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魔君之万剑归宗 > 第11章 魔种 十一
    我低垂着头,胸腔里的气流,怎么也逼不成声音。我这一生都活得逼仄,永远也做不出坦荡的事情。村子喧闹起来,那些出去搜捕“通缉犯”的村民,络绎而回。

    “找到了吗?”

    “嗐,这莫大的造化,怎么会轮给我们呢?”

    “就是,老天爷啥时候开过眼,地里的粮食够吃就烧高香了,哪里还敢奢求‘十万金’呐?”

    村民们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够搜到逃犯,只是迫于上面压力,抱着‘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的心态’,跟着村长走个过场罢了。

    所以忙活一早上一无所获,他们倒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谈笑着相互调侃。

    我的养父母也回来了,他们推了推门,没有推开,又“咚咚咚”地敲起了门。

    “李旺,你这孩子大白天关门做什么?”

    我再也不敢耽搁,一手拉着婵娟,一手拉着离迹,冲进了我的屋子。

    我上下左右看了一下,知道最好藏人的地方,就是我的床下。

    我把他们拉到床边,半蹲下掀开床单,抬头看着他们。“等天黑了再走。”我说。

    二人仍是惊异地看着我,似乎很费解,为什么我与他们萍水相逢,却这么不要命地回护他们。

    但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个绝无仅有的逃生机会。

    婵娟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拉着离迹的袖子,兴奋地小声说道:“阿弟,阿旺说的对!”

    离迹转头不语。

    他高傲无比,不肯钻狗洞,便更不肯钻床底了。

    “咚!咚!咚!”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我养父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味道:“开门呐李旺!”

    我没有做出回应,房间里的时间像是陷入了静止。

    婵娟又急切劝道:“阿弟,阿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要连累他,好吗?”

    离迹看了我一眼,仍是一言不发,下一刻,他突然转身钻到床下,仍是正襟危坐。

    我和婵娟对视一笑

    婵娟自是高兴,我不知怎么想的,心中也雀跃不已,似乎为离迹这只高冷的小兽向我示好而开心。

    婵娟也紧接着钻进床底,和离迹相互依偎。

    我放下床单。

    “咚咚咚!”

    “小兔崽子,想挨揍了是吧?”

    我走出房门,打量了一眼院子,把姐弟二人的痕迹都清除掉,才走过去,开门。

    我的养父母闯了进来,小院便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来。属于三个人的气氛也瞬间荡然无存。

    那天白天我觉得格外漫长。

    我像是一只没有壳的蜗牛,养父母的任何眼神动作,都会使我心情紧张到极点。

    我像做贼一样,把婵娟和离迹换下来的脏衣服,偷偷运到外面,埋起来。

    由于性格太过孤僻,我从十岁那年,便再没去上过学堂。这一整天我都待在家里,搬个板凳,坐在院子里,给一簸箕麦子挑壳。

    我的养父咳嗽一声,或者我的养母端一盆脏衣服发出声音的时候,我都会被吓得心头一跳。

    我害怕婵娟和离迹被我的养父母发现。

    我脑子里无数次的闪过,婵娟和离迹的皮和肉的画面,我知道,如果他们被我的养父母发现,下场一定会像三年前我的小狗一样。

    夏天的烈阳灼烧着大地,不知不觉,我坐的地方,已经没有了荫影,太阳光便毫无保留的倾泻到我的身上。

    老牛用牛角犁着地。我的脑子里又无端地浮现出这个画面。

    “李旺……”

    “李旺!”突然,我在昏昏沉沉中,听到耳边响起一阵音爆,紧接着,我的后背被人踢了一脚。

    我眯缝着眼睛,向后看去。

    我的养母把木盆夹在手掌和胯部之间,刚把抬起的腿放下。

    “李旺,你是聋还是傻?”她说道。

    我只是看她,没有说话。

    “这太阳这么大,不会找个阴凉的地方坐吗?”她呵斥我道。

    我搬着小凳子,坐到有阴凉的墙边。

    我的养父从屋里走了出来,背着手道:“上次晒伤,疼得整宿睡不着觉,害的老子半夜去镇上给你拿药,就不长记性!”

    我心里有事,低着头不言不语。

    其实我从一生下来,心里就一直有事情,从来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有过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养母又唉声叹气,补上一句:“整天傻不拉几的,还指望你为我们养老送终呢。等将来,不一定谁指望谁。我的命苦哟……”

    接着,就是她抹着眼泪,诉说她年轻时苦难经历的时刻。

    在这个时候,我是万万不敢出言打扰她的。

    她的这套大吐苦水我从记事起听到现在,虽然有时候感到很厌倦,但也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我甚至不敢表现出,聆听得不够虔诚的样子。

    恍惚间,我的养母又把话锋指向我:“旺子,你的脏衣服换下来,趁着水自己洗洗。”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的两套干净衣服现在在婵娟和离迹身上穿着,我没有什么东西可换。

    我低头不语,以这个一贯的姿态去面对养母的这个要求。

    “愣着干什么?去呀!”养母在催促。

    我仍是没有动身。

    我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

    养母又痛哭起来,用一副撕心裂肺的腔调说道:“哎呦,我造了什么孽啊。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儿子还不孝顺我。”

    “你现在就敢这样忤逆我,将来我老了,你是不是还要天天打我,天天不给我饭吃,把我丢到山里,把我挖个坑活埋了……”

    我把簸箕放在腿上,头低得差点埋进麦子里。

    我这一辈子没有见过,比我养母联想能力更强的人,仅仅是我不肯锤洗自己的脏衣服,她便已经将未来我和她的角色,一五一十的规划好了。

    见我不动,她愈哭愈烈,最后居然去找了一根绳子,站在我面前,说要上吊给我看。

    我连忙上去抓住,阻止她。

    我其实心里很明白,她只是做个样子,就算我不阻止,她也绝不敢直接上吊。

    但我若是不做个样子阻止她,我就会遭到来自我养父母的彻夜盘问。

    记得有一次,我的养母说我不孝顺她,先是坐在地上痛哭,然后又作势去镇上买砒霜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