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既负如来也负卿 > 第8章 - 这么大的雨,姐姐能带弟弟回家吗?
    季允之闻言一噎,蹙了眉,在唐璌朝屋外唤貔貅之前,抱拳,拂袖,告辞。

    季大公子一走,唐璌便让貔貅备车,往浮华门赶去。

    她手握简良的门主令牌,却头一遭被青莲挡在了子辰宫外。

    青莲说门主近日要修习心法,任何人不得打扰。尤其是唐馆主。

    唐璌只能悻悻下山,回去如意馆。

    金蟾瞧她面色,知趣地再没提过那件袈裟的事。

    那日如意馆早早就闭了店,傍晚时分飘起了春雨,金蟾准备做饭之际,偏偏唐璌打着伞,说要出门去红叶城里买只烤鸭回来。

    金蟾知道她意不在此,便让貔貅跟着,随她去了。

    红叶城内雨声淅沥,他们一路步行,入城的时候早已入夜,离关城门仅差不到一个时辰。

    淮阳楼倒是灯火通明,唐璌买了一只烤鸭和几碟小菜,也不要貔貅帮她提,一个人拎着三层的食盒篮子就又打着伞步入雨中。

    雨下得久了,街道上渐渐有了一层薄薄的积水,雨滴纷纷滴落之时,便溅起串串涟漪,让这天地间多了些缤纷。

    唐璌的十二幅长衣衣摆溅着各式雨水,路水,泥水。她执一柄以金釉晕染出槭山轮廓的黑面纸伞,在这天地间,在红叶城的车水马龙之中,徐徐而行。

    貔貅始终坠在她两步之遥。

    他虽然来如意馆的年岁不如金蟾那般久,但也知道,此时的馆主有些不可打扰的心绪。

    唐璌听雨而行,将将在宵禁前不急不缓出了城去。

    “馆主。”

    后头貔貅出声提醒。

    唐璌驻足,微抬了伞,好让视线清明宽阔一些。

    雨中,那少年模样的男子衣衫尽湿,高束的发髻、额间的碎发全淌着水,正立在她面前,定定地望着她,如同无依幼兽。

    这雨势不大,但也经不起下了整晚。

    他这不打伞,在雨中究竟呆了多久。

    “我去槭山,金老说你入城了。”

    季行之眼睫上沾着雨水,微眯着眼,却是对唐璌展颜。

    “这么大的雨,姐姐能带弟弟回家吗?”

    唐璌便笑,朝他递出了纸伞。

    “带你回去,你哥得冲来扒我一层皮不可。”她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将食盒送去了季行之手里,“走吧。”便由着季行之一手为她打伞,一手帮忙提着食盒,并肩同伞,往槭山走去。

    貔貅摇了摇头,心里叹服。

    这季公子真是有法子啊,馆主烦闷的心绪竟被他消了大半。

    一入馆,金蟾就把备好的姜茶和毛巾拿给唐璌,让她去卧房换身干爽的衣服。又拿出准备好的短打,给季行之也一并送去了客房。

    一刻后,唐璌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发梢,一边出来去正室。

    她买的菜还等着大家一起吃呢。

    一进门,就觉得有些异样。

    自己早前收起来的海棠糕食盒,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八仙桌上。

    金蟾还在厨房热菜,屋里没人,她也没多想,径自伸手翻开了盒盖。

    一枚金灿灿沉甸甸的黄金海棠花落入眼帘。

    被摆在食盒正中,原本海棠糕的位置。

    金叶子金花,是只有那一位才做得出的手笔。

    俗不可耐,又精巧无双。

    唐璌这才暗下舒了口气,噗嗤笑出了声。

    她将海棠花取出藏去袖中,又把食盒给悄悄关上。

    金蟾在厨房等了一阵,估算着馆主差不多是时候看到浮华门的赔礼了,这才吆喝着貔貅和季行之出来吃饭。

    果然,正室主位,唐馆主再次旋起烟杆,怡然自得地等着人到齐。

    季行之一边系衣服一边往外跑,他这季府少爷娇生惯养,穿个衣服手脚都笨,却为了唐璌在雨里跑了一晚上。

    一回正室,见着唐璌面色如常,立刻把握机会开口解释,“璌璌姐,你别生我哥的气!我哥他人就那样,和谁都话不投机。听说千面童子最近看上各种翠色珍宝,他是怕你有危险,才来向你要回宝石的。”

    他说着在她身边坐下,凑近了去挽她胳膊,分明生得比唐璌要高却非得将脑袋硬凑地往她肩上靠,朝她撒娇,“璌璌姐,我哥都狠狠打过我了。你看,如意馆就你们三个人,我也担心啊。要不,要不,你把这绿石头丢了,下次我再送你更好的宝贝,成不?”

    “千面童子?”唐璌下巴微抬。

    “嗯嗯嗯!”季行之忙不迭点头。

    “爱偷不偷。”她唇角微扬,竟有些高兴地提了碗筷,“吃饭。”

    这一晚因着季行之的到来,如意馆里算是敲锣打鼓一直闹到后半夜。唐璌大方地开了两坛贡酒绝鸣崖,在后院的凉亭一直喝到天光。

    金蟾年纪大喝不动酒,就陪着喝他的养生茶,乐呵呵地听着季行之吵闹,只感这个小机灵鬼为如意馆内增色不少。

    季行之这孩子虽然比唐璌小两岁,但这么些人里,凭心而论,最宠她的,就是这小子了。季府平日有什么好东西他都可劲往如意馆送,为了唐璌丫头,扮丑愿意,挨兄长的揍,也愿意。

    那个季大公子,说的是要回宝石。

    这小子呢,顾及唐璌面子,能直接让她丢了。

    这是真不在乎家财啊。

    金蟾余光打量正把玩唐璌那枚紫翡手镯的季行之。

    嗯。心地良善。可惜就是不学无术,聒噪了些。

    但也比跟一个魔头要好吧。

    金蟾想着想着,心里又叹起气来。

    如意馆是找到了庇护。可他家的璌璌呢?整个江湖都知道唐璌是简若鸿的人,这魔头要是娶她,便是要她一同面对江湖险恶,但更可能的是,这魔头风流成性,以后要是腻味了,跟过魔头的女子,还有谁愿意娶?

    “唉——”

    金蟾恨恨地咋了口老参茶。

    偏偏这丫头非要高调。

    要不是——

    他还想着有的没有,就感受到身侧一道绵长的视线扫来。

    “金老,不是要养生么?”唐璌斜躺在凉亭的贵妃榻上,笑容暧昧,“还不去睡?”

    金蟾伸手隔空戳了戳她的脑袋,笑着起身,顺势答道,“可不是,老骨头,熬不动咯。”说完便拿着自己的养生茶杯,一步一颠地回了房间。