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尖叫声传遍了整个公堂,围观的百姓们也多面露不忍,三公主更是眉头都皱紧了。
那妇人痛苦的哀嚎声撕心裂肺,都要疼昏过去。
路远往前一步,冷声道:“对身怀六甲的妇人用如此手段,是要严刑逼供吗?”
公堂之上的知县顿时冷了脸,“谁在下面放肆?将人拉出来仗打二十大板!”
人群当中议论声四起。
“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罗知县还在这里呢?他敢这么说好,光是打一顿就算是好的了?”
“是啊,要不是这里的人多,恐怕小命就难保了啊!”
“别这么大声,要是被听到了,可是也要挨板子的!”
路远走出人群,当即便有官差手中持着板子走上前来。
路远不急不慢道:“西关县知县,你真的要仗打我?”
这西关县知县头都没抬,不耐烦的说道:“打了有如何?在公堂上捣乱,就算是打死你也是应该的!”
“你这西关县的知县,官威倒是挺大啊,就连我你都不客气了?”
知县闻言,顿时嗤笑,边抬眼看过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官还……”
话说到一半,知县顿时僵住了。
紧接着,这知县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子,脸上唰的一下就白了。
坐在下方的典史看向路远怒斥道:“放肆!尽然敢对大人顶嘴?再仗打二十!”
路远看都没看典史一眼,视线落在了知县身上。
罗知县立马跑下堂,旁边的典史连忙喊道:“大人不必激动,我这就让官差动手,不用劳烦大人亲自动手……”
他话刚说到一半,知县挥起手掌落在了典史的脸上,怒骂:“你给我闭嘴!混账玩意,你就能要对路大人动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说完,他快步走到路远面前,咚的 一声跪了下去,“下……下官西关县知县,拜见府尹大人……”
顿时,全场突然安静了。
府尹?
能让知县这么称呼跟畏惧的,那便是京都的府尹大人了。
所以,这个人便是京都的顺天府府尹?
众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路远微微垂目瞥向跪着的知县,冷冷道:“你的架子倒是挺大啊,你刚可说了要对我仗刑的啊?你来吧,我不会反抗的。”
罗知县听到这话,浑身一抖,连忙磕着头,“下官知罪,下官没有看到大人,下官并未知晓大人的到此……”
路远冷哼道:“所以,这要是别的人,你就要打了?”
“不……下官知罪,下官这也是为了维护公堂的秩序啊!”罗知县道。
路远声音更冷,“少给自己辩解,这件事我暂且不跟你算账,你就告诉我,你对孕妇用这种酷刑,你是想要严刑逼供吗?”
“大人,如今证据具在,这妇人明显是杀人凶手,但是她拒不认罪,下官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啊。”罗知县辩解道。
路远声音更冷,“你查案究竟查了多少?我看你每次办案都是这般刑讯逼供,苦打成招吧?”
“这……下官不敢呀!”罗知县头低的更低。
路远拂袖,冷冷道:“将你的官袍脱下来!”
“什么?”罗知县一愣。
“还不赶紧照做?”路远冷目看他。
没办法,罗知县只好将官袍脱下来,一股冷气袭来,冻的他打了个哆嗦。
但是他也不敢反抗,身子微微缩着,双手抱着双臂,不停的揉搓着。
路远将官服放在一旁,坐上公堂,“在旁边看好了!”
“是。”罗知县缩在一旁,尽管冻的他都忍不住打颤了,但是他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路远坐在公堂上,道:“此案现在由本官审理,此案的案情,详细的讲与本官听。”
知县恭敬道:“大人,今日一早,朱家的人便来报案,说是他们家公子被人杀死了,死者身上插了个簪子,这便是凶器了,这凶器便是所属这妇人的。
而且,昨日他们在睡前,下人亲耳听见他们在房中发生争执,说是这妇人与人有奸情。待他们睡后并无人再进过房间了,第二天醒了之后,死者便被妇人用簪子杀害了。”
路远道:“如此看来,这妇人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路远的话刚说完,下面的妇人便哭诉道:“大人,民妇没有啊……”
路远看一眼孕妇,然后道:“你们有谁知道,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孩子都快要生出来了,她缘何会对自己的丈夫痛下杀手?”
“大人,只可能是,她的确与人有私情,被他丈夫发现,因此昨晚跟他丈夫争吵之后,担心日后闹大,便将人杀了。”知县道。
路远视线看向罗知县,“既然这样,拿着奸夫也是重要的人犯啊,你怎么不将这奸夫带上来呢?”
罗知县怔住,“不……大人息怒,本官……一时不察……”
“是不察呢?亦或是想严刑逼供,苦打成招?”路远声音透着凉意。
罗知县瑟瑟发抖,即是被路远吓得,又是因为冷的。
路远道:“不管是什么,严刑逼供也好,办案无能也罢,等会自会治你的罪。”
罗知县当即跪下,“下官知错了。”
他心里是真的害怕,路远这一下子就是两个罪名,不管是哪个他都承受不起啊!
他心中已经随着身体抖动的越发强烈了。
路远没有再看他,他看着堂下。
“本官问你,你是否与人有私情?”
“大人,民妇冤枉啊。民妇如今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还怎么会跟别人有染呢?”孕妇哭的更加凄惨。
妇人的话音刚落,旁边跪着的年轻男女中的男人便说道:“大人,死的人是我哥哥,我其实私底下看到过大嫂行迹诡异,她多次单独出门,跟人私下见面。小人现在觉得,很有可能她怀着的孩子都并非我哥哥的……”
孕妇当即一脸着急,“小叔你怎能说这样的话?我什么时候跟人偷偷见面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大哥常常外出行商,他不在家之时,你就跟从后门溜出去跟别的男人偷偷私会!”男人大喊道。
“小叔,你莫要胡说?我加入你们朱家以后,我一直恪守本分,从外与别人私会过!”
妇人说罢,渴求的看着中年夫妇,“公公婆婆,您们是只晓得,我在朱家一直都安守本分,我从未做过逾规之事,我绝对不会跟别人有染的……”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老妇人道:“她嫁到我朱家之后确实老老实实,老妇从未见过她犯过什么不轨之事……”
年轻男人顿时着急道:“娘,你的意思是我在说慌了?昨日,门外的小人们可是亲耳听见大哥跟大嫂起了争执的!大哥确实质问大嫂私通之事啊!肯定是大嫂私通之事被大嫂发现,大嫂便对大哥起了杀心!”
妇人泪如雨下,正要辩驳,陆远突然拍了惊堂木,“朱二少,据你所说,你是亲眼看到你大嫂跟人相会了?”
男人迟疑了下,随即道:“是的!”
“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这男人长什么样子了?”路远道。
男人顿时一愣,“小人……小人忘了……”
路远道:“所以若是现在让你去找,你也是找不到的?”
“我当时并未看清男人的面目,因此难以找到。”朱二少回道。
路远道:“既然找不到奸夫,那就是没有证据能证明她真的与人有私情了。”
男人当即喊道:“但是大人,不是她杀了人,还会有谁?”
路远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不急不慢道:“也会是你!”
男人眼中飞快的掠过一片慌乱,不过却被路远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