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上的人都知道,杨屠夫将供销社对面的房子给买下来了。
由此,再一次引发了人们的热议,这个热议的话题就是毛卫国究竟给小杀猪的留下了多少钱。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笔账,从毛卫国没了之后,这个小杀猪的多能折腾啊。
在村子里建了那么大一栋别墅,听说每个房间都可以上厕所,每个厕所里都可以洗澡,听说每个厕所里面的水龙头都是金子做的。
也有人算过,说小杀猪的那房子和养猪场弄下来怎么都要百十来万。
刚刚替他那败家玩意儿的徒弟出了五十万赔偿金,如今又堂而皇之地花了二十万买下一栋二层的门面房。
仔细算算,毛卫国那死鬼真的是攒下了好大的家业。
可惜没有一个传承的,都便宜了杨屠夫。
真的是令人咂舌呐。
宋成谷的工人用了一个钟头的时间就把那栋房子拆成了一堆瓦砾。
一周后,一栋钢筋水泥的二层小楼出现在众人面前。
又一周后,装饰一新的小楼成为马岭镇上的一个风景线。
一楼五间113平米,80平米做成了生活超市,米面粮油,五金百货,农事工具,生活用品……人们需要什么就卖什么。
另外还隔出来一个八平米冷冻冷藏的单间卖生鲜肉。
剩余的二十多平米是二楼杨红军疑难诊所的入口和接待厅,设计人员在杨红军的授意下将整个二楼分成了几个部分,有诊断室,处置室,观察室以及一个单独的办公休息室。
对于生活超市和生鲜肉铺,镇子上的人们都见惯不怪,只是疑难诊所让所有人都不能理解。
杨红军是干什么的,没有人不知道。
一个穷的在村子里倒数一二人家的小子,命好,继承了老毛蛋(毛卫国)百万家产的杀猪小子。
你开超市没问题,卖肉是本分,只是你一个杀猪佬开什么诊所,你能看的了什么病啊。
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人家那诊所根本不卖药,里面连一粒黑加白都没有。
嗨,不卖药你开什么诊所。
又有人说里面用的桌椅板凳都是进口的高档货,墙上镶嵌的玻璃都是美国产的呢。
你不会看病,就算是弄成皇宫又如何呢?
看热闹瞧稀罕的有,冷嘲热讽的有,羡慕嫉妒的有,事不关己的也有。
再一周后,点了一挂一万响的拉拉鞭炮,杨红军生活超市和杨红军疑难诊所挂牌营业。
马岭镇地处两省交界处,镇子上的商店里卖的东西都是从开原来的东西,开原的东西就是假冒商品,伪劣商品的代名词呐。
比如人们经常会买到的康帅傅方便面,哈哈香瓜子,可喜可乐都是开原知名的土特产。别说是这些小东西了,大的电器,什么电视冰箱摩托车,人们买到的东西往往和正品都是一字之差,或者一个字母之差,却能被摆在商店里堂而皇之地销售。
杨红军生活超市里卖的商品则不然,得益于省里有人儿,刑名小姨的同学名下有南五省最大的本土连锁超市。所以,杨红军生活超市里的商品都是由那家赫赫有名,本土电视台上经常可见广告的大型超市供货。
一时间,超市的生意相当不错。
杨红军的二姨留下来帮着管理超市的工作,当然主要的工作是收钱。
武铁军本家的两个侄女小花小丽是超市的理货和导购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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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的杨红军发现父亲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悄悄问母亲这是又在生谁的闷气?
母亲笑着说还能是谁,生你的气呗。
杨红军摸不着头脑,心说我没招惹过父亲呀。
却原来是因为父亲嫌弃自己整日里守着养猪场臭烘烘的,给人起了个外号叫做猪倌。
杨红军无奈地笑着说:“他不想做可以什么都不管的啊,猪场好几个人也不差他一个呐。”
母亲又给杨红军盛了些饭:“别搭理他,他是这山望见那山高,眼气你二姨看超市的工作呢。”
这就没解了,你可以什么都不干,却绝对不能让你去搅乱超市的秩序。
“我爸没去跟人打牌吧?”
“他倒想去,没人跟他耍,都说是你放话了,谁跟他打牌你就打断人腿。”
过一会儿,父亲在院子里抽完烟回家里来了,不吭声地把饭吃完,一会儿一瞅杨红军,像是有话要说。
“您有事儿跟我说?”
“那啥,我能去超市里帮你收钱不?”
杨红军把了两口饭,嚼吧嚼吧咽了,摇摇头:“不行,我二姨做的挺好,小花小丽又是两个女孩儿,您去了不合适。”
“我又不要你工钱,我一个人就能把那小花小丽的工作都给做了。”
“还是不行,您要真不想去猪场帮忙,那我就在村子里给您开个小卖店。”
父亲一脸恼火状,逐渐消散,恢复正常:“行,你说在哪?”
“村口有一个小卖店,大队门口有供销社,不如去井台那儿,能照顾到西街以里的大部分住户。”
父亲沉默良久后点了点头:“我看能行,你什么时候搞?”
杨红军放下碗筷:“井台对面那三间土坯房是谁家的?”
“是徐凤奎家二叔的,他那二叔多少年没回来了,他能做主。我去跟他说,一句话的事情。”
杨红军本来想说租金的事情,看父亲十拿九稳的样子就压住了没说出口。
母亲收拾碗筷的时候,父亲骑着杨红军的那辆二八大杠回来了,这时候的他和刚离开时候的他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人。
“谈好了?”
“好个屁。”
“你不说是一句话的事情,你不说你跟徐凤奎关系好,他家闲着也是闲着?”
父亲坐下气哼哼地说了句:“真不是东西,平日里人五人六的,两口子都他么不是东西。”
杨红军听到了父亲和母亲谈话的声音,走到楼梯口问:“说什么了,给您气成这样。”
父亲脸皮红了一下,他也害臊。
“徐凤奎那老婆不是个东西,我说了把他二叔家的房子修补一下开个小卖店,徐凤奎都要应了,结果那范恩秀说,他们两口子正准备用那房子开小卖店呢。”
得,敢情您兴冲冲地出去,是给人指点了一条发财的路。
杨红军无奈地笑着说:“怪您儿子风头儿太劲,别人都觉得我们家要做的事情铁定会赚钱,所以啊,你说要开小卖店,人家就趁势而为。”
“可不,都怪你。”父亲终于找到借口释放自己心里的压力。
母亲说:“你自己办砸了事情,怎么还和红军扯上关系了。”
杨红军笑着说:“爸,要不这样吧,干脆咱们在供销社对面开一家超市,跟镇子上的一模一样的。到时候,咱们价格上便宜一些,东西又好,保证让全村的人都去您那儿买东西好不好。”
“好嘛,范恩秀不是要开小卖店,让她赔个底儿掉。”
哎,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