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少直起身子,情绪有些激动,“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要杀我大哥呢?”
路远笑道:“我说的也许,也许是你的父母,也许某个下人……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是犯人!”
朱二少顿时松了身子,道:“大人,门窗没有被撬开的迹象,有无人闯入 ,怎会是外人?”
路远道:“也有可能是毒啊?仵作何在?死者究竟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便有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堂上,“大人,小人便是仵作,死者的心口处的确有簪子插入。”
“大人,这簪子便是经常大嫂的佩戴之物,这凶手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朱二少言之凿凿。
妇人嘴唇轻轻颤抖,似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泪如雨下。
她也明白,如今种种迹象都证明她是凶手,就算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已经能宣判她的罪了。
路远眉头一皱,道:“尸体在哪?”
“在衙门。”仵作回道。
“带到堂上。”路远道。
很快,尸体被蒙上白布抬到了堂上,路远走下堂,揭开白布看了一眼。
尸体的身上确实插得有一枚簪子,不过奇怪的是,簪子上并未出现血迹,簪子旁出现的血迹也不多。
很显然,簪子是人死了之后才被插进去的。
路远瞥了一眼仵作,“你真的看不出来?”
仵作低着头并非回应。
路远冷哼,幸好他看过了尸体,不然这案子就真的要黑白颠倒了。
“这是你的簪子?”路远看向妇人。
妇人眼眶湿润,“是民妇……”
“大人,证据已经确凿了吧?”朱二少连忙道。
路远一字一顿道:“这并非凶器!”
“怎么可能?”朱二少脸色一冷。
路远冷哼道:“谁杀人没有流血的?没看到这簪子跟附近都没有什么血迹吗?很显然这簪子是在死者死后被人给插上的,意图便是要栽赃给这妇人的。”
围观的百姓们都赞同的点着头,这说的有理啊,但是那朱二少爷眉间紧蹙,似是在思索。
路远又道:“如此看来,此案的犯人便是另有奇人了。”
紧接着,路远又问着仵作,“簪子有人碰过吗?”
仵作道:“并未,现在簪子还并未有人碰过。”
“拔掉吧。”路远语气平淡。
仵作依言,簪子拔掉之后,被拔出的簪子上带有血迹,随着整支簪子拔出,尖端竟还有黑色的斑点。
古代的银制物能够验毒并非真的,有些毒药并不能让银制物变黑。
但是有一毒物却能让银制物变黑,此物便是砒霜。
古时候生产技术并不先进,砒霜里面还留有些许硫与硫化物,银制物碰上这些硫化物,便能产生化学反应,在银制物的表面便会产生黑色物质的硫银。
因此,古时候银制品验出来的毒物多是砒霜。
但是人身体里面可没有能让银制品边黑之物,而正巧的是,这银簪恰好就插在死者的食道之上。
事实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死者是被砒霜毒死的。
砒霜常被下到水中,只不过若是热水,便会产生难闻的味道。
但若是加上凉水,就没有异味。
路远看着妇人与朱家人,问道:“昨天晚上,谁让朱大少爷喝过冷水?”
“冷水?”朱家人都是一怔,朱老爷道:“这大冷天的天,怎会喝冷水呢?”
妇人道:“没有喝过冷水,就连热水昨日也并未喝多,不过,昨天晚上,小叔找了夫君前去喝酒,结果我夫君一回来,他便跟我起了争执,他非要说我跟人私通……”
路远当即道:“将朱二少给本官抓起来!”
朱二少脸上瞬间变白,“大人,此事与我们喝酒可有关系?”
“你说呢?此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不是最知晓吗?不过你要是不明白,我定然也会帮你好好回忆的。”
路远说完,便道:“即刻到朱家搜捕,将朱家的酒杯器物都带来,还有寻找砒霜!”
“是!”捕快当即动身前去,朱二少神色越来越阴沉,掩在袖口下拳头攥的越来越紧。
路远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朱二少身上,并未言语。
全场顿时寂静,没有人敢出声,众人都心觉案件的真相可能要揭露了。
但是就在此刻,府衙之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圣旨到……”
路远一怔,来了……
虽然很是不愿,但是也没办法。
他起身,走到堂下,随即便看到有位公公领着守卫向他走来,手中是明晃晃的圣旨。
“路远,接旨!”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
在场之人皆跪下,唯有路远岿然不动。
这公公眉头微皱,“路大人,圣旨面前,怎么不跪?”
路远看向他,“你见过我何时向陛下跪了?一个圣旨比陛下的地位还要高吗?”
“你……这乃规矩!”公公斥责道。
路远笑道:“那好啊,公公就不用宣了,我就能接着办案了。”
眼看着路远真的要上去继续审案,这公公只好打开了圣旨,“……令路远,立即回京,不得耽误……”
紧接着,圣旨便到了路远手上,“路大人,请。”
路远抬头看向天空,如今已经下午,待回京之时夜色也已经深了。
他便道:“公公先行一步,我稍后便启程。”
他要将此案办完,交给这个知县他心中难安。
不料这公公确像个大公鸡一样,高高的抬起头,“不行,你必须要和咱家现在就走,不能耽误!”
路远顿时气了,“你想要命令我?”
“咱家不敢,但是陛下已经下了圣旨,路大人难不成是要抗旨吗?”公公次话说的,却丝毫不见惧意。
路远瞧着他的表情,火气更盛,正想要出口好好教训他一番,但是这罗知县却走上前来。
“大人,既然您现在有要紧事,您就先回京吧,此案下官会办好的,大人已经审出来了,下官自然会办妥的。”
路远冷冷的看了一眼罗知县,“放心你?就是你有问题,我才要将案子办完的,你倒是很想我赶紧走人啊?”
罗知县恭维道:“怎么会呢?本官都是在替大人忧心啊,而且大人都已经将此案调查出来了,这之后的事情下官也知道该如何做了,大人尽请放心,下官定然会办好的。”
这案子的真凶现在都已经呼之欲出了,他都已经查到这一步了,往后之事也并不麻烦,料这罗知县也没有胆子糊弄。
真的不担心,路远之后还会来巡视吗?
正想着呢,旁边那公公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路大人,此次陛下龙颜大怒,你要是不快些回去,那就要再加上一个抗旨之罪啊,这罪名可就更重了,朝中对大人心怀不轨之人可是很多呢。”
路远冷眼瞥他,“我的事,还用不着你在旁边插嘴!死太监!”
“你……你胆敢骂我?我可是宫中的副总管,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这公公翘着手指,指着路远。
路远冷哼道:“所以呢?这不也是太监,你下面就不是空的了?”
“你……路远……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我们在宫里侍奉,只要我们向陛下,皇后,甚至是太后,说几句你的不好,你就等着后果吧!”公公厉声道。
路远轻笑,随即一道轻灵的声音传来,“杨公公,想不到你威风如此大啊?这我可一定要禀告父皇,要好好敲打敲打你了。”
公公申请突变,猛地转身,扑通一声立即跪地,“公主殿下,奴才知错,是奴才一时口不择言,奴才……”
看到三公主,这公公顿时如同小鸡见了老鹰一般,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