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的大公子,看起来将将弱冠之年,本是个清俊的青年男子,此时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片不谙世事的天真,仿佛幼龄稚童。

    真是比白思齐看起来都傻白甜,林巧念在心里暗暗评价了一句。

    “齐管家,这就是母亲给我找的新朋友啊?”杨公子好奇的看了看他们两位,转头问齐管家。

    “是啊,大公子,就是他们。”齐管家微笑着回答他家公子的话。

    杨公子听到这话,开心的跑到两人面前,分别抓住了两人的一只手。

    “我叫杨明焕,你们叫什么呀?”杨明焕整大双眼看向两人。

    “我叫易木。”

    “在下白思齐。”

    有了心里准备的二人,看到这个样子的杨明焕还算接受良好。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要一起玩。”杨明焕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像在为新交道的朋友开心。

    “呵呵,您这位朋友啊可是大名鼎鼎的易木先生。”齐管家就像对孩子那样耐心的引导杨明焕。

    “易木先生?”

    “就是您前些日子听说书人讲过,易木先生刨腹取瘤的故事。”

    “哇,他好厉害啊!”杨明焕眼睛闪亮亮的看向林巧念,满脸崇拜之情。

    林巧念被他看得有点难为情,特别是一个成年人拿孩子语气如此直白的夸奖她,这让她感觉十分别扭,忍不住想往白思齐身后躲一下。

    她一向不太擅长应付陌生的孩子,桐儿那么乖巧的除外。

    “那你也会刨腹取瘤吗?”杨明焕又看向白思齐问道。

    “我不会。”白思齐笑着的对他说。

    “白先生是易木先生的好友,虽然不会刨腹取瘤,但医术也是很厉害的。”齐管家补充道。

    “像我投壶一样厉害吗?”

    “像您投壶一样厉害。”齐管家说完这句话后,又转而小心翼翼的接着说:“您的朋友医术这么厉害,不如……大公子让他们给您把把脉。”

    听到这句话后,刚刚还笑着的杨明焕突然把脸色沉了下来,顺手砸碎了手边的茶盏。

    周围人跪了一地,白思齐把林巧念挡在身后,衣摆被飞溅的碎瓷片划破。

    “你们都骗我!”杨明焕生气的吼道。

    “你们都觉得我有病!”

    “他们才不是朋友,是来给我看病的!”

    杨明焕砸了东西仍感觉不解气,又气愤的踢桌子。

    齐管家赶紧跪步上前,抱着他家公子的腿说:“哎呦,少爷误会了。他们真是夫人请来陪您玩的。”

    “那他们为什么要给我把脉?”杨明焕生气的质问齐管家。

    齐管家被问住了,一时想不到理由应付他家公子。

    “你们果然都觉得我有病!”杨明焕又要去砸东西。

    “不是的,我们是来陪你玩游戏的,把脉也是一种游戏哦。”白思齐这时候突然开口。

    “什么游戏?把脉也能玩吗?”杨明焕有些怀疑又有些好奇的看向白思齐。

    白思齐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根丝线,用手拉直,展示在杨明焕面前。

    “这个游戏叫做悬丝诊脉,只要我用丝线在你的手腕绕上一圈,我就能猜出你的心跳了多少下。”

    齐管家听到这话,也赶紧高兴的对杨明焕说:“大公子,夫人就是听说了两位先生有这么有趣的手段,才把人请来的,咱们不如玩玩。”

    “听起来很神奇,那就玩玩吧。”杨明焕皱着脸思索了一会,又开心的说道。

    “好,那等我说出数字后,你看看对不对。”白思齐笑着把丝线缠到了杨明焕的手腕上。

    杨明焕有些紧张的正襟危坐着,一只手放在有胸口,默默的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百五十三下。”白思齐诊了一会儿脉,报出了一个数字。

    “错啦!是一百五十六下。”杨明焕有些得意的看着白思齐,感觉是自己赢了他。

    “唉,真可惜。”白思齐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的样子。

    “我朋友易木在这方面比我强,我打赌他一定不会出错。”白思齐把林巧念推到杨明焕面前。

    林巧念点点头,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早明白了白思齐的打算。

    “好,那就让他也来试试。”杨明焕道。

    “是一百四十二下。”林巧念诊完杨明焕的脉象好后说。

    “确实是一百四十二下。”

    杨明焕有些可惜没有看到林巧念出错,又对她这种能力感到惊奇,连连缠着她问,是怎么做到的。

    几人应付着幼年心性的刺史府大公子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感到有些身心疲惫。

    最后竟是以‘公子该吃点心了’为理由,才叫走了缠着两人的杨明焕。

    此时两人正坐在刺史府前院的待客厅内,安逸的喝着上好的清茶。

    “两位先生,我儿究竟得了什么病?”

    杨夫人此时满脸憔悴,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她脸上的忧虑,声怕再听到令人失望的答案。

    “回禀夫人,我和好友经过诊断,发现令公子的身体并无不妥。”林巧念放下茶盏,启声回答。

    杨夫人面上有些失望,说:“其他大夫也是这么说的。”

    林巧念笑了一下,继续说:“杨公子可能是精神上存在些问题。从古至今,都有不少急病痊愈后性情大病的病例,杨公子也可能是这种情况。”

    杨夫人听到又一个大夫判决了自己儿子又精神问题,有些站不住,旁边的贴身丫鬟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夫人莫急,精神问题也并非不可医。”

    “当真?”听到林巧念说这话的杨夫人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前几个大夫下定杨明焕有精神问题后,都怕的不得了,生怕治不好杨大人怪罪下来。一个个的都推辞说,自己医术不精,治不了大公子。气的杨夫人警告了他们一通后都打发走了。

    “当真,只是杨公子还需要些时日仔细观察,我也不敢给夫人打包票。”林巧念说。

    “无妨,有先生这句话,我心里就安心了不少。”总算看到希望的杨夫人舒了一口气。

    “齐管家,你去给两位先生准备房间,就安排再云起院吧。”杨夫人当即下令,有笑着看向了林白二人。

    “那就请两位先生在府上住一段日子,犬子还要多麻烦两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