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风心里回想着刚才饭桌上爸的谈话,印象中回想起中学时候常常一起说笑玩耍的身材粗实个子很矮的艾雅。她性格开朗活泼,活泼到没有人会当她是一个淑静的女孩子(桓风不喜欢那种过于男性化的女生),都当她是一个男孩子。上大学后,桓风就没有再和她有过来往。上大学那几年,在寒暑假的时候,偶尔桓风会在学校碰到她。但是,但都仅仅随意寒暄几句,已经失去了中学时候原有的友情。一种疏远大家都分明的感觉到了。工作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即使桓风有时候回家的时候,也不曾见到她。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经渐渐模糊起来。现在,父亲突然提起她,他竟然觉得宛如一场梦。
每次他回老家,爸谈起他的婚事的时候,对儿子回家长久的期盼和等待就演变成了对儿子的生气,母亲自然都是关心的问他在外的冷暖,当他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儿子。但是,一想到儿子的婚事,母亲也感到难受,自然也是苦口婆心一片劝说。
“可是,我去跟谁结呢?在广州没有房子,谁还看得上我呢?”桓风心里继续想。他吸了一口烟,时而望望还在厨房里清理灶台的行动迟缓的母亲,时而望望头发泛白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坐在睡房书桌前看书的父亲,他感到不知所措,他觉得愧疚。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像在丛林中迷失的路人。
客厅里空荡荡的。他拿起电视遥控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开始不停换台。显然,他的心思不在看电视上。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门口。头发已经白了的戴着毛线帽的母亲,正提起一袋垃圾。她转过身来,怜爱的看着桓风。她的眼神如同看到桓风仍然只有两岁时候的表情。她同时又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自己的儿子,已经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她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她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婴儿到大男人,仿佛也不过是朝夕之事。在她的印象中,他,眼前这个男人,昨天还是一团小肉肉在自己的怀里吃奶,今天就是一个大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她不愿接受这种事实。
“风儿,你想想吧,该了,都这么大了。”母亲用劝慰的小心的口吻对儿子说。她站在门口,扭头小心的望了望睡房里头的老头子,继续说:“你爸说的也是对的,该了,要不,我们去找介绍人给你介绍几个?有好几个介绍人都在问你,问你结婚没有。”老母亲抬头望着儿子,就像任何一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样看着他。
“妈,你们都不要操心这件事了,我这么大了,自己晓得。这我已经在考虑了。”桓风安慰他的母亲。“反正我会尽快解决这问题,你们就放心了,你们自己要过好,我去丢垃圾吧。”他拿过母亲手里垃圾袋走出了客厅。
老母亲一脸不知是高兴还是疑惑的神情望着儿子,她惊讶的望了他好一阵。她既不知道儿子是在说真话,也不知道儿子是故意安慰她而编出来的谎话。但是,她相信儿子。于是,她苍白的瘦削的脸上露出笑容。
在老家住了两天,桓风根本就没有出门,他都在家里打发时间。他之所以在家里,一是他想在家里静静的住两天。二是他想在家陪陪爸妈。三是他尽量想避开校园里熟悉的那些老师,主要是他想避开艾雅。尽管桓风觉得不太可能碰到她,毕竟校园还是很大,他可以绕开路走。他想起前几次回来的时候碰到她,她那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就感到害怕。“还是躲开的好。”桓风在心里说。
在家住了两天,礼拜天的上午,桓风吃过早饭就前往县城的汽车站坐车回了广州。离开家门的时候,老父亲一改惯有的训导的说话方式,用征询和劝解的口吻,像每次离家时候一样送行话别。他似乎意识到儿子已经成人,有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能加强自己的思想给儿子,意识到时代总是前行的,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历史残留下来的腐朽之物,已经逐渐退出这个时代,应该放手儿子,自己只能提出建议,更多的要他注意生活。他如往几次一样,照样反复叮咛桓风一个人在外应当自己照顾自己,告诫儿子,人一生再有多少钱,再当多大的官,身体不好,自己过的不好,都没有意思。儿子点头应允,要两个老人自己照顾自己,身边也没有其它人,自己又远在外,所以他们自己要保重。老头子点头“嗯嗯”的允诺,像一个小孩一样温顺。老母亲则自然也是反复的告诫儿子,路上的安全,自己生活要紧,不要节约,不要给他们寄钱。儿子背起背包走了。老两口站在校园门口望了好久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