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睁眼就听到外面有汽车开上来的声响。
这么早,会是谁?
过了十来分钟,母亲在楼下喊杨红军,杨红军穿了衣服走出去站在楼梯口问:“妈,是谁?”
母亲说:“没见过,是一个男的,跪在大门外哭天抹泪的。”
杨红军想了一下,应该是罗乐林没错了。
算算日子,这家伙也该到了。
“妈你别理他就好了,我洗把脸去看看这个人发什么神经。”
半小时后,杨红军站到了罗乐林的面前。
眼前的罗乐林活成了一只鬼。
头不梳脸不洗,浑身的衣服皱皱巴巴,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眼泪。
“想明白了?”
“杨大夫,救命啊,求你救救我老婆吧。”
“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罗乐林一个劲儿磕头,脑袋撞在水泥地上咣咣响。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我这个人心地善良,不会做也最不屑于做的就是惦念别人的不是了。我徒弟给你讲过条件了,你知道你今天一个头磕到我家门口的结果了是吗?”
“一百万,我把支票都带来了。”
杨红军没有说话,一直看着罗乐林,像是魂游天外去了。
罗乐林傻了一样,不知道眼前这个让人生恨的家伙为什么这般看自己。
五分钟后,空气都要凝固的一刻,罗乐林恍然大悟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我全部身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啊。你那徒弟说一天十万,22天了,我哪里会有那么多钱。”
一百万加两百二十万是多少?罗乐林没有撒谎,他是颇有身家,但绝对没有这么多钱。
“你很不诚心啊,罗先生。”
杨红军蹲下,和跪着的保持一样的高度。
“我相信你这段时间也看过不少专家,可惜他们都搞不清楚你老婆的病因,对不对?山穷水尽了,你才又想到了我。你说我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不高兴呢?罗先生,我看在姚主任的面子上才出手帮你治病,可你病好了之后自认为万事无恙了,就把感恩两个字丢到了脑后。”
杨红军冷笑一声:“我刚才是不是说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好吧,我现在把那句话收回来,我的本质里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不过,你老婆的病可不是我弄,那是老天爷都看不过了要帮我。你的病是什么情况你最是心里有数了,我帮你治好了病,你却用了两千块就狠狠地侮辱到了我。”
“杨大夫,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侮辱我吗?你的意思是我杨红军小心眼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喽?”
“杨大夫,对不起,是我们夫妻不懂事,凉了您的善心。只求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求您救救我老婆吧。”
他从兜里取出来那张支票,双手恭敬地递给杨红军。
杨红军轻巧地将那张支票取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那一串令人百看不厌烦的字母。
杨红军回头喊了一嗓子:“妈,我不在家吃早饭了。”
说完便朝着罗乐林的黑色小轿车走过去,回头看着让然跪在大门口的罗乐林:“怎么?你帮我开门吗?”
罗乐林老婆的毛病属于典型的乐极生悲。
通俗讲,就是开心到了极点,心经错位,导致心肺经脉紊乱,人体激素失衡,人身上最重要的CPU(大脑)宕机了。
本来是小事儿,可这种突发的病症架不住拖延。
在罗乐林两口子不断寻医问药的过程中,到了21天头上,顾菊突然昏迷不醒。
走投无路了,只能不要脸地跪倒在了杨红军家的大门口。
九点到了罗乐林家,十一点半杨红军离开,两个半小时,把半条腿迈进植物人的顾菊救了回来。
拿了人钱财,就谈不上什么感恩戴德了。
免送!
杨红军出门打了个车去了县建筑安装公司,宋成谷看到杨红军登门,还是很高兴的,亲自沏了杯茶:“红军你刚到?中午喊上你成惠大哥去我家里一起吃个饭,老太太昨天还念到你来着。”
杨红军笑着应下来:“没问题,我也想大娘了。”
喝口茶,放下茶杯,杨红军把那张暖热了的支票取出来:“您别推辞,这个您先收起来,剩余的等我有了慢慢再补上。”
宋成谷看了眼支票,苦笑着:“你非要跟你大哥我分的这么清吗?你搞那么多事情,哪里不需要钱,你拿着用,别想着我这里嘛。”
话题一转:“我知道镇上给你申请了一笔扶贫款,就算是前后你手里有些积蓄,赔偿五十万加上各种花销,算来算去也花的差不多了。这笔钱,哪里来的?”
杨红军笑着说:“我有一批字画,省里的朋友帮着出手了。”
宋成谷说:“我知道你那批字画的事情,你别想瞒我。”
杨红军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说:“罗乐林您听说过吗?”
“公园北门乐林饭庄的老板?我知道,他那病不还是你出手帮着看好的吗?最近他媳妇儿的病闹得纷纷扬扬的,很多人都说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要不省里大医院的专家都不能束手无策。”
杨红军捧着茶杯:“倒没有那么复杂,这一百万是罗乐林刚给我的。”
宋成谷好奇起来:“听说他老婆那毛病奇怪的很,半张脸皱纹叠加半张脸怒目圆睁,是无解之症呢。”
杨红军叹息一声:“昨天晚上,他老婆顾菊已经昏迷过去了,下一步就是植物人。早上罗乐林求到我家,在大门口咣咣磕头,我不能不管。”
“真治好了?”
杨红军点点头:“现在估计已经能从床上爬起来了。”
“说起来,我对罗乐林这个人还是小有成见的,我看在公园姚发生主任的面子上帮他看病,结果病好了以后他那两千块去镇子上折辱我。”
“听说他那病前后花了几十万,两千块,属实不合适。”
“当时我就看出他老婆的毛病了,只是双方都有些情绪,所以罗乐林最后还是带着老婆离开了。”杨红军稍显尴尬地笑了笑:“一百万,倒不是我本意,是罗乐林和我那徒弟一时意气之争,我自然要维护我的徒弟,更何况,谁不爱钱。他捧着支票上门去求我,我做不到对钱的目视无睹,也做不到对人苦苦哀求的心如铁石。”
“你看,你只是帮着罗乐林唤醒了他的植物人老婆,就赚到100万,你救了哥哥我的命,我是无以为报,你就非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