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并不在意李芸此刻究竟想着些什么,他需要的只是让李芸接触到李世辉,然后想办法让这位刑天审判庭的司寇大人和李世辉对应起来,不管审判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但是苏明察觉到李芸的确有一个用于判断主公行为上的规则标准,或许她是真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守护秩序的存在,这样对于苏明来说并不是坏事。
苏明相信,即便是大司寇本人,也不会希望有人可以随意招来过去的亡魂,因为亡魂之中强大的武将太多,很容易会影响到他的地位,如果这样的手段在大司寇自己手中,那他肯定不会放弃,这也说明了,这个大司寇,也没有招揽更多强大武将的类似手段,李芸作为刑天审判庭的左司寇,究竟有多大的实力,可以直接窥探到审判庭的实力组成甚至是整个组织构成的框架。
早晚都是敌人,苏明不会信任但也不会排斥李芸。
“这个地方离开城区也不是很远。”李芸有些意外,原本她以为作为主公盘踞的龙隐寺会更加难找一些,毕竟一方主公的安危直接影响到一方势力,一方势力退出天下的标志就是主公的败北和手下依附于传国玉玺碎片的武将的消逝,没有人不想要胜利,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真的想死,哪怕是那些自杀的人,很多时候只是想要求救而已。
“这里是寺庙,必然是一处生地,总不能把庙建在死地吧?不过荒废很多年,似乎完全被人遗忘了,不排除李世辉做过些什么,让一般人不会主动靠近这里。”主公技根据不同的人会延伸出千种变化,想沐嫣那样可以用宝玉划出让人不愿意靠近的结界,说不定李世辉也可以,毕竟对于他,苏明所有的猜想都停留在勾勒的阶段,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对于这个并不起眼的荒凉角落,李芸表达了自己的好奇,如果没有人指路,很明显她不可能会找到这里,即便路过也不会在意。
不过苏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司寇大人,你也是一方势力的武将,这样询问情报来源,不是什么好习惯吧?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假如司寇大人想要分享情报的话,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一些消息?”
“你这个人明明长得挺老实,怎么性格一点也不讨喜?”李芸没有想到苏明如此谨慎,她本来以为苏明这么年轻,肯定会炫耀一下自己的能力,如何从地图上精准地找出对方主公的藏身之处,想不到他远比外表来的成熟。
“其实这一路走来,我一直都有一句话想要问一问你。”苏明也没有急于踏上龙隐寺的地盘,“据说,每一位武将都会保留前世的一部分记忆,将星下凡的武将记得多,将魂转世的记得少,总之武将和前世是有关联的,所以,不管这一世经历了什么,武将总是有处理乱世的经验。”这算是,武将对于普通人甚至是对于主公最大的优势。
“你想要表达什么?”李芸皱了皱眉头,她还真的猜不透苏明的心思。
“我想说的是,这一路走来,司寇大人却显得紧张、谨慎又不安,而且在这之前,我也没有看出你对于处理类似的问题有任何特别的经验和手段,还总是喜欢对于外貌指指点点,你才刚刚从审判庭里走出来处理问题吧?一开始我就这么感觉的,只是考虑到你的身份已经是大司寇、右司寇之下的左司寇,觉得判断可能有误,直到现在我肯定了,你还没怎么接触过当下的乱世,只是一个新手而已,新手是如何当上司寇的位置的?经验不够,那必须有更有说服力的能力,看来你的真名是一位颇有些来历的武将,结合身上这一股与市井格格不入的贵气,我猜测,你的前世是皇族出身吧?历史上有过不少有所作为的公主、皇后或者太后,可如果是乱世公主,性格应该更加沉稳、狠辣一些,所以,你应当是一位盛世公主,盛世公主中还能成为武将带兵打仗留下名字的可不多——”顶多是一些谋士之流,与苏明对于李芸的判断不符合,“而你又没有真正的武将那样的气势,很明显不是真正的战场带来的杀气,也没有深刻的权术,在后宫中怕是活不过两集,所以,应当只是经历过某一些权力交替的乱局,而且进展得比较顺利,如此一来,身份的范围就小多了,其实我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比对之下,差距依然存在,你不是将星下凡的武将,而是将魂转世的今人,将魂来自于领导过女子军队的平阳昭公主,对不对?也算是少有的女中豪杰了。”其实可能的猜测并不只有一个,但一定要说出一个身份,观察李芸的反应。
李芸静静地听着苏明说完了他的话,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身份对于武将来说,需不需要到最后一刻都成为秘密?她不清楚这一点,因为对于眼下这个所谓的乱世,她也才刚刚开始接触。
“你的表现已经让我知道答案了,一个人如果听到关于自身错误的推测,即便没有反驳,也一定会表现出不屑、抗拒甚至是厌恶的表情,可是你刚刚非但没有表现出这一点,反而不停地看向自身,这是一种反省自我的举动,说明你在衡量究竟是哪一个地方出了问题,也说明了其实我说的是对的,许多问题,你自己都未必察觉到了。”苏明得到了答案,心情上轻松了不少,平阳公主或许称得上是巾帼英雄,但是给人的压力还不如明空这个曾经的女帝,不过这一场局势真有意思,李世辉自称李唐后人要光复大唐,结果不仅把女帝给吸引了过来,还有一位与李唐王朝的建立息息相关的平阳公主,虽然关于她的传说也不少,但是苏明并不认为她会比历史上更多的武将要来得厉害,只是在那个时代,有这种胆识敢于带兵打仗的女性少之又少而已,在最初的隋唐交替之后,再也没有这位公主的舞台了,在苏明心中,这是一个绝对比不上和自己交过手的吕雉的人。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也知道将星和将魂的差别,我和你一样都是今人,莫名其妙地卷入一场打打杀杀的乱局,谁都会有些慌乱,要是大家都守规矩,那就都不会有危险了,没有必须要乱的局面,只是有人要捣乱而已。”李芸干脆也不再否认了,苏明知道的远比她了解的要多,或许这就是主公的能力?千变万化的主公技都不是主公可以成为主公的理由,冷静的思考和缜密的逻辑才是,谋万世、谋全局,这才是主公,想不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苏明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不是因为主公的身份锤炼了他,那么他就是从小生活在一个奇怪的环境中,人的性格形成是不会一朝一夕就改变的。
“真遗憾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主公必须寻找传国玉玺碎片的使命是由玉玺作为宝物本身而定下的规则,主公技千变万化的确让所有得到玉玺的人都变得与众不同,但是力量永远是有代价的,甚至连参与这一场乱局本身就是一种代价。”苏明觉得,李芸作为武将,并不能很好地理解主公和传国玉玺之间的关系,实际上苏明自己也没有弄清楚这其中的规则,但是不去寻找其他碎片的话,其他主公也会找上自己,不会变强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谁也不准肆意妄为,大家都不敢乱来的话,那就没有什么争夺了。”李芸的话让苏明有些失望,尽管她的想法表面看起来并没有错,假如没有人乱来的话,那就不存在乱世,没有乱世的话,所有的主公和武将都可以存活下去,至于传国玉玺碎片,就永远让它成为碎片好了。
多么天真而单纯的想法,苏明对于李芸的评价有所下降了,但是她的确是巾帼英雄的传人,只凭这个将魂就足以占据一席之地,平阳公主在历史上的地位比关铃要高多了,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看来还有很多厉害的人物并没有出现,否则李芸不会有左司寇这样的身份。
“你说得对,不过马上你就能发现,其实很多事情没那么容易被控制。”龙隐寺就在眼前,苏明已经确认了李芸就是凭借着自己对于乱局的抵触从而产生的道德激情在行动,看样子她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厉害,但是只要能把矛头对准了李世辉,那么这一趟行动也算是有所收获。
直到现在,苏明面对李世辉的时候依然缺少一些底气,因为没有决定性的把握支撑自己的信心,这并不是单纯的胆怯,面对一方主公,理应如此谨慎。
“所以,你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地方?”终于见到了龙隐寺,破败的场景让李芸原本紧张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或者说,李芸想要松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情。
“如果说你做判断的时候只是凭借第一眼印象的话,那么,我对你的评价又要有所下降了。”
“你这小子,说话真的很不讨人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