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幻觉这事,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有一个来自云南的室友,一开始他不是很爱说话,所以我们也很知趣地不过多做打扰,以免他对我们厌烦。
后来到大二的时候,又一次我们寝室卧谈会,正好那天上课的时候老师和我们说到去野外游玩的时候见到颜色鲜艳的蘑菇不要去吃,很多都是有毒的这件事,说很多都是致命的毒素,一些不致命的也会造成吃蘑菇的人产生幻觉。
我们当时问那个室友,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他并没有回答,我们以为他只是不太想理我们,过了尴尬的几分钟以后我们准备结束这个话题睡觉,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吃过,还害惨了我的好朋友。”
这么一句话把我们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但是他这么说的话估计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所以我们一瞬间也有点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个晚上他说了很久很久,我们才了解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他小的时候和自己的小玩伴听说那些漂亮的蘑菇可以让他们见到仙女,不懂事的小孩子们自然就想跃跃欲试。
可是他们背着大人出去找蘑菇的时候却意外找了毒蘑菇,两个小孩子找到了颜色鲜艳的漂亮蘑菇,偷偷吃掉了。
我的室友的确是见到了不一样的景色,看到了天宫,看到了跳舞的仙女,但是他的小伙伴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当时都躺卧着的我们立刻坐起来,纷纷问:“那……你的小伙伴是吃掉毒蘑菇死掉了?”室友摇摇头:“没有死,不过毒蘑菇里的毒素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永久的损害,一辈子都离不开药了。”
这个结果虽然比被毒蘑菇毒死听起来好一点,但是也是让人很难受的一个影响。自那以后,我的室友再也没有去采过蘑菇,我们其实都劝说他那时年少,有好奇心想去尝试也是正常的,这样的话去安慰他。
可是他还是苦笑着认为,如果当时他选择阻止的话,可能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其实他的想法很单纯很执拗,不过对于他而言这也是一个解不开的心结了。
后来我们也在网络上搜索到关于吃掉毒蘑菇会产生什么样的幻觉这种问题,很多网友的经历真的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有说见到小人排队跳舞的,还有说见到地狱里鬼哭狼嚎的,还有说吃了毒蘑菇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香菇,不断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以防伞帽掉下来的,五花八门。
不过让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有一个网友说,他当时觉得自己是一杯奶茶,不断地央求别人把奶茶喝一点,因为奶茶工装奶茶的时候装的太满了,现在都要洒出来了。朋友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他还在不断地和出租车师傅说,一定要开慢一点,因为奶茶倒了珍珠就不好吃了。
我记得我当时看到这些答案的时候真的是笑的乐不可支,后来我和四舅舅讨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无意间说到我还特别想看看网友们说的小人跳舞到底是怎么样的跳舞,他居然在我的手上放了一颗颜色极其好看的蘑菇,然后对我说:“你吃掉就知道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他讨论过类似的话题。毕竟他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为了恶作剧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我甚至怀疑当时他其实很想吃,然后拿我当小白鼠,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合地在我说完了那些话以后他就突然就能拿出来那个漂亮鲜艳的蘑菇呢?那个蘑菇我敢肯定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这就很好解释了。
扯远了,但是说回到我现在面临的情况可能看起来比当时要解决一点,毕竟我还是能控制住现在出现幻觉的我自己的部分想法,但是难解决的是吃掉毒蘑菇的后果在一段时间之后,比如等待毒素代谢完或者求助医生就可以解决幻觉的问题,而我的状况处理起来则相对有点棘手。
解决掉我身上的幻觉有一个方法叫焚魂祀,对,就和之前在金身浮屠那里帮助白墨的离心魂解脱的办法类似,主要的用品就是焚魂香。
但是焚魂祀有个很大的不确定因素,使用焚魂祀的人很容易走火入魔。因为在进行焚魂祀这个过程中,意志不坚定就很容易被那些导致幻觉的毒素还有这里的残魂带偏,最后就会迷失在幻觉中,永远在自己的大脑建造的幻境中永远出不来。
不知道我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居然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以前在贴吧,有个人提问说,你最细思极恐的事情是什么?
浏览了很多回答,但是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条被淹没在茫茫答海中的回答——我们的大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东西,而且我们现在的这些想法都是大脑告诉我们的。
所以,到底是大脑控制了我们,还是我们控制了大脑?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试一次再说,我看了一眼阿依木,她仍旧想跳进彩雕镇棺的雄棺中,但是她呼唤海伊提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闭上了眼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焚魂香从背包里面拿出来。
焚魂香上次用了不少,苗仙姑那里也不多了,好在黄帽子怕我们这次进来还会遇到离心魂,所以把苗仙姑家里的存货全部给我了。
我看了一下手中的焚魂香,心里有些忐忑。一次焚魂祀需要使用的焚魂香可不少,这应该只够用一次的。
所以如果这一次的焚魂祀我没有成功的话,那我就会被永远地困在我的大脑给我制作的梦境中,无法回头,或者越走越远。
那边的阿依木开口了:“你让我等了你这么些年,我来看你之时你却如此待我,你心中可曾爱过我一丝一分?”
彩雕镇棺的雄棺中那男人却无法动弹,我好奇地凑过去,他突然睁开眼睛,但是满目却全是愤恨。
里面的那个“我”虽然不能坐起来对着阿依木说话,可是声音听起来却十分悲怆:“我们此生缘分已尽,来生也不复相见,你又何必用此术封住最后一缕残魂?上天无路,地狱无门,何苦?”
阿依木的眼里全是泪水:“不苦,等你几十年算得了什么苦?”雄棺中的那个“我”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阿依木也躺下,然后轻轻把手覆上,抚摸着那个男人的脸,满脸都是柔情。她也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说:“既然你不肯来寻我,那就让我去寻你吧,我们总有一日能相见的。”
这话说的让我的心中颇为不舒服,这两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能让于阗王室用这么残酷的刑罚对待?不过,历史总是向我们这些看客证明了一件事,这再小的国家中,王族之争总是没法避免鲜血和背叛的。
也许我之前看到的那些于阗王和海伊提那些和谐的画面,只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而已,而最后海伊提被如此草率地埋葬在陵墓中也是因为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破裂了?
而且,顶着我的脸躺在里面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海伊提?算了,只要用焚魂祀破了眼前的幻觉之后,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现在的我只希望,待会的焚魂祀能够顺利,不出差错,我可不想一辈子变成一个行尸走肉,从此在梦境中老去、死去。
当然了,作为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离不开电子产品和各种美食的青年,我即便是有穿越的机会,也不会愿意回到过去的。
我拿小刀割破了指尖,把血滴在焚魂香上。四舅舅跟我说过,很多老地猫不会用这一步,因为这代表着和焚魂香订立契约。
其实我也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些奇怪的仪式中都会用到血,这些玩意又不是吸血的蚊子,居然还总是用血来作为媒介。
难不成是这些仪式的媒介喜欢用血来表示自己能吸收?那我前女朋友的卫生用品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还好,我现在的这个想法不会被我前女友看到,不然我估计她会绕校园三圈追着我打,到时候我就小命不保了。
我挤着手指上的破了的地方,等到焚魂香把滴进去的血全部吸收了以后,从我的背包里拿出创口贴贴在了伤口上。
不得不说,这个创可贴的效果是真的不错,我的手立刻就感觉不到疼痛了,不过这不是我现在应该关注的事,我得继续这场焚魂祀。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一打开,一股刺鼻的气味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喷嚏,吐槽着:“真是够提神醒脑的。”
虽然我讨厌这个味道,但是这个味道是我进行焚魂祀必须要用到的玩意。这玩意名叫引魂粉,也就是用来引导给我制造幻觉的那一缕残魂用途的东西。
我看向彩雕镇棺,低声说了一句:“对不住了,海伊提。”对于海伊提,可能因为我们之前有一个相同的身份,所以我现在对他有一些愧疚,毕竟焚魂祀如果成功,那么无论是残魂还是所谓遗留在人间成为执念的怨气,都将全部成空。
我把引魂粉绕着彩雕镇棺撒了一圈,那味道大的我感觉我都可以立即升天了。为了我自己的小命,我从背包里找了两个棉球,塞住了鼻子。
本来我是想学着古代的侠士从衣服上扯下布条绕着鼻子裹一圈,但是我扯了半天都没把我衣服扯一条布条下来,着实有点丢脸。
我走到彩雕镇棺的雌棺边上,对着里面抱歉地说了一句:“阿依木,不管如何,希望你能跳脱轮回,不再游荡人间了。”
然后我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音,可是我没有精力再管,只能回到焚魂香的边上。
我点燃了焚魂香,本以为会很顺利,但没想到心口处却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挣扎了两秒后,我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