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青不疾不徐的慢慢将自己要说的话一一道出，萧陵在一旁听着望向她的眼神更亮了起来。
他从来不知她除了厨艺高超之外，连对下人的管理也如此的有条理。
主持还在消化着凌楚青的话。
曾经不管是采买或是别的事宜，都是谁有空谁去，只有管理钱财才固定静惠一人。
眼下来看她竟都错了吗？
“楚姑娘的意思是以后这做什么都要分工？”
“是！采买固定两人，算账收银固定两人，而后酱油的制作工序，每一道都定下专人负责，这叫各司其职。”
“那若那管钱的再私自拿钱跑了又该当如何？”
凌楚青摇摇头，“管银钱的，先暂时一人管钱，而另一人管钥匙做账，而且从今日开始净慈庵不再存在，只有蕴香坊，庵里的姐姐们，并不白做工，每个职位每月都会有相对的月银分发，她们若想住在庵中便住，若是想出去也可，皆是来去自由身。”
主持在脑中消化了半天，终于眼神一亮，若是如此她们比那些高门府邸里的丫鬟们处境更好呀，因为不但每月有月银可分发，而且自始自终没有卖身契这种东西。
凌楚青知道眼下她所提的这些，对于这个封建的社会来说，无人不会心动。
那可是文明发展几千年后才会实行的民主制度。
“庵中可有稍微懂一点算账的姐姐？”
“有，有的。”主持赶紧去唤静心和静莲进来。
在稍微问了几个问题后，凌楚青便对着萧陵道：“萧陵，有些简单的算账的方法，你便先教教她们吧。”
曾经凌楚青就发现，萧陵似乎对算账方面极有天赋，她又稍微教了一些他现代的数字计算方法，萧陵很快便学会。
“好。”
萧陵带着静心和静莲离开后，凌楚青便继续道：“待过段时间，自会慢慢有人来此买酱油，所以这几天你们需要做的便是将蕴香坊的牌匾挂上去，而令净慈庵彻底没有踪迹。”
“真要如此之快吗？”主持当了这么久的尼姑，陡然真要走到这一步，心中总还是有些茫然。
凌楚青也不客气道：“这里并不是真正的佛门之地。”
主持便低垂下了头，是的，从当初走错一步，她们都再也回不去了。
“好。”主持终是开口答应。
凌楚青知道若是让主持眼下一下子接受也不太可能，她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而我的报酬是蕴香坊的三成。”
主持一愣，但很快也反应过来，若按楚姑娘的做法来看，每个人都有报酬，楚姑娘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楚姑娘这么主动的说出来，还是令主持微微有些怔神。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眼下楚姑娘代替了凌姑娘成为了她们这一众人的一片天，莫说是三成，就是要五成，主持也会答应。
“那静心斋……”
主持见识过了楚姑娘的手艺，若是静心斋也能做出那种酱香味浓的菜品，一定会恢复到以前的火爆。
谁知凌楚青却摇摇头，“很快姐姐便会发现蕴香坊的人手会不够用的。”
酱油在前世有多流行，她便也要让这个时代离不开这种调味品。
待萧陵忙完后，天已经是暮色，今晚自然是走不了，只能在这里安歇。
交待完一切，凌楚青直接说想住曾经家师的房间，便住回了曾经的禅房。
待夜幕降临，凌楚青却是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夜晚的净慈庵更加的安静，若仔细听，还会听到许多在凤城中根本听不见的各种虫鸣。
终究她还是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门。
她本想在院中散散步，却本能的推开那道通往荒野的侧门。
有夜色吹过，带着寒凉，也带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这味道凌楚青很熟悉，那是属于荒野的味道。
凌楚青忍不住怔怔的望着前方，整个人在月色下如一尊不会动的雕像一般。
她的身后慢慢也步出一道身影，是萧陵。
明明前面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凌楚青却看得无比的认真，以致都没听到萧陵的脚步声。
顺着她的目光，萧陵知道，那里正是去往荒野的方向。
***
第二日回去时，凌楚青自然也带了两大桶的酱油回去。
如今她换了一张脸，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一回到凤城便带着萧陵去挑选，可以分装酱油的小瓷瓶。
待瓶子装备好了后，凌楚青又马不停蹄的带着萧陵去往专门杀猪牛羊的屠宰场。
从准备楚记的一桌一椅开始到现在，凌楚青没有一日闲下来过，萧陵知道是因为什么，也不再多发一言，只默默的陪伴在她的身侧，她想做什么，他便陪着她去做。
萧陵还以为她是想买猪肉，却没想到去了屠宰场，她却净买一些没用的猪和牛的肠、肚、舌还有心。
这些下水本来就没用，平时若是没人要，也是丢弃，所以凌楚青只用了几文钱就买了满满一堆，甚至还约定以后每日将这些东西给她留着，她自会来取。
那些宰杀的屠户还挺高兴，这些没用的东西有人要，还省去自己再去扔了，更何况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萧陵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她要来这里，因为若是想买这些，菜市的肉铺中定是没有。
这些东西味道着实有些难闻，连萧陵也忍不住微皱了皱鼻子，但凌楚青仿佛根本没闻见一般。
从净慈庵回来，凌楚青又回复话少的模样。
回到楚记，他们刚进门，林娇娇便忍不住捂住鼻子道：“好臭。”
凌楚青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待会姐姐教你做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林娇娇这才放下捂住鼻子的手，有些疑惑的指着萧陵手中拎着的两大桶下水。
“用这些臭臭的东西吗？”
“嗯。”凌楚青说完便进了后院中，在那里她早就准备好了盆，将这一堆的下水浸泡在水中，又准备要出门。
萧陵准备跟上，凌楚青摇摇头：“只是去不远处的药店一趟。”说完便独自出了门。
眼下楚记可以堂食，但购置了房，又修缮了一番，他们能用的钱不多了。
凌楚青自是不会再让萧陵碰私盐，曾经不会，凌府出事后她更不会让她身边的任何人再出任何事。
所以眼下她要用最少的成本来创造最大的价值。
那些下水被视作无用之物，但她会通过这双手，将它们变成至上的美味。
（PS：下午还有一章，感谢亲们的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