他环伺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迹,方才放下心来。
当他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他却不由得呆住了。
只见花如雪凤眉明眸,顾盼流离间皆是勾魂摄魄,简直活脱脱从锦画中走出的人间仙子,不盈一握的腰肢紧束着腰带,显得轻盈矫健,还有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清新自然的气息,整个人就像一块美玉没有一丝杂质。
这种气息,他只在南宫婉身上闻到过。
“方才你的样子真的很好笑,我突然出现是不是吓到你了。”花如雪一反常态,竟‘咯咯’地娇笑起来。
南剑天呆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错把眼前的这名女子误以为是‘南宫婉’,花如雪鲜少踏足人间界,一直都在仙宗静修,在她的身上有一种超脱尘俗的气息,那种韵味又是与南宫婉何其相似。
“唰”
一道瀑布般的银华当空绽放,花如雪毫无预兆地拔剑而出,挺起秀剑刺向南剑天心口。
而他还在陷入深深的追忆之中,并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若能与这股熟悉的‘气息’相伴片刻,回忆她的温存,哪怕丧命又有何惧?
就在寒锋距离南剑天心口还有三寸之时,花如雪脸色陡变,身形飞旋,一转剑势收回了宝剑,脸上余怒未消。
“你为何不躲,虽然这一剑我并没有使出全力,但若将你刺中,就算你不死也会身负重伤。”
“你和我的一名故人十分相似,当看到你侧面的那一刻,我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你和她实在太像了,尤其是你身上的气息,那种气息只有她才有,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把你当做了她。”
“是你的老相好吧!”
“她曾经是我的挚爱,是我此生的唯一,但是她却离我而去,永远地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死了?”
“不错!是我害死了她,如果能够用我的死换回她的新生,我会说,‘我愿意’!”
“晦气,如果让你死在本宫剑下岂非不是晦气极了,况且,本宫剑下从来不收无名之辈。”
“不论如何,谢姑娘方才剑下留情。”
“早知如此,本宫一剑杀了你倒好。”
“若现在给你一次机会,姑娘可还会刺出那一剑?”南剑天笑道。
“不要挑衅本宫的耐性,你既然对那姑娘一往情深,想来人也不算太坏,杀了你算是便宜了你,本宫留你下来是为了让你用余生忏悔。”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少女。”南剑天自语。
“你在说什么,你居然敢暗骂本宫?活得不耐烦了,你可是想尝尝本宫宝剑的滋味。”花如雪秀剑挺起,作势欲刺。
“在下绝无不敬之意,还请姑娘不要误会。”南剑天连忙解释,倒飞他怕了对方,而是此处距离来云客栈极近,若自己被她缠中,昆仑仙宗有高手前来自己便无法脱身了,而且眼前女子虽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他实在不想打没把握的仗。
“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绝非善辈,还有,你夜探来云客栈到底有何企图。”
“在下只是住店,仅此而已……”
“狡辩!若是真的想要住店,何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有,若你是普通的过客,为何在最后连钱财都遗落在客栈,如此的小细节便可看出你图谋不轨;总之,你形迹可疑,漏洞百出。”
“居然忘记了这茬,难怪被对方识破了。”南剑天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
“看来你终于记起了什么。”花如雪心思缜密,冷笑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