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瞧瞧,他们自己承认了啊!”

    披麻戴孝的青年听到这话,立马指着白思齐朝众人喊道,仿佛抓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

    “你手中的确实是保安堂的药丸,可并不能证明你母亲服用的就是这种药丸,也不能证明你母亲的死和服用药丸有关。”白思齐镇定的指出其中的逻辑漏洞。

    “你们保安堂这是要仗着家大业大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青年听到白思齐直指他话语中的破绽,表情有了一丝慌乱,干脆往木板车面前一跪,接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娘啊,儿没用,帮你讨不了公道啊!”

    “不如随你一起去了吧!”

    白思齐听着青年一声声的干嚎,表面看似冷静,其实内心已经十分愤怒了,只不过他自来就是个温和的人,很少任由自己的脾气外泄。

    保安堂产出的五精药丸并没有什么服用禁忌,是不可能致人身亡的,联想到前几日易兄的推断,他心里明白今天这出就是冲着保安堂来的。

    “别嚎了,再嚎下去你娘恐怕就真被你嚎走了。”

    青年人的下一声干嚎被林巧念打断在嗓子里。

    林巧念此时已经绕道了板车后边,仔细观察着老妇人没有一点气息的身体。

    出于谨慎,她用手指压了一下老妇人眼球,发现瞳孔竟然变形了,松开手指后,瞳孔又恢复了原状。

    “你的意思是我娘没死?”青年人震惊的说,脸上表情有些滑稽。

    “还有救。”林巧念肯定道,又朝白思齐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老妇人属于深度昏迷,这是一种假死现象。在这种情况下,病人的呼吸、心跳等生命指征十分衰微,且难以测量,从表面看几乎完全和死人一样,如果不仔细检查,很容易当作误认为已经死亡。

    “你骗人!俺娘明明一点儿气息都没有了!”

    “你就是想糊弄俺!俺不会再相信你这个庸医的!”

    他凶猛的扑上去,一把把林巧念推开,林巧念被推了个趔趄,幸好身后就站着白思齐。

    青年骂骂咧咧的护着身后的板车,不让任何人接近。

    “都围在这里作甚!都散开!都散开!”

    刚刚赶到这里的三位捕快,手执环手刀,驱散了保安堂周边聚集的人群,嘉娘气喘吁吁的跟在后边。

    看到官府竟然派人来了,那青年一时脸上有些惊惧。

    白思齐迎了上去,主动和前来的李捕头说明情况,顺便告知他们老妇人还有救。

    “既然还有救,在这里拦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让两位大夫施救。”李捕头满脸不悦的朝青年喊道,似是嫌他碍事。

    在他接手保安堂假药丸一事,就有位刺史大人身边的亲信特地见了他,隐晦的提点了他一句,这两位是刺史公子的朋友,医术高绝,要他一定要对此事上心。

    这两天他也跑了保安堂好几趟,亲眼见到两位大夫的医术和仁心,既然易木先生说有救那便是真的有救,这人挡在这里是嫌自家老娘死的不够快吗?

    “你叫什么名字?”李捕快问。

    “小人名叫赖二。”青年畏畏缩缩的回答。

    “赶紧把你那身一副脱了,不嫌晦气啊。”李捕快面含嫌弃的说。

    赖二,在那边磨磨蹭蹭的脱孝服,林巧念在这边也掏出了银针。

    林巧念一边掐着老妇人人中,一边把银针直直刺入其头顶,又在其他关键部位扎入银针,随着最后一根针刺入相应的穴位,老妇人的眼皮有了动静。

    “呃——”

    老妇人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白思齐赶紧端来一碗汤药喂进老妇人嘴里。

    一碗药下去,老妇人的生命特征也基本稳定了下来,两人如释重负般的长舒了口气。

    “你娘暂且无事了。”白思齐脸色不好对赖二说道。

    “本来就是你家药吃坏的,你们救那是本分,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们。”

    赖二还想说些什么,被李捕快一瞪,忙把下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母亲的病到底是不是我家药丸导致的,还需要调查,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胡乱开口,我可以告你诽谤罪。”白思齐冷着脸说。

    赖二听到这话,再不敢开口,直接跑到自家老娘面前扮孝子去了。

    “这老妇人患有消渴症,虽然这回救了回来,恐怕时日也无多了。”林巧念对白思齐说。

    消渴症就是糖尿病的古称,由于患上此种病症会多饮、多食、多尿,用古语说就是上消、中消、下消,因此得名“消渴症”。严重的消渴症患者会出现脑缺氧现象,从而引起深度昏迷。

    “俺娘要回家!”

    赖二冲两人说完这一句,救小心翼翼的看了李捕快一眼。

    李捕快本想冲他呵斥一句,却被林巧念阻止了。

    “你母亲恐怕时日无多了,你最好抓两副药养着,这样还能多几天日子。”林巧念对赖二说。

    “想让我在保安堂抓药,做梦!就是抓药我也要去卢家医馆!”仗着又围上来的人群,赖二色厉内荏的冲林巧念嚷嚷。

    李捕头眉头皱的简直能假死苍蝇,其余两位捕头脸色也不好看。在他们看来,赖二如此嚣张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威严。

    “呵呵,着对我们都好。”林巧念笑眯眯的说,似乎不把赖二的话放在心上。

    赖二出了门便直接拉着车朝兴平坊外走去,完全没有去卢家医馆抓药的打算。

    “散了吧,大伙都散了吧。”

    嘉娘看到医闹的人总算离开后,心里终于不那么忐忑了,便走到堂外对围观的众人说。

    “易木先生对这种泼赖客气什么?”李捕头有些不赞同的对林巧念说。

    “就是,我看这人绝对不安好心。”其余两位捕头附和道。

    “犯不着为小卒子生气。”

    林巧念招呼嘉娘给三位捕快上茶,便和白思齐一起邀几位后堂议事。

    “先生的意思是这人也不过是个马前卒,真正策划此事的人还藏在背后是吗?”李捕快已经做了十来年的捕快了,一听话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不错。”林巧念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