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长相一般面色略黄的女病人,着急的说起她咳嗽咳了几天,喉咙怎样的疼痛。不用说,这是典型的身体受凉感冒了。桓风望望这位身体单薄,穿着同样单薄外套的女病人,竟然不禁可怜起她来。不过从她年轻的脸上,并不能看到丝毫痛苦的表情。老医生自然是慢声细语的叮嘱很多。期间,女医生让女病人去扎手指。桓风感到很纳闷:“不就是个普通感冒病,还需要扎手指验血吗?”
女病人去扎手指的时候,轮到桓风看病。刚坐下,他就一阵咳嗽。老医生脸上露出任何一个老医生惯有的那种医生对待病人的表情,自然首先还是给桓风听诊,问起病人的情况。桓风简明扼要的说了三周来的情况。老医生自然是一阵责备。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呢,就这样,拖久了才来看,先呢自己胡乱去买药。最终呢,病没有好,反而加重了,钱也花了。不知道你们想的。”老医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瞥了一样桓风,继续说:“都是喉咙发炎,引起支气管咳嗽。我给你开张单,先去交钱,然后你先去扎个手指。扎了手指把检验单拿来我再看。”
“好,我现在就去。”桓风顺从的答应了。于是拿起病例就去计价的窗前交钱,然后到验血的地方扎手指。扎手指的窗口外面贴着一张通知:请过半小时后看显示屏上的名字取检验结果。
“还要半小时”桓风觉得很烦。“就一个感冒咳嗽,喉咙不舒服,还需要扎手指验血吗?需要这样吗?都是骗钱的。”桓风心里气愤的想。他之所以气愤主要在于还要等待半小时,他觉得为了看这个咳嗽,足足等了4个多小时,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忍耐极限了。他生气的坐在检验窗口外面的一排座椅前等候。他看见刚才在诊室里看到的那个第47位病人也坐在一旁等待取检验结果。脸上露出阴郁的神情。
这时候,窗前还站着两位显然也是在等待结果的病人。病人时而望望显示屏,时而走到窗台前,在窗台上的一个塑料筐里翻看是否有自己的检验结果。塑料筐里已经有好几份检验结果,还没有人取走。
过道里的人越来越稀少。清洁工已经开始清洗地板。吸尘器和清洗机在楼梯的一角发出轰鸣声。有一半以上的大厅的地板已经清洗过。站在大厅,可以看见医院外面的马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马路上的车辆都已经打开了车灯。再远处,马路的另一侧,可以看见在江边观光路上的行人。行人稀少。观光路上连片的高大的树上,挂满了闪烁的彩灯。
桓风站在大厅望了望外面灯火辉煌的夜色,又看看墙上的挂钟,六点35分钟。他大约等待了二十分钟。他走回到验血的窗口,看到了显示屏上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在窗台塑料筐里翻出了自己的验血报告。他连看也没有看(主要是他认为看咳嗽病根本不需要验血的),就拿上报告快步走到诊室。
诊室里灯光像下午一样明亮。透过玻璃窗,同样可以看到外面路上高高的黄色的路灯光和黑夜的夜晚。老医生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她坐在座位上给站在旁边的一个病人(老头)说要如何吃药,要注意什么。老头把药房抓来的药都拿到医生这里来了,他有很多的话要问医生。医生要他最好周五来做一个胸透视,要查看肺的情况。医生怀疑他极有可能是肺结核。老头脸上露出被疾病长久折磨后的那种惯有的疲惫和麻木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犹豫的不确定神情,显然,他在想他是不是还要来继续检查。
第47号病人坐在诊台旁的小凳子上。她极其有耐心的等待着。她时而望望医生,时而望望老头。显然,她是神情在说:“现在是给我看病的时候,请快的吧,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老医生极有耐心的给老头说老长一段话,然后医生本人也被病人的各种问题问得有些不耐烦了。最后,她竟然有些生气的说:“反正,各种情况,我都给你说清楚了,你要不要来检查,你自己决定。”然后就转过身去,拿起第47号病人的验血报告,瞄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就放在一旁,开始在病历上写处方。写了几个字的时候,这位老医生的嘴里,又开始慢声细语的说话,问候病人的情况。
老头沉默着,不知所措的望了望医生,望了望站在后面等候的桓风,那眼神好像是在请求帮助,又好像六神无主。沉默了十秒钟,于是,他用那只粗黑的手拿起洁白的诊台上的几瓶药,磨磨蹭蹭的转身离开了房间。期间,他停下来,回头望了望医生,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那神情好像在说:“这病,病啊。”
“难道他没有儿女吗?没有老婆吗?都没有一个人来陪他吗?一看就晓得都有六七十岁的人了,走路腿都在颤抖,这些当儿女的。”桓风站在旁边,看见老头慢慢走出房间,他心里在想:“哪一天,我也老成这样,我就不如早死了算了,老了有啥意思?”
老医生继续给第47号病人看病。很快,3分钟的时间,老医生就给病人处方完毕,让她去买药。桓风都感到诧异,他怀疑老医生对这一类的病都是处同一种方子,甚至根本就没有思考同类似的病的细节差异,因而应当在用药上也有差异。但是,桓风还是坐下来,让老医生给自己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