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山河墓:于阗秘国 > 第一百七十章:大漠歌谣
    看着我不解的双眼,他浅笑了声问:“云安,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本可以锦衣玉食,无需为这些事烦心,更不用担心染血沙场,以你的身份地位,何须如此?再者,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本应当是你对吗?”

    海伊提系着衣服结扣的手突然停滞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系衣服的动作,看着天空问:“云安,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这……”我一时语塞,但是决定还是如实相待:“我了解过于阗之国,按照于阗的法律,你应当是正统的继承人对吗?”

    海伊提喝了一口酒点点头:“没错,我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你也知道我和弟弟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了,按照于阗的继承法律,我的母亲是父王的嫡妻,必然我应当是站在于阗最高位的那人,可是我不想。”

    他躺下,看着星空问我:“云安,你觉得大漠里的星星美吗?”我发自内心地赞叹着:“美,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天的星空都美。”

    海伊提哈哈大笑,然后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我去过长安城,那里的星空虽然比不上大漠里如此纯净,但是也很美,可是长安城里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他见过这么美的星空吗?”

    我没说话,我知道那个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欣赏美丽的星空。作为曾经司天台的司星官,那些时日中去了解去研究每日的星空便是我的责任,可是当观望星空成为我的任务之时,我却觉得星空并非看起来那样的美好,大约就如同现代社会的社畜一般吧。

    如今,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再一次仰望星空之时,从心底蔓延出来的那种幸福感是我此前从未感受过的。

    我也学着海伊提的样子躺下来,身下的草上已经有了些许微凉的露水,混杂着草尖渗透进了我的衣服,让我忍不住挪了好几下。

    海伊提大概是猜到草尖戳的我颇为不舒适,站起身大踏步走远了。等他过来时,手中已经拿了厚厚的一件毛毡。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云安,你这可真是长安城里的公子哥,从未经历过战场上的洗礼,所以这细皮嫩

    肉的,不适应这里也是正常的。”

    我听着他取笑的语气,然后故作不高兴,哀叹了一句:“那倒也不足为奇,不像将军你,皮糙肉厚,铁打的身子骨,怕是抡起铁拳可以一个打我这样的文弱书生十个。”

    其实说真的,我也不算是文弱书生,毕竟常年在外四处游历,也有习武,和文弱书生相比还是有不少身体素质的优势的,不过和海伊提这样的可没有办法对比,他可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海伊提摇摇头,突然对我挥了一拳,我立刻避开了他的攻击。海伊提很满意地点头说:“我猜的没错,云安你是习武之人。”

    我以为他是觉得我在骗他,只好尴尬地解释着:“从小身体不好所以才习武的,也是为了强身健体。”

    海伊提眼神中是笑意,继续取笑着我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今晚咱们这好酒可是白喝了一场啊,你这经常出门在外,有点武艺傍身不也是正常的吗?又何必隐瞒此事?”

    我举起酒壶和他碰杯:“是我唐突了。”海伊提暂停了一下,然后喝下嘴里的酒大大咧咧地说:“云安,这有什么唐突的,其实我只是试探你一下,有时间的话我也想和你切磋一下。”

    我只能答应:“随时恭候。”可是我突然想到我和海伊提习武的方式完全不同,所以这切磋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太好看吧?

    看着我满口答应以后又有些犹豫的表情,海伊提问:“怎么了,云安你是不愿意和我切磋吗?”我摇摇头否认了,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想法,只好说:“可是我觉得我们的习武方式完全不同,所以切磋的结果必然是高下立见呐。”

    海伊提点点头:“其实战场上的士兵和单纯习武之人确有不同,我也听闻中原地区的习武多是以飘逸灵动的动作为主,而我们更多的是对战时候的力量和气场,所以我也挺想看看你们的武。”

    借着酒劲,我对海伊提说:“你手上有剑吗?”海伊提摇摇头:“我惯常使用的兵器是刀,剑我们也不常使用。”

    我也学着他的大大咧咧,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说:“要想看看飘逸灵动的剑术,咱们没必要切磋比试,我现在就可以耍给你看。”

    海伊提鼓起了掌:“那是甚好,不然我这喝了酒,要是误伤了云安你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我“嘿嘿”地笑了出来:“要说力量和气场,在这方面我必然是比不上你的,但是论灵活和速度,咱们之间应该是我更胜一筹吧。”

    海伊提不服气,也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防御在自己的身前大声说:“那在下可就得罪云安先生了,若是伤了云安先生,就等在下酒醒之后再给云安先生赔罪吧。”

    我也不甘示弱,对着他举起了树枝,顺便客气了一下才说:“彼此彼此,那就得罪了,海伊提将军。”

    海伊提拿着他的树剑对着我的面门直攻而来,我用树剑挡了一下然后从缝隙中对着他的面门攻去,他向后跳了一步,向后仰倒然后用脚踢开了我的攻击,我趁他没顾及上左边的手拿树剑对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刺了一下,然后假意不好意思地说:“承让了,将军大人”。

    海伊提并不服输,他扔掉了手上的树剑,握起拳头对我的头部挥拳出击,不过我还是躲过了他的这招,然后我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上的筋,轻轻一带,另一只对他的腹部出手,直击中心。

    可能是我没有控制好力度,或者是他已然有了醉意,在我并不重的攻击之下,他连退了好几步,扶着旁边的树才没有摔倒。

    不过他举起手,对我摇摇头:“算了,你这完全算是偷袭,我才不服,等我酒醒了再好好跟你打一场。”

    我无所谓地说:“那就到时再恭候了。”海伊提收了手,重新席地而坐,看着我说:“云安,咱两对脾气,不过……”

    可是没等我问不过什么,海伊提突然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止都止不住的那样,咳嗽了好一会儿,连脸都发红了。

    他再抬头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也红了。我察觉有什么不对,问他:“你是不是伤到了内脏?”海伊提没搭理我,只是咬紧了牙齿。

    我看出他是在努力憋住第二次的咳嗽,对他说:“伸出手吧。”海伊提摇摇头:“小伤,不足挂齿。”

    看着他别过头去,我不由分说捉过他的手腕,然后用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过了好一会儿说:“有热症和中毒之象,你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吗?”

    海伊提沉吟了一下说:“我中毒了,上次被敌方派来的卧底下毒在我的酒里,慢性毒,后来上战场时,我频发昏眩之症,后来军中大夫给我诊治后才发现此事。”

    我问:“那可找到了下毒之人?”海伊提“嗯”了一声:“当时就被部下带出去了。可惜……”

    海伊提又说了一句:“可惜我的命也耗去了一半。”我看着他:“在下略通疑难医术,此事我可能有些许办法。”

    他的眼睛里闪现出了希望,急不可耐地问:“真的吗?”我看着海伊提满是期待的眼睛,决定还是不能给他太多的希望,只好说:“我会尽我毕生所学去救你,就当是回馈你招待我的这壶好酒。”

    海伊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轻声说:“一顿美酒换我一条性命,我觉得还是值得的。”说完,便不管不顾就躺下了。

    我看着他释怀的样子,也准备学着他躺下。等我躺下之后,海伊提把酒递给我,然后突然控制不住地大声笑了出来。我有些疑惑:“你笑什么?哪里有什么好笑的吗?”

    海伊提指着他和我说:“要是阿依木看到我们现在这样,肯定以为你和我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然后就会到处去宣 扬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这个阿依木,对我有的是恶作剧。”

    说到阿依木,那着实是个精灵般的女孩儿。我过了一会才问:“阿依木在你过来见到我之前,问了我几个问题。”

    海伊提斜睨着我,问:“哦?她问了什么?”我如实相告了阿依木的问题,加了一句:“这姑娘是真的喜欢你吧。”

    海伊提叹了一口气才说:“我当初在战场上捡到她时,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今都已经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然后他摇摇头:“她对我的喜欢,我是明了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一个将死之人又能如何配得上情爱二字,还不如让阿依木寻着她此生的伴侣。”

    我的眼睛有点发涩,看着海伊提尽力调笑着说:“这么说来,海伊提将军是不相信在下的医术了?”海伊提摇摇头:“云安莫要宽慰在下的心,此慢性毒发作之时非常人可忍受,若非我常年受伤,此毒发作之时可能已然离去。”

    海伊提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不知云安先生是否听过于阗之国的歌谣?”我摇摇头:“从未听过,若是海伊提你愿意唱,那也是我莫大的荣幸。”海伊提假意抱拳了一下:“那我就献丑了。”

    然后他中气十足地唱了出来:“大漠的儿女哟,来我胸怀中,寻那源头水,找寻地下金,我在秘密里,安抚万物生……”

    海伊提的声音很好听,而我的脑子又一次带着我离开了这个大漠里星空漫天而微凉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